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人失败99次 > 28.姐弟之约
    刚下马的柳青青带着些喘,颊面轻红,扬起下巴,略带骄矜看着他:“当然。”

    那深目少年愣了愣,蜜色的面容上浮出一丝腼腆笑意,因经常日晒而黢黑的手倏地一顿,清亮地冲她自报家门:“我叫鹿一鸣,是这马场的驯马师,姑娘下回来,可以直接报我名讳。”

    柳青青瞧他眼神发热,眼角微微一扬:“那我下次来报鹿公子的名字,是不是可以少付些银子?”她眼含笑狡黠地望着他。

    “若姑娘如此,那鹿某当真荣幸之至。”鹿一鸣从未见过这么直接的女子,听她这么问,马上就接了上去,连着脚步也跟着朝她迈了两步,因激烈运动而发红的唇翕动着,“不知姑娘芳名?”

    柳乘风蹙眉盯着面前无礼的男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当即伸手挡在鹿一鸣和柳青青之间,用目光遏制他的行动,警惕地喝道:“请你离我姐远一点!”

    柳青青冲鹿一鸣莞尔一笑,调皮地眨眨眼,双肩稍稍往上一耸,两手摊开,狡狯地吐吐舌头,转身便走。

    柳乘风狠狠瞪了鹿一鸣一眼,叫他不要追过来,一步三回头地追上柳青青。

    鹿一鸣无奈地皱皱眉头,并未上前,但那绿衫红裤的女子实在特别,任凭怎么都无法将她从脑海里驱逐出去,望着那昳丽的背影不觉翘了翘唇,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才转身离开。

    柳乘风追着柳青青问:“姐,那个人实在太无礼了!下次我们换个地方。”

    “不必,我看他方才并未用出全力,下回我要和他再比一比!”柳青青将挎包从弟弟肩膀拽过来,从包里掏出那副画给他看。

    柳乘风打开画轴,目光落在落款处,惊道:“姐,这是陈迟的画!你见过他了?”

    柳青青愣了愣,扭脸看他:“他就是陈迟?”

    “是啊,他怎么又画了那只猫!”柳乘风不无埋怨地评价着,“不过这次倒比上回的好,猫好像大了些。”

    “你见过?”

    “见过,我去过陈迟家里。”柳乘风皱起眉头,好似不愿提起,“他家里只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娘。”

    “他也要去秦夫子那里读书?”柳青青又把那画起来收进绣轴里。

    “怎么可能?他哪里有这个钱?”

    听他这么一说,柳青青开始好奇这个陈迟究竟是怎么考上解元的。当然这世上自学成才的人不计其数,只是方才她看那陈迟呆愣愣的,丝毫不知变通,便怎么也不肯相信这样一个人能考上解元!

    柳乘风嘴像开了闸的河流,滔滔不绝地开始跟她说起陈迟的事情。一开始柳青青还不时地嗤笑两声,到后来她就笑不出来了。

    “你是说陈迟全靠手抄借读?”她挑了挑柳叶眉,嘴角都抽了抽。

    “岂止?我听人说,他每次都偷偷地在学堂外头听学,被人发现揍了好几回,可他还是这么不知收敛,换个地方再去偷师。但那些去学堂读书的人要么是世家子弟,要么就跟世家子弟沾亲带故,他们看见陈迟这样的穷人读书,都觉得很可笑。那些学生聚在一起都把陈迟读书的事情当成笑话,可他们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被他们当成笑话的人居然考中了解元!”

    “这么爱读书?”柳青青听得心惊肉跳,手心都攥出了汗。

    “姐,我来到云城才知自己以前真是个混蛋 ,若陈迟生在柳家,他可能早就考中进士了!听王翰大哥说,陈迟早该参加乡试,因家里老娘生病,前几次都没去成,才一直拖到如今。”柳乘风眼里全是对陈迟的崇拜,“姐,我跟你说句实话,明年春闱,他一定能中进士!”

    柳青青瞧他信誓旦旦,忍俊不禁,伸手想弹他的额头,见他吓得又捂住脸,便把手缩了回去,握成拳头击在他肩膀:“那你呢?”

    “我?”柳乘风讪讪放下手,露出一张讨好的脸,凑到她跟前,“我要是中了进士,姐你就不用嫁人了,我会养你的。”

    柳青青斜眼睨他,见他一脸认真,不忍心笑他,抬手伸出小指来:“拉钩?”

    柳乘风愣了愣,也学她把小指伸出来,与她的勾在一起,正欲问这是何意,就听她念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不知姐姐从哪里学来的,只是自小就知道姐姐鬼点子多,每次他想干点什么坏事都是姐姐带着。

    俩人一路回到住所,见耳房里灯光亮着,径自进了院子。

    “小姐,少爷,你们去哪了?”翠儿头一个从房里出来,一脸无奈地在俩人身上扫了几眼,“叫我们好找。”

    见翠儿拉着小脸,柳青青笑盈盈地从挎包里拿出一根镶珠银簪递给她:“翠儿,别生气了,来,我特意给你挑的。”她讨好地拉着翠儿的胳膊摇了摇。

    “小姐,我的呢?”烟儿一听柳青青给翠儿一支簪子,也从耳房里跑出来,朝她伸出手。

    柳青青给她递个眼色,朝翠儿努努嘴。

    烟儿会意,连忙变了脸:“小姐,我就知道你不疼我,只想着翠姐姐!”她假作生气地轻哼一声。

    翠儿见她生小姐的气,连忙从柳青青手里拿起银簪攥到手里:“小姐哪次出门没给你带好吃的?一次不买你倒怨恨上了!”她白了烟儿一眼,挽着柳青青往西厢房去。

    烟儿捂嘴一笑,屁颠地跟着俩人往屋里去。

    柳乘风望着三人的背影,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次日清早,柳乘风便出了门。柳青青则和两个丫头睡到巳时才起了床,刚吃了饭,便听见外头有人送信来,说柳少爷让小姐去江南饭庄,他和朋友在此恭候小姐。

    柳青青一喜,仰头去看墙上挂着的那副《狸猫踏雪寻梅》,不禁勾起嘴角,让丫头为她梳妆打扮。

    “小姐,今日可有喜事?”烟儿瞧小姐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悄悄地趴在她耳边问。

    柳青青脸上一红,娇嗔道:“小蹄子,你懂什么?”

    烟儿对着铜镜里的柳青青吐舌头,歪头去看翠儿,见她慢条斯理地给柳青青梳头,用肩膀碰碰她。

    “小丫头,别闹,碰坏了,我还得重新来!”翠儿冷她一眼。

    烟儿自觉没趣,偃旗息鼓,见翠儿快梳好了,便俯身从梳妆台上捧来小姐的碧玉簪、还有昨夜买来的绯色宝相绒花。

    翠儿手巧,总能把柳青青的头发绾出花来。什么灵蛇髻,飞天髻,双丫髻,螺髻……每一种发髻都能被她梳得一丝不苟。今儿,小姐要去赴宴,她便为她梳了个宝相花倭堕髻,瞧着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烟儿在一旁羡慕得两眼放光,直夸“翠儿姐姐的手真巧”,她惯是个毛手毛脚的,也就只能给她打个下手。

    翠儿将烟儿手中一对绯色绒花压在柳青青的发髻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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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对着小姐左右相看,不由嘴角微翘:“我们小姐真是梳什么发髻都好看。”

    柳青青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粉面桃腮,蛾眉淡扫,在心中窃喜,抬手抚了抚发鬓上的绒花:“我们翠儿真是越来越巧了。”

    “是小姐青丝油光,梳什么都好。”翠儿被她夸得低了低头,“小姐今日穿石榴裙还是马面裙?”

    柳青青又望望镜中的自己,微启朱唇:“那当然是马面裙,要那条鹅黄鸦青的,上头配那件柳绿的罗襦。”

    待柳青青打扮好,挎上她的杜鹃花藕色挎包,对着铜镜顾影自怜许久才带着俩丫头出门。午时一刻,马车在江南饭庄停下。

    柳青青拿着罗扇轻轻掩面,刚下车就见柳乘风从饭庄迎出来。

    “姐,这边!”他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柳青青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像个淑女,只是微微冲他颔首一笑,领着丫头款款走过去。

    “姐,你来了!”柳乘风兴奋地带她进了大门,走过一条青石子路来到饭庄正堂。

    人声喧阗,丝竹绕耳。

    “小风,这地方陈迟愿意来吗?”柳青青眼在饭庄里一溜,桌椅是上等的黄花梨,杯盘尽是雕花精美的青花瓷器。

    柳乘风微微一惊:“姐姐你还真是料事如神,陈迟本不愿来的。”

    柳青青撩起眼皮看了弟弟一眼:“怎么?”

    “他说也不好总搪塞我们,昨日正好卖了几幅画,便一口答应下来。”

    柳青青并未多想,打眼往尽头一溜,便见这里头年轻女子颇多,她们一个个言笑晏晏,对着饭桌上的客人百般讨好,一时心口五味杂陈。

    站在原地半晌,她收起那颗胡思乱想的心,目光落在不远处窗棂前的一张方桌上。

    “陈迟!王大哥!”

    桌上的俩人一齐扭头看向柳乘风,先是向他打了个招呼,随即都不约而同把目光落在柳青青身上。

    方才陈迟便已从柳乘风口中得知柳青青便是昨晚买他画的女子,今日再见,他依然红了脸面,捧着茶碗的两只手不觉微微发紧。

    “这是我姐!”柳乘风大大方方地向两位友人介绍自己的姐姐,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对别人提起柳青青,“昨夜我们去了马场,我姐还赢了那赛马的小二呢!”

    陈迟凤眸一亮,起身让座,嘴却不自主地结巴起来:“柳姑娘……请……坐!”

    王翰瞧陈迟痴痴的模样,不觉嘴角一勾:“我们陈迟一见柳小姐,开始语无伦次了!”

    陈迟被他这么一说,脸红到脖根,眼睛却下意识地去看柳青青,见她没有嘲讽的意思,冲她颔首。

    “姐,这是陈迟,这是王翰王大哥!他们都是我在云城的好友!”柳乘风之所以要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柳青青,一为炫耀自己有个陈迟这样的解元朋友,二是给姐姐解闷。

    他从小就常听柳青青说,世人要求女子待在内帷本就不公,如果不是这不公平的规矩,女子也能参加科举,上阵杀敌,未必就比那些男子们差!

    他把姐姐的话放在心上,时刻警醒自己,从不敢轻看了任何一个女子,哪怕对待翠儿、烟儿,他也总是能平心相待。

    柳青青对着弟弟的两个朋友,一一行了福礼,起身轻摇罗扇,手拈裙角在柳乘风旁边的玫瑰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