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分不安分[校园] > 38. 第38章 父亲
    闫蓝慢慢嚼着面包,从拐角走出来。

    她举起手里的牛奶袋朝她们晃了晃:“聊什么呢?加我一个?”

    程轻灵神情一僵,挡着墙壁的手指不自觉抠进墙灰。

    许意柔也诧异地抬起眼,看向这个横空出现在程轻灵身后的女生:“闫蓝,你怎么来了?”

    “哦,给你们分享美食。”闫蓝勾起嘴角,手中的半截面包朝前一递,正好悬在程轻灵肩膀右侧。

    面包的麦香味窜进鼻腔,程轻灵像是闻到什么及其难闻的味道,身体猛地朝另一侧偏了偏。

    挡着许意柔的手臂,也随之松动下来。

    程轻灵偏过头,盯着闫蓝的目光里是被撞破什么的恼羞成怒:“你……”刚开口又立马收住。

    闫蓝没看她,只是把面包往许意柔那边递了递:“吃中饭了吗?这面包还行,就是有点干。”

    许意柔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谢谢,吃过了。”

    “噢。”闫蓝抿了抿唇。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一时沉默又尴尬。

    “你们认识?刚刚在说我啊?”闫蓝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打破沉默。

    许意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程轻灵则轻嗤一声,别过眼,似乎非常不爽。

    “是你的期末目标,程轻灵同学希望我改一改……”许意柔解释。

    “我的期末目标为什么要改?”闫蓝疑惑,她看向程轻灵,“很重要?”

    “嗯,不重要。”程轻灵冷冷地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也与我无关,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睨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闫蓝吃瘪地看着那个快步走远的高傲背影,“我话还没说完呢……”

    对方脚步似乎更快了,瞬间消失在转角处。

    闫蓝:……

    她又看向许意柔:“她欺负你了?”

    许意柔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小争执。”

    闫蓝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紧紧捏着的一叠纸,与上午她填的那些期末目标的纸张很像。

    “程轻灵也写了?”闫蓝指着那叠纸。

    许意柔点点头:“嗯,今天正好要采访程同学班的另外一位进步王。”说着她看向闫蓝笑了笑,“填期末目标时,程同学正巧在一旁,听说你写了,她便主动要填。填完后她追出来想看看你的那张,结果看完,她让我改……”

    “她要改我的目标?”闫蓝眉头一皱。

    程轻灵不会是想偷偷把她的目标改大吧!可恶!真险,还好被自己撞破了。

    “不用管她,我的目标既然写了,就不用改。”闫蓝肯定道。

    “嗯,你放心,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许意柔笑着点点头,她又挥了挥手中的纸,“还差几个同学的目标,我得干活去了,下次聊。”

    “嗯,你忙。”

    这件事算是个小插曲,闫蓝没太放在心上。

    不过她知道程轻灵对于期末考试这么看重,尤其是特意对比两人的排名后,心底也漾起几丝危机感来。

    第二天周先聿正常回来上课后,她便马不停蹄地进入了学习状态。

    与之前有所不同,这阶段复习,她提议遇到解不出的难题时,周先聿先稍微给出提示词,然后自己进行二次思考,在限定时间内解不出再由他帮助。

    不知道是这种辅导重心的变化,还是她真的天赋异禀,由周先聿开口解题的次数逐渐减少,大多时候他都只是在等闫蓝写完后,做最后的检验。

    就这样,短短几天时间,周学霸的定位便由辅导员,慢慢地转为检验员。

    检验员……

    闫蓝琢磨着这个词,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异的画面来:如果每次自己解题时,周先聿面无表情地听着,手里拿着笔开始检查对错。

    不对……不是笔。

    应该举着一枚印章。对,印章!

    再配上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高冷学霸穿着工服,成了流水线上生无可恋的检验盖章员。

    简直不要太有趣。

    “哈哈哈……”闫蓝没忍住低笑出声。

    周先聿抬眼。少女的眼睛亮亮地,嘴角一边斜斜地翘着,看起来心情很好。

    “怎么了?”他问。

    “周先聿,你有没有见过那种流水线检测员?”闫蓝忍住笑。

    “嗯,见过。”

    “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他们一样。”闫蓝凑近一些,调侃道。

    周先聿握着笔的手一顿,似乎沉思了一秒:“是……给牲畜盖章的那种?”

    “什么牲畜?”闫蓝莫名,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啊!你说猪?!”

    “你误会了,”周先聿解释道,语气仍是一本正经,“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说完,嘴角却也忍不住弯起来。

    这场莫名其妙的嬉闹过后,闫蓝又很快沉浸在另一科目的复习中。

    后面的两次随堂小考,一次次地验证了她所选择的这条路是可行的。她的分数都会以每次上涨3-5分左右的速度,稳定而持续地向上攀升。

    时间一天天过去,闫蓝发现自己已经不像期中考前那般忐忑不安。那份寄于“奇迹”的焦灼期待,被一种更踏实的心境所取代。

    她知道,这份底气是由一张张写满的草稿纸、一本本被翻旧的习题册、和一个稳定上升的分数曲线共同铺垫而成的。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像一列沿着既定轨道平稳高速运行的列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持续到期末时,几天后的一个晚自习课间,老王忽然托一个学生带话,叫她立马去办公室。

    闫蓝将习题册收进课桌,揉了揉肩膀,走出了教室。

    走廊的冷风似乎比之前刮得更猛烈了些,她将校服外套衣领拉至最高,双手放入衣兜,准备下楼。

    大概是最近天天闷头学习,没什么时间到处瞎游荡,所以只要一走出教室,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凭栏远眺。

    即便此刻老王正等着,她也忍不住,想着先站一会,看看远方。

    这般想着,脚下便也朝着走廊的围栏拐去。

    初冬的校园,大多树叶已落尽,视野也比之前开阔了许多。从三楼的视角向下,甚至能看见校门口的电栅栏,还有门口的那辆沉闷的黑色轿车,和站在轿车旁男人。

    闫木渊。

    风在这一刻猛地肆掠了起来,急促有力,像带刺般一点点地刮着她的脸。

    闫蓝感觉自己搭在围栏上的手,被冷风吹得完全僵硬了。

    “闫蓝,老王还有事,她说你爸来了,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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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去校门口。”

    不知道哪个同学的声音飘过来,她没转头。

    “好,谢谢。”

    她淡漠地回应了一声,眼睛仍旧盯着楼下。

    校门口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神情是一如既往的肃然冷淡,没有过多情绪。

    “闫蓝今天怎么了?阴恻恻的,怎么像瞬间变了个人。”

    “不知道啊,听说老王叫她,可能要挨训了吧……”

    “别说了,她过来了……”

    闫蓝收回眼,脚步缓而沉地一步步走下楼梯,耳边的议论声像被风刮走渐渐飘散。

    教学楼离校门口不算太远,但今天走过的这几百米的距离却像是被风阻拉长了。离校门口只剩两米时,闫蓝停下脚,漠然地看向闫木渊。

    他还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蓝蓝。”

    中年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赶路后的疲惫,却仍是一贯的古板,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大多时候在国内到处飞,经营玉石生意,一年也回来不了几趟。于是,那所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常年只住着她和另外一位保姆赵阿姨。

    这样也好。

    若非如此,当年她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的怨怼,只会在日复一日的摩擦中,积成浓烈蚀骨的恨。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沉默着、冷淡着。

    闫蓝的视线从他板硬的肩头滑过,落在校门外那排树叶落尽的梧桐树上。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接着,父女二人都没再说话,只剩冷风卷过地上树叶的声音。

    “你最近很用功。”闫木渊再次开口,语气和方才差不多,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例行公事。他向来这样,话少,问得也生硬,像是在核对一项可有可无的账目。

    “但不用这么刻苦,成绩不重要。”他顿了顿,声音更平了些,“你的未来,爸爸有安排。”

    如果是别的高中生,听到这番言论可能会心生激动。

    但在闫蓝耳朵里,这几句话却刺耳得像针,刺破了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在这个生物父亲面前,她所有的进步都是泡沫。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怒目回呛:成绩不重要?那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中考不让我见妈妈最后一面!

    但现在她累了,一天的复习下来,没有精力再去争辩了。

    就维持这种陌生人似地相安无事吧,反正过两天他又走了,挺好。

    “没事我先回教室了。”闫蓝语气平静,“还有题没做完。”

    闫木渊顿了一下:“这些卡片……”

    他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旧款钱包,深棕色的边缘已经有些掉皮,和他光鲜显贵的一身完全不相配,相当碍眼。闫木渊指尖一动,从钱包内抽出一张带着金色闪边的卡通卡片,是她小时候最爱的那款。

    “不喜欢。”闫蓝漠然。

    闫木渊捏着卡片的手停顿了一瞬,手指一动,将卡片收回钱包内。

    沉默和冷淡仍旧在二人之间凝滞着,即便只隔两步距离却像隔着深海。

    一阵劲风呼啸而来,那没来得及收入的钱包,突然掉出一张边缘磨损的旧照片,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那照片是正面朝上的。

    是一张合影,一家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