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秦斩进洗手间冷静的时候，唐少橙就在床上挺尸。
他双手捂着脸，脑内想法混乱不堪，这对吗？恋爱是这么谈的吗？为什么他觉得好羞耻啊？！
更要命的是，床铺间满是熟悉的雪松香气，秦斩到底是有多喜欢这个气味的洗衣液......唐少橙内心吐槽，受不住地翻了个身，雪松的气息更明显了。
片刻后，他猛地坐起身，感觉到某种生理反应苏醒，沉默。
……他觉得自己也需要去一下洗手间。
秦斩出来时，看见唐少橙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
他顿了一秒，上前关切地问：
“不舒服？”
唐少橙原本面冲着他，闻言睁眼给了他一发眼刀，随即一言不发地扭过头。
秦斩无辜被瞪，略感茫然，他从这一眼里读出了几分恼羞成怒，唐少橙的脸很红，但人看着还很精神，应该不是身体不适。
床垫的一角凹陷下去，雪松气息更浓郁了，唐少橙抽了下鼻子，听见秦斩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学长？”
明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可唐少橙怎么都能听出一丝调侃的意味。
这人好烦。
唐少橙气鼓鼓转身，背冲着他，衣服被动作蹭上去，露出一小截精瘦的腰身，落进秦斩眼底。
他喉结滚了一下，顿觉自己刚刚冲凉冲得还不够，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这样下去不行。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唐少橙扭头，看见秦斩抱起枕头和被子，准备往外走。
“？”他一头雾水，“你干嘛去？”
秦斩干咳一声：
“……我觉得我今晚还是睡沙发比较好。”
同样好不容易才压下生理反应，唐少橙默然。
秦斩于是接着往外走，没走两步，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阻力。
唐少橙揪住了他的衣服。
他用的力气很小，但秦斩却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一步也迈不开了。
唐少橙的声音小得近乎听不见：
“……就在床上睡，也可以。”
秦斩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脑内轰隆一下炸开了烟花，他原本对自己的自控力还很有自信，但此刻也没了把握，搞不好真的会擦枪走火……
在脑内经历了一番艰难的斗争，秦斩还是凭着顽强的毅力，握住了唐少橙抓住他的那只手：
“我真的很想答应，但现在不是个好时候。”
唐少橙抿了下唇，虽然感同身受地理解，但还是莫名生出点不爽。就算真的擦枪走火，也不是不能互相帮助下，反正都是用手。
并不知道这种事还可以更进一步的唐少橙很直地想。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秦斩好像还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他很大度地起身：
“那我去睡沙发，哪有让屋主睡外面的道理。”
秦斩失笑：“不用，我去客房，”
唐少橙顿时醍醐灌顶，对啊，还有客房！
他立马起身收拾被子，秦斩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又有点无奈，只觉他在这方面倔强得可爱，他按捺住心尖那点痒痒：
“真没事，客房就差个床单，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不行，”唐少橙一口回绝，
“我在有你气息的地方睡不着。”
秦斩：“……”
/
第二天、果不其然，两人都没睡好。
今天是个大晴天，唐少橙拉开窗帘时被狠狠闪了一下。秦斩比他醒的早一点，正在厨房做早餐，唐少橙进门时，正巧看见他把鸡蛋打进锅里，然后被溅起的油烫得直抽气。
“……”
他看不下去了，从秦斩手里拿过锅铲，
“我来吧。”
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一看就知道从来没进过厨房。
秦斩悻悻然退到一旁，推了下眼镜去一旁热牛奶，他找杯子的功夫，唐少橙已经熟练地煎完两人份的鸡蛋培根，装进盘子。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发现不对：“等等。”
唐少橙想起了什么：
“你之前参加那个烹饪活动的时候，不是说会做蛋糕吗？”
秦斩很无辜地看着他：“蛋糕和烹饪完全是两样东西。”
“……”好耳熟的话。
吃完早餐，秦斩主动收拾了盘子，问他打不打算出门玩。
今天是周六，两人下周一早上都没课，可以到中午再返校，两天半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去外地有点赶还要定酒店，但话说回来，他对Y市有什么好玩的也不了解……
“对了，还有一件事。”
唐少橙正思忖着，秦斩忽然走到面前，他的大脑还在思考去哪里玩，愣愣地看着前者。
秦斩缓缓凑近，随即在他的注视下低头，亲了他一口：
“早安吻。”
唐少橙猝不及防，足足愣了三秒，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炸毛：
“你……你你你！”
他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
“你别这样、动不动就搞突然袭击！”
秦斩被逗笑了，只觉他每一根头发丝都好可爱，忍俊不禁：
“那怎么亲？我下次提前和你说一声再亲？”
唐少橙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感觉好像也不对：
“问题不在这里……”
“我知道，”
秦斩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不让亲，是缓亲、慢亲、做好了准备再亲……”
唐少橙：“……”
他真的要和秦斩打一架了。
关键时刻，唐少橙的手机忽然响起，救了秦斩一命。
有电话进来了，是白桓。
唐少橙讶异地挑眉。
“喂？”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闷不乐的：“唐哥。”
听着还挺精神。
唐少橙嗯了声，单刀直入地问：
“找我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我出柜了。”
“噗！咳咳，你什么？！”
一句话给唐少橙呛得半死，秦斩拍着背帮他顺气，就听白桓接着说：
“也不算出柜吧，我爸发现了我藏在家里的耽美小说还有漫画，要求我改掉这个爱好，我拒绝了他就生气了……”
“等等，”
唐少橙不得不打断他，
“你藏在家里的什么？”
“耽美小说，还有漫画……你不知道？！”白桓忽然震惊起来。
唐少橙完全不明白他在震惊什么：“我为什么会知道？！”
“你不是都已经看到我的漫画了？！”
“我什么时候……”话音未落，唐少橙忽然记忆回笼，想起那天他进房间内，撞见白桓手忙脚乱地藏起一本漫画书。
所以那是——
“我不知道啊。”
唐少橙按了按眉心，很想对天发誓，
“我真的只是扫了一眼，顶多只看见了封面。”
还没看清。
“看见封面还不够吗？”白桓有理有据，“你都谈了男朋友了。”
唐少橙：“……”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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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反驳。
他果断转移话题：
“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希望我帮你和你爸和好？”
“谁要和他和好！”白桓呸了声，“他跟我道歉我才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他。”
还挺有骨气。
唐少橙略感意外，印象里，白桓一直是什么事都听白亦鸿的，这还是第一次和他爹对着干。
就听白桓干咳了声：
“我爸断了我的生活费，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打工的小技巧……”
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唐少橙四处打了会儿工，后来上了大学，偶尔也会去各种兼职群里接单，在打工方面的经验确实挺丰富，白桓算是问对人了。
秦斩听着他和白桓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某种轻盈的、像气泡一样的情绪不断在心间滋生，叫他的目光也一起柔软下来。
“对了，”唐少橙装作不经意的提起，“我妈知道你藏漫画的事吗？”
“知道啊，”白桓不疑有他，“唐阿姨还挺开放，安慰我好久，还说小说好看的话借一本给她，完全不像我爸！”
他小声嘟囔着，
“发现我看个漫画就觉得我背着他谈了男朋友，然后就上升到未来要受多少歧视……”
唐少橙垂眼，睫毛轻颤了几下。
唐萍……不歧视同性恋。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家里怎么想，他都要和秦斩在一起，心情还是因这个消息而变好了几分。
挂断电话，唐少橙刚喝了口水，紧接着就背上一沉，秦斩从背后搂住他：
“学长，你好温柔。”
唐少橙顿了一秒，认真思考了下他这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夸赞，最后决定给他一肘：
“抽什么风？”
不痛不痒，秦斩笑着后退，感觉像是被猫挠了下，还是收着爪子的。
两人聊了两句白桓的事，话题就又回到了今天出门去哪儿玩上，讨论半天，最后在看见窗外万里无云的大太阳后，还是决定在家打游戏。
出租屋没有手柄，秦斩准备线上下单再加急配送，唐少橙阻止了他这种挥金如土的行为，去附近网吧借了两个。
秦斩似乎不怎么打游戏，市面上常见的肉鸽、动作冒险乃至过关解密类都得先看会儿新手教程，更别提经典的格斗街机类了。但他的游戏天赋还不错，经验不足仍然上手飞快，动作类游戏摸两把就能熟练连招和唐少橙打个五五开。
就这么缩在空调房里打了两小时，唐少橙打爽了，连带着头发都蓬松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往后倒在沙发上：
“你以前是不是没怎么打游戏？”
秦斩伸手，仗着臂长把唐少橙扒拉过来，让后者枕在自己大腿上，心满意足地揉了揉他的头，闻言先是点头，想了想又摇头：
“有一种类型打的比较多。”
“什么？”唐少橙好奇，他们刚刚几乎覆盖了大部分联机游戏，难道秦斩是单机党？
就听后者说：“换装类游戏。”
“哈？！”唐少橙不敢置信，“你？！玩换装游戏？！”
秦斩倒是很淡定：
“我妈以前计划把我培养成服装设计师，小时候给我买了很多这方面的读物。”还下了一堆换装游戏试图引起他的兴趣。
“设计师？”唐少橙惊奇，“阿姨喜欢艺术？”
“差不多吧，”秦斩说，“她是打造服装品牌的，开了很多家连锁店。”
唐少橙：“……”
他果断略过这个话题：“那你后来为什么没学设计？”
秦斩扶了下眼镜，面无表情：“因为上了初中后，我看了我爸推荐的律师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