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亲……亲？
亲谁？
唐少橙呆了片刻，酒精多少对思维产生了影响，他停顿了三秒，终于意识到对面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他的脸一下就红了：
“你有病吧！”
果然是这个反应。
秦斩呵呵一声，扬起抹嘲讽的笑。
他这个表情唐少橙实在看太多次了，无需开口就能猜到他想说什么，顿时心头火起。
若是放在平时，唐少橙可能会先反驳，试图以理服人，但现在酒壮人胆，冲动之下，他居然做出了个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决定——拽着秦斩的衣领就直接亲了下去！
有点痛。
这是唐少橙的第一感觉。
他没有接吻的经验，惯性作用下冲得有点猛，嘴唇撞得生疼，过了片刻才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通过肌肤相贴的部分传过来，唐少橙浑身都僵硬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秦斩被他亲懵了。
他做了什么？他是不是和人接吻了？？和唐少橙？？？
怎么可能呢？唐少橙不是宇宙级钢筋直男吗？怎么可能会主动亲他？？
可这一切就是蛮不讲理地发生了。
说是亲吻，其实就是唇贴了一下，约莫过了两三秒，唐少橙觉得差不多了，僵硬地把自己从秦斩面前移开，脸也烧红了，但还是装作毫不在意般、硬着头皮说：
“我才没有怂，倒是你，一脸蠢样。”
秦斩被挑衅了。
他推了下眼镜，顿时把什么可能不可能的抛之脑后，反唇讥讽：
“呵、这也算接吻？舌头都没伸也太纯情了吧，连小学生都不如。”
小学生！靠！他居然还好意思说别人小学生！
唐少橙气得不行：
“那你说什么才算吻？”
秦斩被问住了。
其实他的经验也只来源于书和影像，只会纸上谈兵，但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能在唐少橙面前承认自己不懂吗？绝无可能！
……电视剧里是怎么演来着？他努力调动脑细胞，从沙发上起身，握住唐少橙的肩膀把他向后推，后者不得不抬起胳膊，靠在台面上维持平衡。
“就像这样。”秦斩嘴硬道。
唐少橙没接话。
他被抵在吧台和秦斩之间，一个十分微妙的姿势，秦斩站着他坐着，他不得不抬起头，炫目的灯光倾斜而下，唐少橙看不清前者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被注视，他忽然有点紧张。
气氛好像不太妙。
秦斩垂眸，看见唐少橙整个人被笼在自己的影子里，占有欲得到极大满足，他感到心脏膨胀，忽然注意到后者嘴上破了个小口，可能是刚刚那下撞得太用力，鲜红从中渗出，唐少橙不自觉地抿了下唇，那抹红便被均匀抹开，乍一看像是涂了口红。
秦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上面，他其实对口红之类的不感兴趣，红色无非是刺激视觉细胞，平日里学习时看的红皮书早磨灭了他对这种颜色的心动，但此时此刻，这抹红却令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支配了身体，秦斩来不及思考——
他吻下去。
唐少橙的瞳孔骤然缩紧。
炙热的、无法忽视的温度从唇上传来，和主动亲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秦斩的吻明明很轻，却带着股压抑的情感，伴随呼吸一起沉沉地落下来，叫人更加难以忍受。太近了，他才发现原来接吻要贴得这么近，唐少橙不自觉地发起抖。
秦斩还在看他，被注视的感觉非常明显，受不良少年传闻的影响，唐少橙对视线非常敏感，但不知为何，此刻身体却并不排斥。
受不住了，他抬手抓住秦斩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头顶的呼吸停了一瞬，紧接着两人就都断片了。
不记得是谁先伸的舌头，总之，等这个吻结束时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理智终于挣扎着上线，秦斩松开面前人，迟疑地起身，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唐少橙显然是被他亲懵了，被松开后仍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眼球动了动，失神地望向他。
轰——
这一下杀伤力太大了，秦斩瞬间烧红了脸，某种口干舌燥的冲动席扶摇直上，他狼狈地移开视线。
好像哪里不太对。
唐少橙艰涩地转动着大脑，他察觉到某些东西正在失控，但舌吻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全身像过电一样，完全没法思考其他事情。
直到视线终于聚焦，他看清了眼前的东西——是秦斩那张离得很近的脸，一下触发了条件反射，他说：
“就这啊？”
话音落地，秦斩再度吻下来。
这次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唐少橙顿了片刻，不甘示弱地迎上去。
第二次，很快他们又亲了第三次，四次……随着时间推移，酒精愈发上头，到最后唐少橙已经宕机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
......
等他再度恢复意识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唐少橙躺在床上，对着墙发了好一会儿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宿舍。
能想起来的最后片段是在酒吧和秦斩接吻，再后面就完全断片了，唐少橙头皮发麻，那个状态下的他和秦斩要是被人撞见了，能在论坛被讨论到毕业后十年！他猛地爬起来拉开床帘，正好和坐在对床的张御对上视线，唐少橙脱口而出：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张御被他问得一懵：“啊？爹你自己走回来的啊？”
自己走回来？
唐少橙十分意外，秦斩居然没送他？抛开伪装情侣这事不谈，秦斩居然也没借这个机会开他那辆跑车。
但不管怎么说，没人看见他和秦斩一起喝醉酒，是件好事，唐少橙多少松了口气。神经一松懈，宿醉的威力就开始显现，唐少橙按了按太阳穴，看了眼手机。
才早上八点，秦斩也没有发消息。
很好。
于是他倒回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
才躺下，就听张御震惊地问：
“还不起床吗爹？”
“？”唐少橙有些迷茫，“今天早上不是没课吗？”
张御很明显愣了一下，和王辰溪交换了一个忧心仲仲的眼神，
“爹你忘了吗？今天要体测啊！”
？！
唐少橙垂死病中惊坐起，完大蛋！！！
体测的通知三天前就发到了群里，他不仅忘了，还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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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命休矣。
快速洗漱完赶到体育馆，好在今天测的项目比较基础，不需要大量运动，唐少橙松了口气。
测肺活量的项目前排起了长队，几人就先去测身高体重。
张御站在量身高的机器下，神色紧张：
"怎么样？"
语气像是在等彩票开奖。
"没变化。"成胜很严谨地回答，"还是176.3厘米。"
"完全没有长呢。"王辰溪补刀。
张御倍受打击，满脸灰白地飘下来穿鞋：
“可恶，我才20啊，怎么就不能再长长了！”
成胜无视他的哀嚎：
"还有谁没测的？"他翻了翻手里的本，"好像到爹了。"
唐少橙没反应。
直到王辰溪又叫了他两声，他才回神，走上机器。
王辰溪有些意外，总所周知，他爹身高离一米八就差一厘米，一个事关男人尊严的数字，每次测量总免不了格外关注，今天怎么心不在焉？
"嘀"的一声，机器显示出身高，张御重整旗鼓，抬头一看，十分惊喜地叫出声：
“爹！你长高了！”
唐少橙一愣，扭头看向机器，179.6，比去年长高了半厘米。
他眨了眨眼：“哦。”
哦？
这反应也太不对劲，三人面面相觑，张御迟疑着开口：
“咳，爹、那啥，昨晚是不是……”
秦斩就是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他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微妙，四人一瞬间都僵住了。
本尊就在面前，张御没那个胆量说下去，瞟瞟唐少橙又瞟瞟秦斩，表情那叫一个尴尬。
秦斩也很尴尬。
我在干什么。
早上起床后，同样面对了昨晚冲击性记忆的秦斩双目无神。
我都干了些什么！
酒精多少还是对理智产生了影响，秦斩按着太阳穴，面红耳赤，感觉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把某个画面反复播放——靠！还不如让他宿醉呢！
好容易调理好到学校参加体测，结果偏偏还撞上了，秦斩已经不知道此刻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谁也没开口说话，四人就这样在沉默中对视了好几分钟，期间，若干测量身高的同学从他们间穿行而过，满脸吃瓜地出去了。
终于，成胜受不了了。
“早上好，”
他率先打破僵局，拉着张御和王辰溪往外走，
“我们量完了。”
秦斩顿了顿，良好的家教使他没法无视对面，点点头：
“多谢。”
“谢什么，都哥们都哥们！”
张御长松一口气，俨然被刚才的沉默憋坏了，神经一放松，他就有些口无遮拦：
“我们刚还在讨论身高长没长呢，诶、秦哥你嘴好像有点红？”
红……
秦斩呼吸一滞，耳尖肉眼可见地开始升温，偏偏张御还没察觉到，他啊了声，扭头看向唐少橙：
“说来，今早起床的时候，爹的嘴好像也有点红……啊我知道了！”
他恍然大悟，唐少橙绷紧神经，难道说张御猜到了——
就听后者自信满满道：
“你们昨晚是不是去吃烧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