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分不安分[校园] > 53. 第53章 合写
    周先聿在干嘛?怎么又停住了?在犹豫?

    默然的氛围被室外的狂风推了一把。闫蓝盯着那支笔,鬼使神差地竟伸手去抓住了那笔的下端。

    指尖稍稍用力,像是在牵引一根拐杖,一点一点地将笔朝自己这方移过来,停在了左页最顶端。

    “写这吧,这宽敞。”

    她将笔向下一拉,笔尖像是失去支撑般,轻轻落在纸页上。

    周先聿是右手执笔,被闫蓝突然牵引过去时,右臂随之移动,身体倾向左侧。他的左手被瞬间束缚在两人身体夹角之中。

    本就狭窄的间隙,稍微动一下就会触碰到身侧之人。

    他的眼沉了沉。

    那笔停在了纸页上,还是一动不动。

    闫蓝莫名:学霸是什么意思?

    她偏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目光虚虚地落在某处,像是盯着张白纸,又像是根本没在看。

    他在干嘛?发呆?

    不写了?

    还是……又要考我?

    算了,干脆我代劳吧。

    闫蓝咬咬牙,再次抬手伸向笔。

    只是这次,她不再仅捏着笔尖,而是握住了笔的整个下端。

    “我来写吧。”

    周先聿明显愣了一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接着他整个手掌像被烫到似的,倏地向上缩了一截,停在了笔的顶端。

    闫蓝一愣。

    干嘛?放手啊。

    要……一起写?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先聿,但对方只是垂眼盯着笔,像在看什么难题一样,手指却毫无反应。

    可能是他那股雨林般的气息再次侵扰,搅得她头脑像被糊住了,做了一件莫名奇妙的事。

    不等他的手松开,她的手,便动了起来。

    两人的手一上一下,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地落下了第一个字:高……

    最后一笔的小勾刚落,闫蓝就感觉到笔顶端的力道陡然消失。

    周先聿整个人向后一退,那张淡然的脸,耳根通红。

    她也才反应过来——

    靠!刚刚在干嘛!

    跟周先聿合写?

    他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吧。

    “你刚干嘛不松手?”她本想解释,又觉得干嘛要心虚,干脆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周先聿缓缓抬起头。

    “这好像是我的笔。”他说。

    “噢。”闫蓝看着手中握着的笔,通体漆黑,像周先聿本人一样沉默,冷淡,握在手里却意外地温。

    她将笔往他桌上一推:“还你。”

    周先聿没接。

    他的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手腕悬空,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不确定该收回去还是该伸过来。

    “高?”他忽然说。

    闫蓝一愣:“什么?”

    就见他的手指伸了过来,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字上。

    闫蓝看向那个字,忽然觉得那个“高”字写得真丑。横不平,竖不直,最后那个小勾像是手抖了才勾出来的。她平时写字没那么丑。

    都怪周先聿。

    “高考真题集锦思路啊。”她坦诚道,“写歪了。”

    “算了,你写吧。”她说。

    “一起写。”他说。

    闫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周先聿是变态吧!

    还想两个人一起写?!

    这时教室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她才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周先聿合握一支笔写字。

    不对,没有人也不会一起写!

    “我写大纲,你填充计划细节,可以吗?”他看着她,澄澈的眼底没有一丝杂质。

    噢,原来是这样“一起写”。

    刚刚在乱想什么!

    闫蓝敲了敲额头,连忙道:“好的,好的。”

    无人注意的角落,周先聿的嘴角弯起弧度。

    此后的一连多日,周先聿都会每天准时给她讲解一部分的真题和期末考试的重点。

    可能是有了此前期中考的冲刺经历,这次的考试范围更广、复习量更大,效率却反而上升不少。

    以前一天最多深入复习两科,现在可以同时推进三至四科目。

    复习的难度也提升了不少,她心底对于101的那点慌乱和无序,也在慢慢消散。

    甚至在每次清晨来到教室,见到那道比她更早的郭峯的背影,都能心平气和地给自己打气:“加油,越过那道高‘峯’。”

    她就这样开启了日复一日,每天雷打不动的作息:早起、去学校、上课、放学、睡觉。

    每天清晨闫木渊也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并坚持要送她去学校。

    “天冷了,坐车方便,而且爸爸去办事,也顺道。”他总这么说。

    南市的冬天风很大。迎风走路去学校,确实考验意志。换作以前,她铁定摆手拒绝。可现在,她的意志都用在了学习上……便默然接受了。

    几日的相处下来,她觉得她和闫木渊之间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感,她不说话,他也不问,只是陪着。早餐一起吃,吃完默契地一前一后下楼,坐车离开,没有交流、也没有争执。

    两个人同时呆在家里的时候,更是安静得像是没有活物。

    有几次赵姨从外面买菜回家,在门口听着屋内静悄悄的,以为父女俩都出去了,便放松嗓子哼了几句小曲。没想到刚走出玄关,便看见两尊雕塑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圆桌南北两侧,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

    十分诡异。

    “扑通!”菜篮子猛地掉在地上。

    “哎呀我的妈呀!”赵姨使劲地拍拍胸口,“阿弥陀佛……你们爷俩怎么一声不吭地,我还以为屋里没人,吓死我了。”

    闫蓝低头继续吃着饺子。

    闫木渊看了看她,看了看赵姨,环顾一圈偌大的室内空间,视线最终落在客厅的某处角落里。

    他笑了笑:“那以后,我们努力制造点声音出来。”

    第二天,闫蓝可算明白他说“制造声音”是怎么回事了。

    她下楼时,发现客厅那个常年被盖着的置物架,蒙布被撤掉了。满满当当的唱片、五颜六色的封套、那台落满灰的黑胶唱片机,全都重见天日了。

    立在旁边的那盏琉璃落地灯也亮了起来,灯光昏黄温吞,像是落日余晖撒在草原上。

    温暖、旷达又安宁。

    这是夏林在这个家最爱的地方,她的音乐基地。

    闫蓝眼眶一热,不自觉走了过去。

    “我之前就觉得这块地方盖起来太可惜了。”赵姨拿着白抹布,一边擦一遍念叨,“多漂亮的地方啊,就该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嘛。”

    “嗯。”闫木渊伸出手,缓缓的拂过那一列列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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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以后,它就重见天日了。”

    “对对对,家里就得放点音乐听听,才能……怎么说,陶冶情操嘛。”赵姨擦着唱片机顶部的灰尘,“别看赵姨文化不高,这个唱片机是好东西,我可认得。”

    闫木渊没说话,只从置物架的第二列抽出一封唱片。

    “英文歌啊?”赵姨看向那张唱片,竖起大拇指,“好听的,我平常有听听贝多芬的。”

    闫蓝侧目过去,那是一张全黑的封套,配着全白的几个英文大字母“ACDC”。

    她的肩膀抖了抖,憋了很久才将笑意忍下去。

    闫木渊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拆开封套,将唱片放到机器上。转轴滚动起来,像是拧开了某个时间的开关。

    “Backinblack——Ihitthesack——”

    一阵强劲低哑的嘶吼声混着炸裂的鼓点,猛地从机器内冲出来。

    赵姨捏着抹布的手一顿。

    “这是……蓝蓝爱听的?还挺……”她搜肠刮肚地憋出一个词,“挺……特别的哈。”

    “她妈妈喜欢的。”闫木渊看着那转动的唱片机,目光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

    赵姨手里的抹布一顿。

    她“噢噢”了两声,赶忙将抹布扔入水盆,脚步急匆匆地往厨房走。

    在这个家,女主人可是禁忌话题。她做家政这几年,不止一次撞见父女俩因为这个吵架,每次都装作没听见,该擦地擦地,该洗碗洗碗。

    今天倒好,自己嘴快戳上了。

    糊涂啊!她拍了拍额头,脚步更快了几分,先远离风暴圈再说吧。

    厨房里的水龙头哗哗地响,她洗菜、切菜、下锅,耳朵却一直竖着。客厅里那吵闹的音乐没停过,鼓点一下一下地砸着,可始终没有任何争吵的声音传过来。

    奇怪了,今天竟然这么平静。

    她没忍住,偷偷探出头。

    餐厅那头,父女俩已经面对面坐在了圆桌上,一人一碗面,吃得安静。没人摔筷子,没人拍桌子,连句重话都没有。

    赵姨愣了半天,才慢慢缩回厨房。

    不一会,闫蓝吃完早餐,拿起书包:“今天我自己去学校。”

    闫木渊看着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今天不让他送,倒不是因为她想通了还是要走路去上学,而是到了与那三小只约定交学习计划的时候了。

    她站在冷风中,看着自己手上这本计划书,有些失笑。没想到这一周,除了做自己的期末考复习计划,还要多做一份初中复习计划书。

    其实初中的知识她大部分都忘了。那天为了稳住三小只,也是给自己缓冲,才脱口而出让他们下周同一时间在老地方等她。

    事后想起这件事,已临近周五。

    “啊!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忘了!”那天,闫蓝猛地从高考真题中抬起眼。

    “怎么了?”周先聿看向她。

    本就紧凑的冲刺阶段,突然发现还有一件即将交稿的大事没做。这可比恐怖片还吓人。

    可若是有人陪她一起,好像就没有那么恐慌了。于是,下意识地,她将心思打在了好同桌兼好导师的身上。

    “嗯……”她放下笔,酝酿了几秒,捏着手指,声音软下来,“如果我想请你帮一个略微幼稚的忙,你会不会觉得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