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爱答不理,才过了几秒俩人又握手言和了?
氛围变得太快让王莹也惊讶了几分。
她看向闫蓝,女生此刻单手插兜,嘴角微翘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若说是新同学一来就让她有了改变,王莹自然是不信的。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嘛。
“行了,你俩快进教室吧。”她挥挥手,指着闫蓝:“好好学习。下次再晕,记得先告诉我。”
说完便转身朝后走去。
只是前脚刚迈开,闫蓝后脚又凑了上去。
“老实说老王,你安排个这么帅的搭子,就不怕我早恋啊?”她亲昵地揽过王莹的肩。
王莹拨开她的手:“你那些个几星期就分手的过家家,也算早恋?”
原来老王都知道。
闫蓝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朝后瞟了一眼。
那个高个子仍立在原地,注视着她们的方向,不遮不掩。
呵。
偷听得倒是正大光明的。
闫蓝迅速收回视线,面色一转,又凑到王莹身侧,压低声音:“是闫木渊最近又给学校捐款捐物了?马校长和您觉得不再给我使使劲,都过意不去了?”
“学校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学生,这跟你父亲没有多大关系。”
王莹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让你跟周先聿同桌,是让你近朱者赤。人家周同学是带着任务来,要帮咱们提高班级平均分,你可别拖后腿。”
“老王,人家是学霸,本来就忙了,还得抽空教我……”闫蓝眼珠一转,又劝道:“到时候他成绩垮了,你可别怪我。”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王莹停下脚,“咱们班的前三名——方卓、王喻文、温媛,都和你同桌过。”
闫蓝乖顺点头:“嗯,他们都对我进行过精准扶贫……”
“好好说话!”
“对不起老王,是帮扶!帮扶。”
其实也不算帮扶。
刚分配在一起同桌时,几位班级前茅的同学确实都挺认真负责地督促她学习。
可发现闫蓝并不配合后,便各自默契地互不干扰。
她睡她的,他们学他们的。
王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帮扶结束后,他们的成绩都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啊?”闫蓝愣了一瞬,又调侃道,“看来我那位置风水好啊!”
“别贫嘴!”王莹睨了她一眼,“帮扶差生对于成绩好的同学来说,也是一种思维锻炼。”
“你还有什么别的借口?”
闫蓝明显噎住,张了张嘴,却也一时间没找出别的说辞。
王莹停下脚,语重心长:“高中只剩一年,你要认真学还来得及。周先聿同学之前可是舟市联考第一。”
闫蓝瘪了瘪嘴:“我脑子笨,学不会。”
“冥顽不宁。”
王莹不再跟她纠缠,指着教室门:“带周同学去座位吧。老老实实上课,不准再偷跑出去。不然——就调前排去!”
前排可不适合睡觉。
闫蓝瞬间老实,重重点头:“遵命。”
周先聿也朝王莹点点头:“好的,王老师。”
王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闫蓝脸上的笑意渐收。
她侧过头,目光与身后的男生在空气中轻轻一碰。
男生的脸上还留着浅淡笑意,但那眉心却快速地轻皱了一下——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闫蓝心底嗤笑,合着这位也是两幅面孔。在老王面前谦逊有礼,人一走就立马皱眉冷漠,装得倒挺像。
也好,免得她还得费尽心思装一装。
她不再看他,转身进了教室。
少女的身影在教室门口转眼即逝。周先聿顿了几秒,才缓缓垂下眼,摊开手掌。
一只翠绿的蚱蜢立他掌心,触须使劲昂着,一副极度防御姿态。触须旁的掌心,是方才被它咬了一口的微红。
他看着那处细微的红肿,又看看依旧气势汹汹昂着头的小玩意。那点不服输的傲气,真像啊。
眉头慢慢松开,他转身走向栏杆。掌心倾倒在水泥栏杆上,蚱蜢立马纵身一跃,消失在栏杆外那片浓绿的梧桐叶里。
毫无留念。
掌心圈不住自由,不如替它找一片茂盛的森林。
周先聿收回手,嘴角松了松,转身进了教室。
————
“哇——!”
周先聿的长腿刚迈过门框,方才还埋头在书堆里的众人齐刷刷抬起头,教室内瞬间蛙声一片。
“我去,真的好帅!”
“学霸还长这样?太不公平了吧!”
“咱们二班也是发达了,市第一的学霸居然没去实验班,反倒来了平行班。”
“咱班要火啊!”
“你不懂,这叫降维打击,多有戏剧性!”
“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个……听说他在舟市那边连保送都拒了,转学过来是冲着拿个状元。”
“这么牛!佩服!”
“诶,他坐哪?”
“怎么往闫蓝旁边去了?”
“你们不懂……那个位置清净。”
“哈哈……”
细碎的议论声像涨潮般漫过教室。
闫蓝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一片热闹的瓜田,她对这些调笑早已习以为常。
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对着陈以嘉和宋苒苒挤眉弄眼,一边朝自己的座位晃过去。
身后的周先聿与她始终隔着约一米的距离,目不斜视,对周围的议论声也仿若未闻。
闫蓝的座位是后排靠窗,离讲台远,也离瓜田远,确实清净。
她跨进桌椅,随手指向隔着自己半臂宽的空座:“这儿。”
周先聿点点头:“谢谢”。
考虑到高三学生各类书籍太多,桌兜放不下,所以班级内的课桌摆放并没有完全紧挨在一起。
尤其是同桌们,两张桌子之间还会隔开半臂宽的空隙留给他们放书。
周先聿轻轻拉开椅子,肩上的书包一提一放,平稳地落在桌面上。
闫蓝感觉自己这方的光亮瞬间暗了一度。
这人怎么坐下了还这么挡光!
不过下一秒,她又原谅他了。
因为那些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目光,因为这个高个子的落座,全都被截断。
长得高确实好。
她在心底接受了他一秒。
不过,长得高就算了,没必要书也垒这么高吧!
她余光撇过去。
那些被他从书包里拿来的书,一本本垒在桌面,成了一座座小山。
什么竞赛培优、奥赛教程自是必不可少,甚至还有教材帮、知识清单这类初级教辅书。
不是说像这种第一中的第一,平常都只做竞赛题么?怎么还带入门书?
她不解。这人真奇怪。
可能是她注视的时间过久,久到对方从整理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闫蓝迅速撤回眼。
她视线移到窗外,看蝉鸣依旧,夏日晴朗。
不一会,耳旁又传来细细碎碎地惊呼声:“学霸的书都收拾得好整齐啊。”
几本书而已,能有多齐?
她再看过去时,才发现那些高耸成堆的课辅书们,此刻已被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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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类、按厚薄,甚至按照颜色排好。
一堆一堆地,在桌面上成了四摞齐整又厚度相当的豆腐块。
男生的手掌正轻轻抵在那些垒好的书脊上,平稳向下,推入桌兜。
那些书放进去后,最上面那本边缘刚好与桌兜齐平,严丝合缝。
强迫症晚期啊,她想。
这手艺不去砌砖真是建筑业的损失。
最后一摞书推进去的瞬间,他的指尖摁着书脊,微微用力,那截冷调清劲的手背上,几道青色浮脉微微凸起,沿着指骨的走向延伸,看起来力道十足。
闫蓝倏地收回眼。
视线散落在自己桌兜上。明明是一样的空间,她的却只胡乱塞着几本书和卷子,而且大多边角卷曲、姿态各异。
在身旁那片整齐划一的衬托下,她的桌兜显得……格外潦草。
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整理,又猛地顿住——
我在干嘛!学他吗?
她心烦意乱地揉了揉额头。
干脆举起一本书架在课桌边缘,整个人趴在了书影下。
旁边一直注视着课桌的视线忽然转道,在那埋头伏面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少女轻薄的背对着他,随意地摊趴在桌面上。
那乌黑的马尾散落在修长的脖颈上,白的胜雪,黑得分明。
像是白净画布上的寥寥几笔写意线条。
————
闫蓝原以为,周先聿这位学霸搭子即便不会分分钟紧盯着她,至少也该像之前的同桌们尽职尽责地把作业递给她抄完吧。
可一天下来,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位学霸和之前的帮扶者们完全不一样。
他不辅导、不监督,只是严格执行了老王的要求——坐在她旁边。
除此之外,从上课铃响到晚自习结束,他的视线永远落在黑板或书本上,再没搭理过她。
不说主动帮扶,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他彻底地无视了她。
起初闫蓝还有些不自在。
毕竟是第一天,自己总得给老王面子,装模作样地维持个正常被帮扶的样子。
但很快她便发现,这人刷题的专注程度堪比老僧入定。
周围的议论、走动、甚至她一会趴在桌子上一会又起身翻找课外书的声音,都影响不了他分毫。
于是她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索性把他当成了空气。
该睡睡,该玩玩。
一整天相安无事,直到晚自习下课铃响起。
“叮叮叮……”
闫蓝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准备收拾书包回家。
就在这时,身旁入定了一整个晚自习的人,忽然动了。
周先聿合上竞赛题集,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书包上:“今天的课堂作业,明天给我。”
说完,也不等回复,拧起书包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开口到背影消失,不超过十秒。
闫蓝:???
她还维持着伸懒腰的姿势,胳膊僵在半空,手指还张开着。
到点布置任务,说完就走。
当自己机器人啊?这就算是老王有所交代了?
她盯着那个走远的高冷背影,好几秒后才重重放下胳膊。
“嗤……”
她算是见识到了——原来年级第一划起水来,也挺熟练。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作业,她是不会写的。
将书包在肩上一甩,她招呼着宋苒苒和陈以嘉一起,也走出了教室。
可到了第二天,她发现自己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