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快一些了,确定要走的话最好能赶在下雨之前找到出口,不然就要重新再做打算了。”
公孙锡踏上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冷静地说着话,留给身后的二人一个沉重的背影。
建筑内部的空气也逐渐变得潮湿黏腻,沉闷得甚至有些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三人来到了酒店的三楼,在整个建筑来说的话,大概是八楼的位置。
虽然在途径七楼的时候有停下探查,但和楼下如出一辙的装饰风格与房间布局让几人一无所获,客房的厚重木门被紧紧锁住。
甚至去杂物间方向的门也无法打开,但好消息是,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能够看到,晴空树的枝干离尽头窗户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塞鲁托这次第一个跑到了八层的走廊尽头窗户处,学着之前公孙锡的方法,将脸贴在窗户玻璃上,向窗外的墙壁看去,而后兴奋地说道:
“锡哥我看到了!树枝就在左边不远的地方,这个窗户是离得最近的一个,恐怕再往上走,也找不到更好的位置了。”
公孙锡走到窗户前,确认了外面的状况和塞鲁托刚刚所说的一致,如果想要爬到树干上,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他尝试着拧动窗户上的把手,又使劲晃了几下,但窗户却纹丝未动,想必是陈年的铁锈已经咬**合页。
“打不开么?要不然找个东西把玻璃砸烂。”
站在一旁的莉莉安看着多次尝试无果的公孙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太行。”公孙锡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厚重的双层玻璃,
“这面窗户所在的外墙是一个装饰面,玻璃做了加厚处理,很难砸碎,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就算是把玻璃打碎了,这个窗口的面积也太小了,稍微不注意,就会被窗框四周残留的玻璃碎渣给划伤。”
说到这里,塞鲁托直到这是在担心自己,锡哥和莉莉安两个人身形瘦小,这个狭小的玻璃窗就算有清理不干净的尖碴,也大概能够灵巧地钻过去,而自己想要过去必须实打实的挤过去,不被划伤的可能性很低。
小胖子一下变得支支吾吾,挠了挠后脑勺说着:“那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总不能希望近在眼前,却要在这里放弃,实在不行,我把自己包得严实一点,扎到也不会太疼……应该不会太疼吧?”
公孙锡转身拍了拍塞鲁托的肩膀,嘴角扬起笑着说:“我们应该感谢这座建筑的设计师,这里的窗户是向外打开的。”
说着,公孙锡从腰间抽出了那柄之前用来削制木箭的短刀,刀尖向上,眼睛盯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脸庞。
塞鲁托和莉莉安看着公孙锡的所作所为,神经也跟着紧绷了起来,不知道他要用刀做些什么。
手持钢刀的公孙锡并未走向窗口,而走到了相反的方向,忽然单膝跪在了地毯上,反转刀身,刀尖向下,用力刺进了地毯之中。
只见公孙锡手中短刀在地板与地毯之间的缝隙里来回游走,身形不断移动,不一会儿,走廊厚重的地毯被切割下来了一块两三米长的矩形。
“来,帮我把它卷起来。”
公孙锡起身将短刀收好,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招呼不明所以的二人过来帮忙。
塞鲁托虽然还没弄明白为什么要切下来这么大一块地毯,但是手上已经开始行动:
“锡哥,这是要干嘛?”
“嘿嘿,你知道攻城锤么?我们不砸玻璃,我们要把整个窗户拆掉!”
公孙锡回答道,然后和塞鲁托一同抬起了那根卷成紧实长筒的地毯
“莉莉安也过来,我在最前面,塞鲁托在中间,你在最后面,咱们一起抬着这东西,等我数到三,就一起向前冲,记得抱紧点,别让它散开了。”
“一……二……三!”
伴随着公孙锡的口号喊出,三人紧紧抱着那已经卷成一个结实长筒,如同攻城锤一般的地毯,向前冲了过去,公孙锡作为排头兵,将手中的长筒地毯对准了窗户的框架。
一声沉重的闷响从窗户传来,这一下势大力沉,老旧的建筑结构有许多碎屑纷纷散落,窗框也有了活动的迹象。
眼看方法奏效,公孙锡立马招呼二人:“再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反复的冲击下终于不堪摧残,连带着整个窗框被撞飞了出去,一瞬间,清凉的夜风拂过三人的脸颊,轻盈的发丝在每个人的耳边飞舞,成功了!
紧接着楼下传来窗户坠落砸在地面的声音,公孙锡探头望去,原本的窗户已经支离破碎,在夜色中看不清具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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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天空阴沉的积云越发浓厚,不时还有阵阵闷雷炸响,他们都明白,一场豪雨将至。
“快!马上就能出去了。”公孙锡说着已经骑在了窗台,这时他看到晴空树比他原本想象的更加高大粗壮,最近的那根枝干就在紧贴墙面两三米远的位置。
公孙锡翻出窗户,踩在建筑外墙那凸起的狭窄腰线上,这窄窄的凸起也就比脚掌稍宽一点,所以要十分小心。而脚下就是几十米高的漆黑深渊,如果直接掉下去,下场不会比刚刚的窗户好多少。
公孙锡深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最冷静的状态,后背紧贴墙壁,双脚向两侧分开,将重心后移,视线盯着左侧晴空树的枝干,心里想着,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出来之后别往下面看,集中注意力,缓慢移动。”公孙锡讲述着注意事项,这时一朵水花溅到了他的鼻尖,抬头望去,滚滚黑云中雨水已如丝线般逐渐飘落。
在公孙锡的提醒之下,塞鲁托也颤颤巍巍地翻出了窗台,小胖子虽然听到了锡哥的提醒,但恐高的他仍忍不住向地面瞥了一眼,而后立刻缩回脑袋闭紧了双眼,过了一会才哆嗦着用脚尖试探着落脚点。
公孙锡看着塞鲁托不甚协调的动作,想起了小胖子有恐高的毛病,心想也是难为他跟着自己,爬到这么个危险的地方,却一句都没多说。
公孙锡索性也停下了挪动的脚步原地等待,看着塞鲁托一点点地向自己靠近,直到近的能看清他脸上那不知道是紧张的汗水还是天上落下的雨滴,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空中坠落的雨点开始变得密集,灰白色的墙面被雨水打湿成了深色,公孙锡的手心也布满了汗水,心跳声变得异常明显,但他无时无刻地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小心。
公孙锡看到莉莉安此时也已经跨坐在了窗台上,便回头观察,发现左手边树枝还有一米多的距离,他甚至感觉自己奋力一跳就能落到树枝上。
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公孙锡连忙回头,只看见塞鲁托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半空中,脚下那并不牢固的支撑处从墙体剥脱坠落,而塞鲁托的身体已经失去重心,他挥舞着手臂大喊着正向地面倾倒。
公孙锡伸手抓了个空,他余光中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树枝——那条生路,犹豫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