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每天传出一条新绯闻 > 9.第 9 章
    周六中午。

    凌默和席竟遥吃完了饭,面对面坐着,一时都没有主动开口。

    他们正身处一家木质森系风格的餐馆,原木桌椅、悬垂绿萝、墙上爬着仿真苔藓做的装饰。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微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音,凌默靠在椅背上,这时才细细观察席竟遥。

    依然面无表情,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和之前每一次见到他的表情如出一辙。

    凌默以前总觉得他这是挂脸表示不悦,但现在他才突然注意到,席竟遥额上已经有两滴冷汗,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手也好像不知道该往哪摆一样,僵硬地放在桌子上。

    凌默后知后觉地看出来,所以……他这是在紧张?

    他的视线太过直接,好似没有遮拦的阳光一般直射在席竟遥身上,将他整个人照得无所遁形。席竟遥身体绷紧,终于承受不住,抬起手在半空中遮住凌默的眼睛:“…别看了。”

    凌默贴心地移开视线,坦然自若道:“你和以前差别太大了,我没认出来。”

    现在的席竟遥身高很高,肩宽背阔,肌肉轮廓明显,沉稳又充满压迫感,怎么也没办法和记忆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孩联系在一起,最关键的是——

    “我记得你不是比我小,说话还不怎么清晰?”凌默问。

    曾经帮助过的人明明是个初中生,还管自己叫“哥哥”来着。

    见凌默疑惑,席竟遥解释道:“我晚了三年上学。后来搬去了国外,舌头做了手术。”

    “哦,这样。那你这些年为什么不找我呢?”明明都是圈内人。凌默漫无边际地想。

    “你忘记了是谁给你递的《长冬》?”席竟遥问。

    说起这事凌默倒有印象,他拍《长冬》还是剧组主动联系他递的本子,邀请他演男二号。他看完本子后惊艳于剧情的质量,很快同意了。

    “是我向导演和制片人推荐的你。”席竟遥说道。

    “原来如此。”

    难怪当时一句“初次见面”让席竟遥这么生气,后来还一直以为自己身边男友没断过。凌默想起什么,又说:“但我记得你比我出道早啊?”

    席竟遥提到这个难得笑了,“你忘了,你和我说过,以后大概率当一个演员。”

    “是吗?”凌默还真不记得这一茬了,见席竟遥点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干脆拿起手机点餐后水果。

    又一时无言起来。

    窗外风变大了,窗口挂着的风铃丁零当啷响起来,席竟遥悄悄地,贪婪地,用视线描摹着对面的凌默。

    凌默正一手托着脸,一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很是懒散地点菜。

    席竟遥看着,开始回忆起他们的相遇。

    其实不过是本烂俗的青春小说,情节俗套得没什么新意。他小时候发育缓慢,长得瘦小、口齿不清,初中时某个下午被几个混混盯上,在一个小巷里被拦住打劫。

    席竟遥只是看起来长得小了点,不是什么任凭欺负的性格,刚准备拿起书包做武器反击,旁边就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手里一根短短的树枝给他使得好似一柄长剑,横着扫过来,正打在最近那个混混的手腕上。

    那人的拳头本来正要往席竟遥身上落,被这一扫打得偏了方向,整个踉跄半步。

    树枝的主人又反手一挑,枝尖戳在第二个混混肩膀,对方顿时吃痛地后退一步。

    第三个混混见状,正想冲上前,又被树枝直直击中了胸口,不敢再动。

    突然出现的少年这才停下,把树枝随手往地面一点,游刃有余的姿态好似下一秒就要使出一招独孤九剑。他开口,语带笑意:“三个欺负一个,不好吧。”

    那时候的席竟遥站在后面,只见短短半分钟三人便落荒而逃,侠客般的少年这时回过头,对他笑着说“别怕,我把他们都打走了”。

    那天有着一个夏日晴天的所有特征,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兢兢业业。于是,蓝天衬作他的背景,金光缀作他的装饰。少年胸膛微微起伏,背光的笑容里盛了令人心动的所有要素。

    席竟遥怔怔看着,手里的书都忘了拿,心里荒谬地感谢起跑走的混混。

    后来,他多方打听,知道这个少年叫做凌默,是附近高中的高一生。他耐心地等了几天,终于在校门口的人流里看到了熟悉的脸庞。

    少年校服拉链敞着,书包带只挂了单肩,正偏头和旁边的同学说笑。说完了,同学挥挥手走远,他才一个人插着兜往校门外面走。

    席竟遥跳下自行车,接近他,假装自己害怕再次被混混打劫,问能不能和他一起走。

    凌默迅速认出了他,有些惊讶,下一瞬马上展露笑容,“当然可以啊,这几天刚好我一个人走,没人跟我说话也挺无聊的。”

    他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往前滑了几步,回头示意他跟上。席竟遥悄悄落在他身后,看风灌进他的校服,看他等红灯的时候无聊会用虎牙磨磨嘴唇,看他侧过头笑来时总是毫无保留,眉眼飞扬,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他低头的事。

    席竟遥口齿不清地和他聊天,打听他的各种事情。凌默很耐心,即使他说得很慢,有些字要重复好几遍,凌默也从来不催,只是偏过头来等他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再回答。

    他说,自己还挺喜欢演戏的,以后大概率要当一个演员吧。虽然语气随意,可话语里对未来的笃定和热忱让席竟遥觉得,他天生就该站在镜头前面,被很多人看见,被很多人喜欢。

    毕竟,他现在只是骑着自行车穿过放学的街道,就足够让跟在后面的人移不开眼睛。

    就像很多时候,席竟遥说话说到一半,自己会先着急,凌默就笑一下,说没关系你慢慢说,天还没黑呢。

    多么温柔又恣意呢,于是伴随着夏日傍晚的清风,席竟遥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心跳的节拍越来越无可抑制。

    又一天,席竟遥照常去找他。那天蝉鸣呱噪,热浪从地面蒸上来,远处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凌默在校门口的树下无所事事地站着,好像在等谁,手里随意玩着一个青蛙,对找来的席竟遥说:“我朋友回来了,之后我没办法和你一起走了,但……”

    他把手里的青蛙放下,拿出一根红绳,将他们的手腕并在一起,大方地说要把力量分给他。

    他说这话时如此夺目耀人。不知是阳光太烈,还是少年的手腕太烫,席竟遥被烧得头晕目眩,明明凌默比自己小,他竟脱口而出一声:“哥哥。”

    凌默明显一愣,又看席竟遥的模样,纠结一秒,正打算应下,就听前面的人说出一句:“我喜欢你。”

    凌默:“?”

    凌默瞳孔地震,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但席竟遥往前迈了一步,红绳在两个手腕之间绷紧了,脉搏勒得咚咚响,他说:“我可以追哥哥吗?”

    席竟遥内心很紧张,另一只手紧握着书包肩带。但他在赌,他赌这个好心的少年舍不得让别人难过,赌他是否有那么一瞬的英雄主义再次发作。他想自己会赌赢的,因为少年那时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是如此坚定,注视着他说话时是如此耐心,他想——

    “抱歉哦。”

    面对着席竟遥骤然睁大的眼睛,凌默眼睛弯了一下又恢复原状,坚定说道:“我不喜欢你。”

    这些天里跨越的距离好像都不作数了,离他如此近的少年好似一下被推得很远。红绳还绑在他们手腕上,脉搏却突然断开。蝉鸣一声一声鼓动着钻进脑海,席竟遥呆呆看着凌默身前的空地,霎时间再说不出话。

    凌默还在火上浇油,又说:“这样吧,这刚买的青蛙送给你,以后就让它代替我和你回家好了,总不会害怕了吧。”

    明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还要给他一点温柔,一番话风似的坦荡,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而说完后凌默便等到了自己等的人,把青蛙塞到他手里,解开红绳,挥挥手转身走了,背影三两步融进了树下的光斑里。

    只留席竟遥一人呆站在原地,望着两人并肩远去的背影,手里的青蛙没有拿稳,摔落在地,砰一声。

    席竟遥被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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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

    对面的凌默正把果盘上的西瓜拨到一边,只挑哈密瓜吃。席竟遥没什么胃口再吃东西,只好又将视线放回他身上。

    凌默今天穿得不算正式,一件宽松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手挽了一截上去,露出小臂上薄薄的肌肉线条。领口大敞,墨镜随性地挂在上面,和一条银色细链轻轻碰撞。

    席竟遥很少有机会凑这么近打量他穿常服的样子,告白之后,他跟着家人出国,去国外进修的同时做了手术。于是在拍《长冬》之前,他对凌默的印象永远停留在那个十几岁的夏天。蓝白相间的校服,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片落在他头发上,少年人回头对自己笑着,汗珠顺着眉骨滑落,是最恣意潇洒的模样。

    现在的凌默已经成熟很多,可随性中透出的不羁依然没变。残留的少年气从懒散托腮的手指间、从随意敞开的领口里曝露而出,让席竟遥的手悄然握紧了。

    《长冬》那个“初次见面”之后,他攒了很多话想问。比如,明明当初是凌默不由分说地挡在他面前,闯进他的世界里的。他凭什么遗忘得那么轻松?凭什么多年过去,只有他把那段过往视若千钧?

    可当凌默真的坐在他面前,席竟遥又把喉咙里堵着的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忽然觉得再难去算这笔账,毕竟凌默就是这样,出现和离开都由他说了算,都轻而易举。

    但也没关系,他现在知道了原来凌默那些绯闻对象都是假的,这样的话他大可放心追了。席竟遥做好打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凌默不疑有他。席竟遥这段时间频繁想约他见面,他都没有同意。这一次同意出来除了搞清楚他们之间的过往和误会,还要商量节目播出后——毕竟席竟遥那句话被节目组偷偷剪进去是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的——的应对策略。

    他放下叉子,擦擦手说:“我昨晚已经让经纪人和节目组联系了,正片里不会剪出那两句话。”

    言外之意是撇清他们的关系,席竟遥想了想,道:“或者不用剪,还可以把舆论往剧本方向引导。”

    “绝对不行。”凌默否决,以他对网友的了解,那两句话一放出来,他可以直接打包去和路徊席竟遥演一出《这个夏天大胆爱》了,哪还有公关的余地。

    “……好,那我也让节目组删了。”席竟遥还是同意。

    这相当于再上一层保险,席竟遥虽然不常在综艺圈走动,但他的咖位摆在那里,要求删掉一段台词,节目组不能不认真对待,但……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席竟遥问。

    “普通朋友啊。”凌默的双眼无辜地睁大,惊讶于他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行,普通朋友,凌默分明知道了自己喜欢他,还能如此坦然地和自己做普通朋友。席竟遥因这多年不变的坦荡怒极反笑,简直想给凌默拍手鼓掌了。

    “那我们就再见?”凌默只觉得都拒绝了两次,席竟遥应该死心了,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席竟遥气归气,但终归不是曾经的小孩,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凌默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包,上面的挂饰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的响,“我经纪人和助理都在下面。”

    席竟遥坚持:“那我送你到楼下。”

    两个大男人有啥好送的?凌默疑惑,但他懒得再推拒,也就随他去了。

    结果好巧不巧,一出门就撞上一个熟人。

    “凌默,你也来这里吃饭?”路徊像是也刚从包厢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看到凌默,脚步停下来打招呼。

    席竟遥的脸一瞬间黑了,凌默却没注意,只莫名有点尴尬。昨天的预告路徊不可能没看,看完不可能没有想法,可现在表情里看不出什么异样,倒让凌默不知道这份尴尬究竟是自己想多了,还是路徊藏得太好。他点点头:“对,刚吃完。”

    路徊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好似这才看见落在他身后半步的席竟遥,语气不变:“好巧,席老师也在?”

    席竟遥冷笑一声,上前半步和凌默并肩,道:“不巧,我在追凌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