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临死前发现自己是NPC > 11. 第 11 章 打工日记
    何缪不知道的是,只要跟着陈杞混就要打不完的零工。

    年轻男女的初遇是咖啡厅,再见在是在出租屋,像是神来一笔,本应该顺利发展成男女之情的故事,迫于现实生存的威胁,变成了打工日记。

    陈杞之前在艺术辅导班里打过工,正逢九月,各大学校都已开学。

    漫长的暑假结束之后,不仅是学校需要新生,辅导班也需要新鲜血液,招生最简单朴素的方式就蹭着学生上学和放学的时间去地推。

    吃过早饭后水来了,何缪稍微收拾了一下,陈杞带着她去了青山艺术班,艺术班在老街附近有个栋旧楼房,楼不高就四层,近年学画的人不多,分了两层给外边学舞蹈的,墙外还画着彩绘,褪色的地方长出了苔藓,滨海的夏天雨太多了,中午已经有点闷热黏腻的感觉了。

    大铁门没有锁,门口也没保安,陈杞看着摄像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楼上有老师瞧见,熟稔地喊了他的名字,“小杞,你来了。”

    “夏叔叔。”陈杞仰头咧嘴,“我来帮青山发传单,你要付我工钱的。”

    “好嘛,你先上来。”

    “好。”

    陈杞扭头问何缪,“你想和我一起上去,还是在这里等着。”

    何缪语调平淡无波,“不了。”

    陈杞一个人就上去了,教学楼前有一片空地,旁边的是以前的锻炼器材,树荫下还有一张乒乓石桌,何缪走到了石桌等着。

    楼上不知道在聊什么,十五分钟了都没有下来。

    日头渐渐大了,绿荫里传来蝉鸣,何缪坐着,手里拿着带出来的绫绢折扇扇呀扇,偶尔碰碰鼻子,偶尔碰碰脸颊。

    阳光透过树隙投下了大小不一的光斑,一些落在地上,一些落在石头上,落在别人的眼中好像多了一层滤镜,幽静明艳,像那出水芙蓉。

    陈杞往下望了望,下面的人没有看他。

    刚出叙完旧的他一手抱着五百张传单,一手拎着车钥匙炫耀,“我找夏叔借了一辆摩托车,下午不用走路了。”

    “真是麻烦别人了。”何缪看上去兴致不高,夏天令人不爱说话,意思到语气不对的她扯了扯嘴角冲着陈杞笑了一下,“你们刚才在聊了什么?“

    “聊了我的近况,传达了一下别人对我担忧,不过不重要。”陈杞很有活力地从教学楼后边推出了老式摩托车,红色的油箱下是裸露的发动机,斑驳的坐垫看上去有年头的,“你也不会用担心麻烦,老东西了,夏叔叔现在有新的电动车了。”

    何缪试探地坐上去,这感觉感像是回到了童年在乡下的时候,大人们横冲直撞,每日傍晚骑着这种机车去别人串门。

    一种很不安心,无法控制的感觉。

    陈杞用脚打了两次火,发动机轰隆隆的,他回头呲着大牙,“抓好,去挣钱喽。”

    话落摩托车嗖了一下出去了,两人行驶滨海的大街上,混迹在现代的车水马龙中,哗啦啦的风吹过耳畔的头发,陈杞莫名有些兴奋。

    何缪牢牢抓着车后座的铁架,就这么随波逐流,放任不管。

    下午上课之前,他们到了小学校门口。

    有一些学生已经进校门了,何缪没人教也上道,抱着传单自己凑上去,“你好,教小朋友画画的要了解一下吗。“

    家长忙着没空理她,她也不泄气,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小朋友你喜欢画画吗,你要是喜欢可以让妈妈带你来试一试,我们试听课是免费的,里面有颜料有马克笔,有很多工具和小朋友在,大家可以一起玩。”

    “方便的话可以扫个微信,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陈杞在花坛边坐着,偷起了懒。

    一个小学门前,一个人发就够了,两个人一起发一样的,太浪费传单了。

    何缪看见了也没有生气,她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越临近上课的点人越多,一大波人流下,大约加了二十个微信。

    两点的上课铃一响,喧闹得像沸水的学校忽然就静了下来。

    陈杞狐假虎威地走到何缪面前,“怎么样?”

    她嗓子有点痒,“还好,大热天没有让我穿玩偶服。”有些玩偶套装,又重又闷,透不过气。“

    “你还穿过那个?”

    “怎么,你没穿过。“

    “让你失望了。”陈杞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虽然我需要很多很多钱,但我不喜欢吃太多的苦,痛苦的事情做多只会让人丧失对生活的兴趣。”

    何缪觑了一眼他,“看不出来呀你,说话一套一套的。“

    “喝水吗,我还没喝过,全新的。”陈杞看她面色潮红,给她递了一个保温杯,温水里泡着枸杞,何缪打开杯子晃了晃,”看不出来你还挺养生的,你说你需要很多钱,具体是多少?“

    陈杞故意在最后一个字顿了一下,“1498..万”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何缪知道自己没有听错,每个人都有点痴心妄想,陈杞目标数字还是挺精准的。

    "买栋小洋楼,退休喽。“

    何缪想起了他的第三个愿望,这人还真是持之以恒。

    陈杞对何缪也很好奇,“你很缺钱吗?

    “不缺。”何缪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但我的钱只能养得起我自己,养不了别人。“

    可以说他人的欲望大过于自己的,上学的时候家里养何缪,现在上班的何缪却养不了家里,她怀着矛盾的心情过着现在寡淡的生活。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家长们最朴实的愿望,最伟大的投资。

    曾经的何缪以为自己能拿罪恶的金钱钱狠狠地打别人的脸,长大的何缪才发现不可能。

    少女的能量是无限的,而她已经不再强大,在这个秩序分明的社会里,她是一粒沙子。

    再过两年就好,二十四岁还是太年轻了,网上说过了三十岁会好的。

    何缪低垂着眼,露出了一个还算甜美的微笑,她要努力活到三十呀。

    “陈杞的杞是什么杞?”

    “枸杞的杞。”

    ”何缪的缪是什么缪。“

    “缪斯的缪。”

    何缪扭头推拒了枸杞泡水,“我有点恶心,这玩意我不喝,陪我去便利店买纯净水。“

    陈杞撇了撇嘴,“不识货,我这可是上好的枸杞。”

    “知道了,陈枸杞。”何缪不着调地给人取了一个小名,沿着人行砖道走,学校拐角对面有小卖铺,她一个人在前面走,陈杞抱着传单在后面追,两人并行了没几分钟,何缪两眼一花栽到地上,太阳的后遗症就是晒得脑袋发昏,不受控制。

    她晕倒了几秒就听了几声自己的名字,某人的声音好吵,听起像天塌了似的。

    心脏砰砰地跳,陈杞解开了何缪丝质衬衫的扣子,在一旁用传单呼呼扇风,“何缪,何缪,你别吓我,你可千万别死呀,不然这就是案发地,我就是第一目击者。”

    何缪闭眼动了动唇,“可能是大脑过载的后遗症。”

    脸色煞白的陈杞几乎要破口大骂,“大姐,你脑袋快烧起来了,发个传单你那么卖力干吗?”

    “不是有你这个监工吗。”何缪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测温,“就这点强度怎么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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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

    “办公室坐久了吧你,弱不禁风。”陈杞见她清醒了一点,马上拎着人去了最近的小诊所,降温补液喝藿香正气水。

    何缪一个中暑患者,占了诊所空的输液床躺着,陈杞顺道占了一把陪护的椅子。

    两人目光相接,气氛淡淡的,有点尴尬。

    陈杞嘬着枸杞泡水嘲讽,“天气那么热,也不给自己打把伞,累了你也不说,都晕两遍,林妹妹都比你强。”

    何缪面不改色,“连锁反应。”最近刺激事件太多了,接二连三的,脑子和身体一时没有应付过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两人像是在对峙,陈杞的心里在天人交战,他大手一挥拿走了所有的传单,仰头出门去,”下午活我帮你干了,你在这歇着,等会过来接你。”

    “谢谢你呀。“完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社交程序,何缪很安心地躺下查看了生命值,又是一点没动,还好生命没有任何损伤。

    手机适时弹出了华黎的问候:【亲爱的小缪缪,今天怎么样?】

    何缪:【中暑了。】

    华黎:【为什么?】

    何缪:【发传单。】

    嗡嗡嗡——

    手机振动,华黎第一时间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情况,“何缪你没事吧?”

    何缪无聊地咬着指甲,“没事。”

    轮到华黎开始持续输出,“滨海今天有33°C,你大中午为什么不在家里吹空调,出来受什么罪,我看你这两天脑子是被门挤过了,又不是学生了,以你的能力要找工作就找工作,下一份只会比上家更好,打什么零工发什么传单。”

    何缪还在咬着指甲,“借你吉言。”

    “何缪,你要是缺钱,可以找我借,我零花钱还挺多的。”电话那头声音咬牙切齿,何缪安抚了一阵华黎,“不用,我可以,有事情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

    忽然又亮了,【那个男生,你是喜欢他吗?】

    何缪言短意骸:【喜欢。】

    .....

    滨海有很多棕榈树,晚风平等地吹过每个路人。

    五百张传单没有发完,陈杞发了学校放学的点,回头去小诊所将人拐到了海岸公园接着发。

    何缪不知道他从哪里变出来的折叠椅和画板,浒苔的咸腥气若有似无,陈杞窝在夕阳下涂涂画画,三分钟一张手绘小画送给路人,附赠一张青山艺术班的传单。

    路人看画像勾勒地小巧可爱,颇具人物精髓,纷纷围了过来,有女生搭话,“小哥,这个成年人可以学吗?”

    陈杞笑起来眸光潋滟,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风流气,“当然可以了,成年人学了可以像我一样在公园摆摊画画,偶尔还能赚点零花钱。“

    人比想象多,传单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发完。

    何缪只觉得好饿,好饿,天都黑了,她抬眼去看陈杞,陈杞散开人群偏过头,笑容促狭地打量着她,她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倦意,连头发丝都可以看出没有耐心了。

    “走吧,回家吃饭。”

    “都发完了?”

    “发完了。”

    “.....“

    两人并行的身影隐入城市的轮廓,像是命中注定,像是无心之失。

    红灯口,陈杞回头塞给何缪一张方块小画,上头的水彩干透了,“我画的画,你可要拿框裱起来,千万别糟蹋了。”

    画像上的人热烈的云霞下,纤细单薄,像是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现代男人的勾引略显套路了,何缪收了起来,鬼使神差的想起了一些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