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到家后,除了每日赶着上学,晚上跟她睡之外,平日里算下来还是堂哥堂嫂带的多。
不知道是为了给她和孟晏青腾出独处时间,还是真的太喜欢孩子。
他俩吃完饭动不动就带孩子出去散步。
这晚临睡前,宋兰搂着两个孩子告诉他们家里大人的职业。
平平抱着妹妹,仰着小脸看向温声细语为他们阐述的姨姨,抿抿嘴问:“姨姨,我爸爸妈妈的职业是什么呀?”
问完他就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既忐忑又期待地等着姨姨的讲解。
宋兰鼻尖泛酸地扬起一抹笑肯定道:“平平和安安的爸爸妈妈是很厉害很厉害的科员工作者,也是我们国家最聪明最聪明的那一批人,以后要有人问起你们的爸爸妈妈,你们可以理直气壮告诉他们,你们的爸爸妈妈都是推动国家科学发展的光荣先驱者。”
孟晏青告诉过她孩子的父母参与过保密项目的研究,这个时代的保密项目每一个都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不管他们参与的是哪一个,都值得后人的敬佩与铭记。
身为他们的孩子,平平和安安不应该只记得身在农场落魄狼狈的父母,他们有权了解父母曾经的功绩。
安安还小听不懂她以后可以为她多多复述,平平这孩子早慧,提早知道这些对他没什么坏处。
果然,平平听完小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了骄傲和兴奋的表情,但很快又被困惑所替代:“姨姨,爸爸妈妈要是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们以前会吃不饱饭,爸爸还会生病死掉?”
宋兰长叹一声,心绪繁杂:“因为这个社会生病了,它现在发生的很多事都不正常,平平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这些磨砺不只有你有爸爸妈妈和妹妹所经历过,到那时你会用自己的眼光来看待这段经历,也会有独属于你自己的见解和体会,姨姨的看法不重要,因为姨姨只是旁观者。姨姨只想让平平和安安知道,你们没有做错过什么,爸爸妈妈也没有,你们只是这个错误时代下的无辜受害者之一。”
她虽然在这个时代活了一遭,但看到的只是片面,没有亲身经过那些苦难,她发表的任何见解都只属个人观点,不具参考价值。
不管平平能不能理解,她只想尽量客观的讲给他听,希望他不要永远陷在愤恨和痛苦的情绪中,苦难不需要铭记,快乐和幸福需要。
宋兰话落,平平眼前逐渐模糊,小小的他自出生起,见证亲历了无数谩骂和诋毁,在充满恶意的泥沼中丢失了父母,衣不蔽体艰难地带着仅剩的妹妹苟活,多年后再回想今夜,能忆起的也只有无边的委屈和被人认可的心安。
捞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平平紧紧抱在怀里,宋兰伸手慢慢抚摸着他瘦小的脊背,哼起一首《无忧谣》,望她的小平平安安,往后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王琳收到幺儿给的亲家联系方式后,当晚跟老孟商量着翻完了日历。
儿子想早点结婚,结婚报告都打过了,做父母的总不能拖后腿。
今天二十一号,明天给亲家打电话,婚期他们看本月的二十四号,二十七号,三十一号都行,全是结婚的吉日。
婚礼不让大操大办,她和他爸过不去,不知亲家那边能不能到场,到不了等过几年政策有变化了,给小两口再补办个婚礼也行。
想到这王琳双眼一亮,抬起胳膊肘捅捅身旁的老孟,等他看过来时高兴道:“唉,你说,老大老二结婚时热热闹闹的,轮到小晏,咱到不了不说,婚礼还不允许大办,要不等过几年政策宽松了,咱给小两口再补办一个?”
孟圣纬不想打击她但也不得不提醒她:“咱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老儿子同不同意,你是忘了他主意有多正了?”
刚有好想法就被他拆台,王琳凉凉地看他一眼,默默决定未来一周吃素,败败火。
孟圣纬周身一寒,抬眼锐利环顾四周,没发现有潜藏的危险后,又重新低头翻起了日历。
他认为还是多看几个日期比较好,免得到时候被人家把那个三个日子都否了,自己这边再临时翻日历。
宋兰第二天一早起床,先给双眼红肿的平平滚完鸡蛋,又给安安穿戴整齐,等俩娃娃都吃完饭后,几人该忙什么忙什么,除了宋阳。
小妹又催他去捕鱼,他不想去,他现在对这边的荒林正是好奇呢,哪耐烦继续跟那些滂醒海货打交道。
义正言辞拒绝差点打滚撒泼的宋兰后,宋阳装备整齐麻溜地跑了。
见此宋义和张芳牵起两个孩子也跟着出了家门。
徒留宋兰站在原地气愤跺脚。
早知如此还不如把二哥早点搞走,太不省心了,荒林当地人都没几个敢逛,只有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哥喜欢往里钻。
万一遇到什么毒虫猛兽,在那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不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昨天明明跟他说过那些地方有多危险,怎么就是听不进去,气死她了,就该叫她妈来管管这个年纪一大把的叛逆儿子。
孟晏青看着气到双颊绯红的宋兰,好笑的劝道:“别气了,二哥既然想去,那就是有办法应对,你再担心又不能把他拴在家里,放宽心,他想玩就让他玩,实在不行你就给岳母打个电话,让她训训二哥。”
闻言,宋兰冷哼一声决定中午下班就给母亲大人打电话,让她好好骂二哥一顿。
见她脸色稍霁,孟晏青唇角上扬笑道:“你不是想要棉花和毛线吗?我有战友回消息说给我寄了一些,相信不久就能收到,到时候你可以给自己做点厚衣服。”
宋兰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双眼晶亮的看着他:“你战友可真靠谱,等东西到了我给平平安安和咱父母都做件新棉衣。”
孟晏青挑挑眉:“只给他们做不给我做?”
宋兰眉眼弯弯神秘兮兮道:“给你也做,你等着吧,等过两天我给你个惊喜。”
孟晏青没有追问惊喜是什么,只稀罕地抱着她亲了一口。
宋兰再次被面前突然放大的俊脸晃了下后,一边摸着扑通直跳的心口,一边慢腾腾的出门锁门。
孟圣纬和王琳在吃过早饭后,穿戴隆重地坐在沙发上拨出了亲家那边的号码。
等待转接的空档,王琳扯扯老孟的胳膊,紧张到手心发汗。
说来也怪,跟老大老二家亲家见面时,她也没这么紧张,这怎么到了幺儿这儿,只打个电话她就紧张成这。
孟圣纬倒是淡定,感受到媳妇儿的紧张,宽厚的手掌拍拍她放在自己臂弯里手背以示安抚。
宋家村昨天自接到闺女通知后,吕慧芳就提前给支书打过招呼,让这之后有了她家电话,叫个跑的快的赶紧通知她家老宋。
所以当今早有电话打进来找宋辉时,支书立马叫出办公室的宋青山,让他跑去通知人。
估摸着时间,孟圣纬再一次拨通了电话,这回电话接通后,传出一声洪亮浑厚的男音。
孟圣纬坐直身体打招呼:“哈哈哈,您好啊宋辉同志。”
宋辉也笑着回:“哈哈哈哈你好你好,是孟同志吧。”
孟圣纬:“是的,本名孟圣纬,您叫我老孟就行,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通电话,以后咱可就是亲家了。”
宋辉抽抽嘴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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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回他这话,无奈凑在话筒旁边的吕慧芳见他迟迟不开口,猛拍了他一把,催促他赶紧接话。
宋辉只好不情不愿勉强扯唇笑道:“是啊。”
似是听出了他的勉强,孟圣纬低咳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就托大叫一声宋老弟了。”
宋辉不无不可:“行,那我该叫孟老哥。”
孟圣纬笑着应了,接着道:“宋老弟呀,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打电话来跟你商量小晏和兰兰的婚事,这么重要的事本该我们男方长辈上门,或是约个地方当面谈的,现在因为各种原因我跟他妈妈无法远行,只能失礼地打电话,但无论如何你们要相信我们对兰兰的看重,我跟我家王同志都很喜欢这个儿媳妇,也请你们放心,往后只要小晏敢欺负兰兰,不管为何不用你们动手,我们自己都会先收拾他。”
他言辞恳切,毫不敷衍,宋辉选择先相信他:“行,有老哥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孟圣纬肃声保证:“放心吧,不会让老弟你后悔把兰兰嫁到我们家的,说到这,我跟他妈看了几个日子,我现在说一下,你看行不行。”
宋辉从兜里掏出日历本放到桌上,一手拿话筒,一手翻开日历道:“你说。”
孟圣纬:“本月二十四号,二十七号,三十一号,都是结婚的好日子,你看行不行?”
宋辉一听,连日历本都不翻了,今天都二十一号了,他说这三个日期还有什么好选的?
吕慧芳嘴里默念一遍日期,想想闺女昨天说的日子,叹口气,拿过日历本翻到二十七号指给他看。
宋辉瞥过一眼,直接扭过头去,他不同意,他闺女结婚怎么可以这么仓促。
吕慧芳见他倔脾气又犯了,无奈扯扯他的衣袖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这日子你闺女定的,你要拒绝,回头你自己跟你闺女解释。”
宋辉听完不可置信地转头向老伴儿确认,见她肯定点头,顿时气的老脸涨红。
电话另一端的孟圣纬和王琳久久等不到回音,对视一眼后,摸出昨天又看的几个比较靠后的日期,准备退一步继续谈。
反正儿子说越快越好,也没说到底要多快,他们尽力提了,可亲家不同意他们也没办法。
端起何麦穗放在桌上的茶杯喝口茶水润润喉,孟圣纬开口:“老弟……”
与此同时宋辉皱着眉头拿起刚刚被他放到桌上的话筒说:“老哥……”
孟圣纬:“……”
王琳:“……”
宋辉:“……”
吕慧芳:“……”
“噗哈哈”王琳终是绷不住笑出了声,俯身凑到电话前道:“亲家母在吗?您觉得哪个日子比较好?”
吕慧芳夺过老头子手里的话筒:“唉,亲家母,我觉得二十七号这个日子就很好,您觉得呢?”
王琳:“我觉得行,唉,最后还得是咱俩来商量,男人果然靠不住。”
吕慧芳朗笑出声:“哈哈,是。”
王琳掐了把孟圣纬喜笑颜开道:“我跟你讲呀孩她娘,昨天我还说等过两年再给孩子们正经办场婚礼,这回不仅时间赶,他们还离我们这么老远,没我们在的婚礼我都当没办过,你说怎么样。”
吕慧芳连连点头赞同:“可以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亲家您想的周到。”
王琳:“哈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们看时间细谈,咱之后写信常联系啊妹妹。”
吕慧芳:“好好好,常联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忽略一旁的男人快速商量完婚期,直到电话挂断,两个大男人再也没机会插进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