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满分不安分[校园] > 23. 第23章 喂食
    “学渣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考试靠拜神?真是搞笑,有这时间还不赶紧看看书……”

    就在几人还沉浸兴奋劲里时,几句不高不低的嗤笑声从前排飘了过来,像几颗小石子砸破了欢乐的肥皂泡。

    宋苒苒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王亚雷——上次月考后当众质疑闫蓝英语成绩的那位。他正侧着身子,脸上的烦躁和鄙夷毫不掩饰。

    这是明晃晃的针对!宋苒苒火气蹭地冒上来,攥紧拳头就要理论。

    这时,坐在王亚雷旁边的郭峯,一个平日里总是埋头做题存在感不高的老实男生,轻拍他肩膀。

    “亚雷,”郭峯声音不大,“快考试了,少说两句。”

    王亚雷撇撇嘴,似乎还想说什么,郭峯又偏过头,快速跟他说了句什么。王亚雷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终究没再吭声,悻悻地转回身去。

    “他们刚刚那是什么眼神?鄙视我们吗?”宋苒苒仍旧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闫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大概也会立刻炸毛,非要整个面红耳赤吧。

    可此刻,这些闲言碎语飘进耳朵里,她竟然只是觉得……很正常,正常得像窗外必然会刮过的风。

    我去,这也太神奇了!

    “好奇怪,面对羞辱,我此刻竟然内心毫无波动!”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把抓过宋苒苒的手,“你来听听!”

    说着就要把对方的手往自己心口按,动作到一半,又猛然发觉这个举动有些诡异,便硬生生地在半路拐了个弯,将她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脉搏上。

    “怎么样,脉搏是不是稳如老狗,一点没加速!”闫蓝眼睛发亮,言语里满是求证。

    宋苒苒胸腔里的愤懑被这突如其来又傻气十足的举动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她猛地抽回手,像看傻子似地上下打量闫蓝:“你是不是考前紧张傻了?”她甩甩手,刚才那股炸毛的劲彻底泄了,“算了,懒得理你,我准备考试去了。”

    说完,她真的转身就往自己座位走去,背影里还透露着一股“我朋友可能疯了,我暂时不跟她计较”的无语。

    一旁的陈以嘉目睹全程,默默地对闫蓝竖起一个大拇指:“恭喜,你的大脑终于被理智占领了高地。”

    “加油!打败程轻灵!”

    丢下这一句话,也淡定地走向自己座位。

    “诶,不是,我认真的!你们帮我评估一下嘛……”闫蓝看着两个好友无情离去的背影,有点讪讪地试图挽留。

    这种临门一脚却又被挡在半路的感觉可太不好受!

    我心率真的很平静啊!

    她目光无意识一转,落到了身旁唯一的旁观者——周先聿身上。

    像是猛然发现救命稻草,她立刻兴奋地转向他。

    “我的心跳真的很平稳……你信不信?”她左手下意识指着自己的心口,右手举起手腕。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意识到,男女有别,让周先聿“诊断”更不合适!

    几乎是同一瞬间,周先聿的目光因她的动作,本能地落在她指尖所指的心口位置——是少女已然清晰的曲线轮廓,那镜片后一向沉静的双眼像被烫到般,急促移开。

    尴尬在空气中无声弥漫。

    闫蓝摸了摸鼻子:“……算了,你不懂。”

    周先聿仍旧低着头:“不用测,我信。”

    两道声音在空气中相撞在一起。

    话音落下,两人都顿住了。

    “叮……”

    这时,第一堂数学考试的预备铃如雷般敲响,穿透了教室里散漫的空气。

    闫蓝心神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迅速坐正。周先聿也同步收回了游移的视线,幽沉目光落回桌面。

    监考老师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极富压迫感。

    教室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在那一摞试卷上,从门口、讲台。

    监考老师停下脚,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般,开始机械地拆封、清点、分发、分组。

    “试卷从前往后传。”

    那试卷越来越近,闫蓝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方才还声称稳如老狗的心跳,此刻却像被压到脚一般弹射起步,猛然加快。那从心脏泵出的血液,不再是小溪潺潺,而是骤然化作了万千匹脱缰的野马,顺着血管奔腾。

    她的指尖微微发麻,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现在,她完全不需要其他人来把脉验证了。

    她此刻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方才面对鄙夷时的平稳,是真的。

    此刻面对考试的兴奋,也是真的。

    虽然高中的考试繁多,但这次试卷拿到手的那一刻,她竟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手中的纸张明明很薄,但那些印着铅字的题目却沉甸甸的。

    182名!是多么的厚重。

    她长长久久地深吸一口气,直到新鲜又冰凉的氧气撑满整个胸腔,这才终于提起笔,郑重地落下第一个字。

    开始吧。

    她也想验证下,这这段时间的冲刺,究竟能换来什么。

    前五道题简直信手拈来,思路顺滑得让她自己都吃惊。

    看来状态不错!她心头一喜,几乎要觉得考神附体,幻想着一鼓作气拿下后面所有的难题,甚至开始盘算考完该去华罗庚雕像下再多供几个苹果。

    然而雀跃的心刚扑腾到半空,就在第八题面前“啪”地摔倒了地面。

    一道完全没复习到的陌生公式横在眼前,像一堵冰墙,将她方才所有的兴奋与幻想挡得严严实实。

    完了,完了,话说早了。

    闫蓝原本兴奋但至少有序的心跳,突然紊乱起来。

    别乱,别乱。

    她停下笔,微闭上眼,试图从遥远的记忆中寻找,初中时若是遇到不懂的题会怎么办?

    可是几秒过去,脑海深处一片空白。那个曾经班级第一的自己,根本没有不会的题。

    这个发现,让她几乎失笑。

    原来,自我放逐以后,想再爬起来,还有一门必修课她漏了——如何与不会和平共处。

    算了,不硬碰硬了,先放到一边吧。

    她摇了摇头,认命地略过这道题,然后尽量收敛思绪,应付接下来的难题。

    整场考试,她都在豁然开朗与苦思无果中反复拉锯。

    铃声响起,闫蓝卸力地放下笔,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巷战,精疲力尽。

    她有些失力地、四仰八叉地、彻底不顾形象地仰躺在座位上。

    “怎么样怎么样?闫蓝!”宋苒苒几乎是卷子一交就冲了过来,眼睛发亮,“你这次的数学是不是超猛?感觉能正面碾压程轻灵了对不对?”

    “这还用问吗?”陈以嘉跟着走过来,笃定地拍了拍宋苒苒脑袋,“你看她这副躺平中带着三分蔑视、四分不屑的王者姿态,一看就是高手考完才有的神游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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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宋苒苒睁大眼睛观摩着闫蓝这幅将座位当床躺的“大”字,试图看得再深入些。

    “你想想她以前考完,都是一副笔尖一甩、立马下楼放风完全不在乎的状态。”陈以嘉抱臂,一副洞察一切的样子,“再看看她现在灵魂出窍的模样……这次绝对超常发挥!”

    闫蓝慢吞吞地、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呆滞地看向两位信心爆棚的闺蜜。

    超常发挥?王者?高手?

    谁啊?

    我吗?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串气若游丝、含义复杂的干笑:“哈……哈哈……哈哈哈……”

    宋苒苒和陈以嘉对视一眼,同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完了完了,”宋苒苒一把拽住陈以嘉的胳膊,战术性后退,“这孩子怕是考傻了,咱们快走,让她独自消化一下无敌是多么寂寞。”

    闫蓝没力气反驳,也没动弹。

    周遭喧闹、各种对题声她已经全然听不见了,她像一条脱水的鱼,四仰八叉、直挺挺地摊在椅子上。

    眼睛失焦地望着天花板,视线顺着头顶极缓转动的吊扇叶片,一圈,又一圈。直到眼睛在虚空中将最后一片扇叶的边缘都描摹得无比清晰时,一阵细微的、带着清甜水汽的柑橘香,毫无预兆地从她右侧飘了过来。

    是橘子。

    紧接着,半个被剥得干干净净、橘络都仔细剔除了的水润饱满的橘瓣,出现在她视线上方。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周先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给。”

    如果是在其他消沉时刻,被一个帅哥,尤其还是周先聿这种级别的,亲手递上剥好的橘子,她一定会心花怒放。

    但此刻,在她刚刚被试卷全方位虐待过,正陷入深度自我怀疑的时候,一个刚刚大概率能轻松解出所有题的学霸,用这种平静的姿态施舍过来半个橘子……

    还是一小时前“上供”给他的那一颗。

    这性质,就完全不同!

    虽然他是好心,但闫蓝感觉自己受的打击更大了。

    内心中极度的颓废,像是突然等来了一个绝佳落脚点。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事后想想都觉得相当无耻的事。

    她看着周先聿,然后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只是微微偏过头,朝着那橘瓣的方向,极其自然地张开了嘴,发出一个无声的:“啊——”

    空气凝固了。

    她能清晰到看到周先聿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定住,平静地眼底碎裂出难以置信和……无语。

    他握着橘瓣的手停在半空,聪明的大脑似乎消化了好一会……大概是在想,怎么会有这么离谱又理直气壮的要求。

    还好,好脾气的学霸只是稍微迷蒙了一小会。

    没一会,他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可能是善念大发,可能是学霸历来帮忙帮到底……

    总之,在闫蓝感觉自己张嘴的姿势维持得快酸出口水时,他的手终于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修长的手,将橘瓣慢条斯理地掰成了更小块。

    接着,被一块、一块……塞进她等待的嘴里。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暧昧或羞涩,只有一种投喂半身不遂病人的迁就和大度。

    闫蓝机械地张嘴、闭嘴、咀嚼,任由甘甜的汁液在干涩的口腔内爆开。

    这一刻,她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我好像真的考废了,连脸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