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分不安分[校园] > 72. 第72章 天台
    周先聿面不改色:“不小心看的。”

    “是吗?”闫蓝歪头看向他,“不小心?那看到了还一直盯着?”

    “嗯……”周先聿嘴唇微张,罕见地词穷。

    学霸这罕见的发愣让闫蓝心情大好,她微微前倾,玩味地盯着他:“所以……你喜欢?”

    女生的双眼亮得惊人,盯着他瞧时憋坏的小心思将那眼尾的弧度拉得弯弯的,像一轮毫无瑕疵的弯月,清透的、静心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心底话全都说出来。

    周先聿看向她,喉结微微滚动,镜片后的双眼沉了下来:“喜欢。”

    他的眼睛黑而沉,像一柄埋在深土里的黑曜石,镜片像是禁锢它的门禁,又像是高亮聚光的展览柜,神秘又充满吸引力。

    闫蓝不自觉地盯着,好几秒后猛地反应过来,她飞快轻咳一声,耸了耸肩,不自然地轻笑一声:“真的假的,你喜欢肌肉男?”

    他微微摇头,目光却一动不动:“不喜欢。”

    这种目不转睛让闫蓝心底的那股奇异地别扭又重了几分,她松了松肩膀,向后坐直:“好了,不逗你了。”

    周先聿还在看着她,脸上的笑收了几分:“那你想去那所大学?”

    闫蓝手中的笔一顿。

    这个尚未回答的问题又来了。

    她心一沉:“没想过。”

    “为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点不依不饶。

    还能为什么?

    单这个分数,便不是她想去哪就能去哪的。况且,深究起来,她根本没想过高考,到底通向何方。

    是某一所大学么?

    是关于未来么?

    不知道。

    毕竟,闫木渊说过,对她以后有安排。

    这意味着可以不用管她学得怎么样,未来总有一条不算坏的路。

    回想这半年,她的冲刺,她的破纪录,好像都是在被外力推着走。

    可高考,不是只有华实高三的这千余人,是要与整个市、整个省、乃至全国的几百万人一同沉浮。

    她仿佛看到龙门之侧,万千英雄如过江之鲫,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谁能跃过去。

    最终想要一个怎样的分数?去往一个怎样的大学?

    她确实没想过。

    “因为没想过。”她老实说。

    “嗯。知道了。”周先聿点点头。

    闫蓝一愣:“什么你知道了?我什么也没说……”

    “知道你为什么没想过。”周先聿黑沉沉的眼看着她。

    “啊?”他知道?

    “是我问太早了。”他说,“毕竟还有一学期,按照你上学期的上升速度,考虑学校确实太早。”

    什么意思?按照她一直以来的上升速度?一学期升四百名,那下学期再按照这个速度……

    “再四百?”她没憋住,笑了一声。

    周先聿看着她翘起的嘴角,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疯了吧?!

    她腾地站起身,某些莫名的激动冲入头顶。

    “周先聿,你是不是太夸张了,”她垂眼看向他,“我下学期再升四百名?直接踢你下第一?!学霸换我坐?哈哈哈。”

    有些幻想果然不能想,但凡一带入,确实很带感的。

    她没忍住捂着嘴窃笑起来,抖动着的肩膀,像是在扑翅的蝴蝶。

    周先聿轻笑一声:“也未尝不可。”

    “周先聿,以前没发现,你还挺狂妄的。”闫蓝笑得手垂着桌面,“哈哈,四百名,轻描淡写的,这你都敢想。”

    周先聿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又笑了一下。

    “不过,谢谢你,本学霸现在心情好多了。”她笑够了,又说道。

    “那就好。”他也站起身。

    像一座陡然耸立的高山,挺拔、高耸。

    闫蓝不禁问道:“你有多高啊周先聿?”

    “186。”

    “哇哦,难怪站起身像座山一样。”她看着他,脱口而出:“你是186大帅哥,我是184大学霸,还挺配。”

    话音落音,她就被自己的嘴吓一跳!

    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耳朵瞬间温热起来。

    她满是尴尬地抬起手,准备挡一挡那层薄红,可手刚升到一半,却被转过身的周先聿握住了。

    “带你去个地方。”他说,那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啊?

    闫蓝整个人楞住了。

    一股比耳热更让人发烫的感觉,从掌心炸开。像被什么东西击穿了皮肤,顺着血液奔腾席卷全身。

    她感觉自己脚下的方向感骤然消失,只能被动地顺着他的牵引向前走。

    他带着她穿过社区中心安静的桌椅、越过大门,踏上通往更高处的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直到凛冽的寒风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呼啸着吹乱了她的长发。

    闫蓝才恍然惊觉——

    自己此刻,竟站在了楼顶的天台上。

    社区活动中心是夹在两幢老式楼梯房中间,三层楼高,在四周拔高的视角衬得低矮,即便是在楼顶,也仿佛陷入了一片的凹地。

    从这里看出去,世界陡然变得辽阔,却也边界分明。

    不管从哪个方向眺望,都无法绕过那些沉默矗立的高楼,它们切割着天空,也框定了视野的极限。

    “这,是要干嘛?怕我不信,立马直升天花板?”

    可能是周先聿握着的手腕太烫,烫得她头脑发晕,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周先聿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随即,他浅浅笑了笑,像冬日湖面的微光,亮得晃眼。

    “不是。”他松开她的手腕,那滚烫的触感撤离,“只是想带你看看风景。”

    风景?

    她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环顾四周,陈旧低矮的天台上墙皮脱落、破碎的花盆散落在角落,而远处是被高楼围困的视野,还有阵阵呼啸的寒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乱了形状……这算什么风景?

    她转过头时,却发现周先聿正看着她,还维持着一种柔和笑意。

    周先聿笑起来真好看。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赶紧移开视线。她感觉自己耳根悄然漫上一层热意,比刚才被他握住手腕更甚。

    “这里的风景,”她试图拉回话题,“……有什么特别吗?”

    周先聿没说话,他向前几步,直到走至墙角的花盆处,才停下,朝她招手:“来这里。”

    闫蓝看着那只笔直的手,不自觉走了过去。

    那堆花盆——说花盆其实不太准确,那些瓷片里面早已没了土,光秃秃的,有的还豁着口,边缘锋利。它们层层叠叠地垒在一起,像一座瓷片堆成的小山。

    “这里?”她不解地看向周先聿。

    周先聿没说话,只是伸出食指竖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贴着唇边缘,气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时,指腹轻轻下压,唇边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弧,看起来柔软又——

    “喵~~”

    “啊!”

    不知道是被方才那半截念头吓到,还是被突如其来的猫叫声惊到,闫蓝猛地后退一步。

    一只白色毛团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脚边。

    它仰着头看她,玻璃珠一样的墨黑眼,睁得圆溜溜的。它在她脚边饶了半圈,又轻轻跳跃至瓷片堆,四只爪子落在碎片边缘,即便摇摇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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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坠的碎块都没被压垮一丁点。

    两圈之后,那猫又停在她脚边,前腿收入腹下,眯起眼,像一团雪球。

    “它?”闫蓝指着猫,声音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吓里恢复过来。

    “嗯,风景就是它。”周先聿笑了笑。

    “你养的?”

    “不是。”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猫的下巴上轻柔地挠了挠。猫咪眯着眼,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是被整个小区养大的。”他说,“半年前我们搬来时,它才这么大。”

    他伸出一个手掌,然后手指微微曲拢形成一道弯,就像刚刚握住她手腕的弧度。闫蓝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移开。

    “那,你们小区人都挺善良的,”她盯着那只猫,“很少有能合伙养一只猫。”

    “它不一样。”周先聿站起身。

    “哪不一样?”闫蓝看着这团雪白已经微微歪着脑袋,像是睡着了。

    “它看不见。”

    “啊。”

    闫蓝惊叹一声,那么漂亮的眼睛,竟然看不见?

    她蹲下身,再看向那颗雪球一样的脑袋时,只觉得可怜极了。她伸出手掌,一点点靠近,触摸到那绒绒的后脑勺时,猫脑袋贴着掌心蹭了蹭。

    蹭完又歪向另外一边,继续睡着了。

    她的掌心被茸毛拂过,热热的。

    “所以你带我来看它,是要鼓励我,对么?”闫蓝讷讷地看着脚下这一团。

    虽然她一向讨厌大道理,但真有这么一只可怜小猫,蹲在自己脚边安睡,说没有半点触动都是假的。

    她叹了口气,眼盲的小猫都能活得好好的,她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努力呢?

    “不是。”周先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啊?不是?

    难道还有什么她没悟到的大道理?

    闫蓝使劲想着,却见周先聿垂下眼,笑了一下:“你不需要鼓励,它也不需要怜悯。带你来,只是想让你认识一只厉害小猫咪。”

    厉害的小猫咪?它?

    似乎是感受到女生的质疑,厉害的小猫咪陡然睁开眼。

    雪白泛红的耳朵尖尖地竖起,漆黑散开的瞳孔定定地“看着”某一处。接着,它前爪猛地张开,朝着那个方向,像一支箭嗖地窜了过去。

    不一会,那厉害的小猫咪停住了脚。那毛茸茸的爪子下,是一只还在挣扎的蟑螂。

    “这……是你们排练好的?”

    她张了张嘴,不可置信。

    不,她现在信了。

    它确实不需要怜悯。

    “没有。”周先聿似乎轻笑了一声,然后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它不会听我的。”

    话音刚落,那小猫咪松开了爪子,被压了好几秒的蟑螂一翻身,趁机溜进了墙角。

    接着,那团雪白的脑袋一偏,朝着墙角扑过去,爪子一顿扑腾,可怜的蟑螂又被翻了出来,在白爪子下,像个玩具被掀翻了肚皮。

    “是了。”闫蓝蹲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不仅不会听,估计还会揍你。”

    小猫玩了一会蟑螂,耳朵一竖,又轻轻一跃,像一道白色闪电,跳到了更高的平台。

    牛。果然是厉害的小猫咪。

    闫蓝感叹着站起身,可她起身时脚步稍稍向后,踩上了一片破了大半的瓷片,重心一歪,身体向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在她在思考到底是该往前倒还是该向后时,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手腕,并拉着她朝前一带。

    “小心。”

    带着震颤感的低声响在她耳边。

    她的肩膀、手臂、腿,几乎贴着对方的衣摆,她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热了起来。

    而另一侧则被风吹得凉飕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