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溪今天拆家了吗 > 38. 名门贵女
    训话完毕后,众人行礼谢恩。

    那小姑娘几乎迫不及待地上前两步,带一副天然无害的笑容行了礼道:“太妃万福!能得入德慧院是玲珑几世修来的福气!聆听太妃教诲更是玲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之事,今日梦圆,玲珑不胜欢喜。

    “这里有家父新得的蜀锦两匹,俱是今年最新的花色,小女子身份低微,想来只有太妃这般身份才配得上用;另有民间神医卜辛所制玉容膏,亦是家父在任上机缘巧合求来的,用之可使人肌肤白细容光焕发。此皆是小女子一片诚心敬献,还望太妃莫要嫌弃。”

    太妃看她一眼,向着身旁一位老嬷嬷微微点点头。

    老嬷嬷上前含笑叫人收了,问道:“姑娘名唤玲珑?”

    小姑娘甜笑道:“正是呢,嬷嬷。小女正是营州知州田尚俊之女,乳名玲珑。”

    老嬷嬷略沉思一会儿道:“田尚俊……听着耳熟,莫不是宫里田公公的义子?”

    田玲珑笑道:“嬷嬷好记性,田公公正是小女祖父。”

    老嬷嬷点头道:“是个乖巧的,模样又好,田公公也是有福气。”

    田玲珑笑得花朵一般:“谢嬷嬷夸奖。”

    浣清溪一面在心中嘀咕——营州知州,听起来也不比自己爹爹官做得大——一面上前行礼道:“户部员外郎浣查英之女,浣清溪,见过太妃。”

    老嬷嬷打量了她,道:“若我未记错,你母亲当是少傅温家的长孙女温氏长缨吧?”

    浣清溪道:“正是,温长缨便是家母。家中舅舅前次去北地时带回了些人参和皮货,母亲特意托我带来敬献给太妃。”

    一旁田玲珑听闻是些人参皮货,不自觉撇了撇嘴。

    浣清溪续道:“此外还有些茶叶和香墨,还望太妃能喜欢。”

    田玲珑垂了头悄悄以手掩嘴,几乎要笑出来了。

    老嬷嬷含笑叫人接了东西,自己揭开来看了看,又将茶叶和香墨捧去给太妃过目。

    太妃看了东西一眼,不动声色地略打量了浣清溪,轻轻点了点头。

    老嬷嬷叫宫人收了东西,又唤人取出两个托盘来,朗声道:“太妃有赏!赏姑娘们文房四宝!望姑娘们今后勤勉谦学,有所进益!”

    众人领了赏赐,称谢退下。

    出得门来,浣清溪只听见一声嗤笑:“又臭又穷酸!”

    分明就是那骂了丫鬟一个清早的田玲珑的声音。

    浣清溪懒得搭理,只和秋云私下说道:“那营州知州不知却有几品,怎么这样大的威风?”

    秋云低声道:“小姐切莫与人争嘴。那田公公是先帝留下的掌事太监,在今上面前也是极有头脸的,多少人争抢着去巴结呢。既是他的孙女,咱们何苦惹她来?”

    浣清溪也压低声音笑道:“给太监做儿子孙子,换作那脸皮薄的,出门不得臊死?竟然还能有脸张扬!”

    秋云急得几乎想把她嘴捂住。

    浣清溪一面躲一面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了就是!”

    那田玲珑,不知是听见了风声还是笑声,转过头来怒目注视着浣清溪。

    浣清溪忙敛了笑容,整了仪态,一本正经跟着领路的小丫鬟去了前院。

    德慧院虽不甚大,布置却十分有序。

    前院是一大间讲堂,平日里女师便在此处讲学,讲堂内堂用作众人歇息之处。

    后院被松散地隔开成数个小园子,用作花园、会客及女师住所。

    浣清溪与田玲珑迈进前院时,丫鬟们都被隔在外间廊下等候。

    及至进了讲堂,只见堂上三人一排总共摆了有四五排桌子,密密坐好了人。

    当先一排正中央,正端坐了那素衣紫裙颈戴璎珞的女子。

    她右手边,正是着石榴色小衫孔雀绿罗裙的美貌女子,此时歪了身子亲热热地唤着:“明月,你看我昨日写的这字可好?”

    想来,那坐正中央的,便是左相的掌上明珠吕明月了。

    吕明月点了点头道:“看去倒是长进不少。”

    坐在后面的女子将脸凑过来道:“尔尔,你这字写得我看是愈发好了,若是能去科考,说不准还能高中呢!”

    吕明月左手边,坐的是一位玉色衣裙形容颇为清瘦的女子,她神色冷淡地执了一卷书在看。

    听见几人说话,她冷冷一笑道:“若科考只看字写得好不好,只怕遍地都是状元了!”

    后排女子撇了撇嘴,道:“是是,谁有你苏家小姐懂得多?咱们德慧院,满打满算,也就你苏易简一个有真才实学的!”

    任尔尔也蹙了柳眉讥笑道:“不过是兄长高中,也不知成日里做个清高样子给谁看!”

    苏易简被她们挤兑,倒也不动怒,只依旧冷冷看她的书。

    田玲珑审时度势,甜笑着向着前面几人施了一礼,口道:“各位姐姐好!”

    不想前面三人各瞥了她一眼,依旧各忙各的,竟无一人搭理她。

    田玲珑落了个老大没趣,憋了气往后去寻空位坐下。

    有了田玲珑的前车之鉴,浣清溪索性也不打招呼了,自顾自去后面寻了个位置。

    原来最后排的三张桌子只有边角上那张坐了人,田玲珑和浣清溪只能各择一张桌子落了脚坐下。

    浣清溪在中间坐定了,伸头往旁边一看,边角上那垂头缩成一团坐着的,不正是早间诗稿撒落一地的黄衫女子!

    这姑娘身材本是颇为高大,如今坐在那里矮下身形团成一团,仿佛在尽力使自己看起来娇小一些,看去倒有几分滑稽。

    浣清溪伸长了脖子往她那边看,她似有所觉,却将头埋得更低了。

    不多时,一位年纪较长容长脸蛋的女师带了两名小丫鬟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一踏进门便道:“让大家久等了,今日特意去取了一幅画来。”

    讲堂上立时安静了下来。

    女师一摆手,两个小丫鬟将怀中抱着的画轴缓缓展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幅横幅大八尺的山水图,女师一面示意小丫鬟缓缓转动,让讲堂上的所有学生都能得以看见,一面难掩激动之色道:“这幅画乃是当今魏王世子所作的《栖霞山景图》。

    “众所周知,世子因着身子弱极少出门见人,其水墨丹青虽传为一绝,却少有画作流入坊间,如此大尺寸的山水更是罕见。今日里也是机缘巧合,竟被我得了,少不得要拿出来,与大家共同赏评一番。”

    讲堂上愈发安静了,众人都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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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气去看画,一时只听见赞叹之声。

    两个小丫鬟端举着画轴,自前向后在每位学生面前都停留一会儿,以便每人都可以清楚看见。

    直到画轴转到后间田玲珑浣清溪处时,女师才看见堂上多了两人,这才问道:“今日来了新人?”

    田玲珑与浣清溪忙起身行礼道:“学生营州知州田尚俊之女田玲珑,学生户部员外郎浣查英之女浣清溪,见过女师。”

    两人自报家门方毕,下面便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女师点一点头,道:“免礼。”

    画轴继续在讲堂间展示,直至众人都仔细看过了,女师方开口道:“方才你们都看过了这画,现下尽可做些品评,不必有什么忌讳,不过是师生间研习画作,只管各抒己见便是。”

    众人思索片刻,很快便谈论起来。

    有说画用墨简洁的,有说布局灵巧的,有说意境高远的。

    苏易简一番思索后,不仅将众人所点之处一一剖析,更提到此画轮廓略过于疏朗刚硬,若加些分染可使之更加富于变化。

    女师听着苏易简之话频频点头,眼中满是对她的欣赏之意。

    只是她话音方落,任尔尔便嗤笑一声接口道:“苏姑娘过于托大了吧?若依你说,这丹青一绝的该是你苏易简,哪里轮得到世子!”

    后面一众人附和:

    “苏姑娘倒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绝!”

    “是叫你赏评,不是叫你挑刺找茬,显摆自己!”

    “既如此说,苏姑娘倒不如自己画一幅来赏我们瞧一瞧!”

    苏易简冷笑回应道:“怎么,就便是我画得不好,难道还赏不得说不得了?哪家定的,赏画还要与画作者比个高下了?那众位这样喜欢绫罗绸缎,不见得个个织得一手好布吧?”

    吕明月在一旁道:“苏姑娘说得倒也不尽然,画风千人千面,倒不可只以一己喜好来定好恶。”

    女师眼见众人矛盾激化,忙出声道:“明月说得也很有道理,此番大家赏评得各有见地……还有谁……后面几人好像还不曾开言,你是……”

    女师随手指了指浣清溪。

    浣清溪本来一手托腮,面上听着众人争论,实则早已神游天外。

    她望着外间飞过的几只小鸟儿,心中盘算着怎样教沈秋盈用弹弓打鸟儿。

    此时骤然被女师点到,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一礼道:“学生浣清溪。”

    女师道:“哦,清溪,我看你们最后面三人始终不发一言,不知可有什么不同的见解?便由你来赏评一番吧。”

    浣清溪心中有苦难言,她只在颜家家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读了几年书,她哪里会赏什么画?

    如今箭在弦上,又实在逃避不得,只得装模作样对那幅《栖霞山景图》看了又看,半晌赞叹道:“好画!真是好画!”

    女师追问道:“哪里好?”

    浣清溪横了心道:“画中——这山,看来很高!”

    众人哑然。

    浣清溪硬着头皮续道:“且从画上来看,要去到山顶,倒是有两条小路可走。”

    眼见无人说话,浣清溪搜肠刮肚又道:“画上这树,也是高的!”

    众人绝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