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笼中摘星 > 83. 第 83 章
    弥衣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见了很多人,梦到了她的母亲,她的妹妹,还有言卿。

    还有很多很多人。

    梦中的她已经在那个冰天雪地中,饮下了那杯毒药。

    她仿佛变成灵体,无论怎么说话,他们都没有反应。

    紧接着,她仿佛处在一处热炉之中。

    然后她的梦就断了。

    白絮已经在门口叫了她两次,说今天要去书院上课。

    弥衣忍着一晚上的疲累,缓缓睁开双眼,她揉了揉眉间,坐起身来。

    昨夜睡得太早,忘了提醒白絮关窗,如今屋子都有些潮潮的,还有些冷。

    虽然快到初夏,但早上的温度还是冷,弥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一晚上她总感觉像抱了个暖炉,睡得还算安稳,也许是白絮半夜起床给她掖了掖被角。

    白絮听到她起床的声音,叩了叩门,得到弥衣的应允进了门。

    她端着铜盆,稳稳地放在一旁,用干净的棉布蘸水,要给她擦手。

    弥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叹了一口气,坐在床边。

    她低着头看着白絮给她擦手。

    白絮的嘴像打开了阀门一般:“昨夜下了小雨,奴婢被惊醒想到小姐屋子还没关窗,半夜起来发现窗户都关严实了。小姐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半夜冻醒了关的窗?”

    弥衣一愣。

    她瞥到她屋子的那扇窗,明明是开着的。

    “可这窗不是开着的吗?”

    白絮认真给她擦着手臂,猜测道:“是不是院里小丫头给小姐开的。”

    绝对不可能。

    薛嬷嬷一开始就定了规矩,除非是她的贴身丫鬟白絮,没有人能不得到她首肯进入她的闺房关窗。

    不是丫鬟,就是那些侍卫。

    薛府不可能有这么大胆的下人。

    擅自进入小姐闺房,这就是死罪。

    她浑身上下没有什么不适感,肯定没有人敢对她动手。

    白絮给她擦脸,笑道:“不过看小姐的气色,应该是没被冻到,不然奴婢要被薛嬷嬷罚银子了。”

    弥衣淡笑:“还挺贪财。”

    今日弥衣起得晚,白絮没敢进来,没来得及准备衣服。

    白絮转头去衣柜给弥衣挑选今日的衣服。

    “今日小姐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裙?中午日头就要升起来了,不能穿太厚的。”

    弥衣还在思索昨晚是不是有人来过她的房间,就敷衍的回了她两句。

    思来想去,她还是摸不着头脑。

    最好是昨晚雨大风急,是外力将她的门窗关好,早晨又自己打开。

    这听着是不是有点像鬼怪故事?

    可是谁能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弥衣也不想再想了,索性叫薛辞渊或者薛嬷嬷加强夜间守卫,就说自己做噩梦害怕,这种理由他们应该会相信。

    算了,她身边的怪事本来就多,数也数不清。

    就当她起身准备坐到梳妆台梳头时,无意间捕捉到她床上有一枚花瓣,就这么藏在了被褥间。她翻身下床,正好展现在她的眼中。

    弥衣面无表情的将那枚花瓣拈在指尖。

    还是花苞状的花瓣形状。

    可能是谁身上衣袍沾染上这被风雨吹打的花瓣,又带到了院中。

    可是她院中没有任何花卉。

    那这花瓣是谁无意间带进她的床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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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薛辞渊睡得也不安稳。

    先是外面突然下了雨,为了不把弥衣冻醒。

    他十分困难的下床,蹑手蹑脚关窗。

    忽而听到白絮的动静,又翻身上床,躲在弥衣的床榻里。

    惊心动魄的屏息之后,他睡得极轻,不敢真的睡着。

    等到外面雨停,天光渐亮,又给她推开窗,怕自己的气味会让她警觉生疑。

    这一顿操作下来,他也没睡个好觉。

    于是,薛辞渊顶着黑眼圈骑马去上值,为了清醒,还特意洗了个凉水澡才出门。

    这一上午他强忍着身体不耐和源源不断的睡意,头一直在嗡嗡响。

    薛辞渊策马行至半路,正欲想着转道回府,却被一名穿着宫中服饰的内侍拦住了去路。

    “薛将军,皇后娘娘有口谕,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薛辞渊勒住缰绳,眸光微沉。

    他自从进京之后,只和这个手腕强硬的皇后见过几次,不得不说,这是他最佩服的女人。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国家大事皆是圣上裁决,中宫娘娘深居后宫不问政事。

    可深入了解才知道,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位皇后娘娘,魏家嫡女,二皇子的生母,这些头衔远不如摄政这个头衔大。

    她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而且这些完全是圣上默许的。

    也就是说,朝中大大小小事务虽经过圣上之手,但是做下决断的是这位中宫娘娘。

    以往几次,皇后娘娘只是淡淡问过他几句,便不再询问他的事情。

    对上那双看穿一切眼睛,真要抗下很大的压力。

    这次找他,看来是凶多吉少,不是什么好事。

    薛辞渊心中已有几分打算,面上却不露分毫:“臣领旨。”

    内侍躬身退开,薛辞渊调转马头,朝皇宫的方向策马而去。

    宫内规定,不能佩刀。

    薛千帆候在御书房外。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薛辞渊踏入御书房时,一眼便扫见了这阵仗。

    皇后魏氏端坐在书案后,身穿一袭淡紫色宽松常服,上面印着彩绣凤鸟纹样。

    她约莫四十出头,容貌端庄秀丽,肌肤白皙胜雪,眉目间丝毫没有年岁的痕迹。

    这可能是她稳坐皇后之座的原因,在这后宫中,似乎只有她的容颜不会老去。

    魏氏两侧站着几位侍女,皆低着头等待传令。

    她身旁的贴身侍女熟练地为她磨墨。

    魏氏手中执着一支朱笔,正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她看得快,批改的也快。

    一双纤纤玉手快速翻阅,只留下红色指甲的剪影。

    刘公公躬身侍立在侧,将手中茶盏放置一旁,大气不敢出。

    书案的另一侧,柔嘉公主垂手而立,神色有些拘谨。

    见到薛辞渊后,小小的做了个鬼脸,又垂下头去。

    魏念真面色苍白的站在她身侧,耳垂上还贴着一小块纱布。

    魏丞相立在魏念真身边,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薛辞渊心中冷笑,这是来问他的罪了。

    还要动用魏丞相的势力,看来是仅凭她一人之言,没办法撼动他在圣上心中的位置。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大步上前,单膝跪地:“臣薛辞渊,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冷眸扫了他一眼,但只一眼,又接着批阅奏折不再理他。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薛

    辞渊知道这是拿他立威,也不搭话,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在那。

    良久,书案上的奏折批的差不多,刘公公凑好一叠让侍女送至圣上寝宫。

    皇后放下朱笔,挥散其他无关人等,才垂眸看他。

    “薛将军,你可知罪?”

    几句冷话衬得她威仪赫赫,不怒自威。

    “臣不知,请娘娘明示。”

    魏念真见薛辞渊这种态度,意欲张口,却被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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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轻咳一声制止。

    皇后乜了他们父女俩一眼,目光又转回薛辞渊身上。

    “你在柔嘉的赏花宴上,当众削了念真的发,让她受此屈辱,这不是罪?”

    魏念真听着眼泪便如串了线的珠子一般,一副大受委屈的样子。

    薛辞渊面无表情:“臣救妹心切,魏姑娘让我妹妹半路被掳走,臣心急如焚才出此下策,若皇后娘娘为此罚臣,臣也不怨。”

    魏丞相此时开了口,他一向在朝中说话颇有分量,也知今天罚不出来个所以然,但他心里有其他打算。

    “薛将军,我女说了你的妹妹只是被邀请在五皇子院中做客,有何危险?薛将军不该削我女儿的发,女儿发受之父母,你这一做她如何自处?”

    “那日众多贵女都看见了此事,她已经不敢再出门,今日还是我强行带她出来,你这般处事,岂不是让我女儿一辈子窝在家中?”

    薛辞渊回道:“那臣赔不是,魏姑娘可以削臣的发,臣不会有一句怨言。”

    魏丞相被他的话堵得不知道接什么话,反倒愣住了。

    他这一推一拉,仿佛是自己在钻牛角尖。

    本以为薛辞渊会百般辩解,自己就能趁机发难。

    可没想到他竟轻松认下这件事,还给了个解决方法。

    魏丞相检查过,那断发其实没有大碍,不怎么影响,只是魏念真被下了脸面,心里气不过才不想出门。

    今日好说歹说,才劝得她出来。

    皇后见状,缓缓开口:“薛将军,魏念真是本宫的侄女。你这般行事,太过跋扈,薛老将军嘱咐本宫要好好看护你,你不要酿成大祸。”

    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今日差不多得了。

    好好听魏丞相训诫,答应他的条件才是上策。

    不然今天,谁也保不住他。

    薛辞渊垂眸:“臣知道了。”

    魏丞相见皇后娘娘轻飘飘几句话就能劝动薛辞渊这块硬骨头,面上不免得意起来。

    他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的望了薛辞渊一眼。

    “薛将军,你年少有为,又尚未婚配,本相倒是有一桩好事想与你商议。”

    薛辞渊心中暗道不好。

    魏丞相笑了笑,带着几分长辈的慈和:“念真虽被你削了头发,可她也知你救妹心切,并未真的怪你。本相看你二人年纪相仿,倒是般配。若你愿意,本相可以奏请圣上,将念真许配给你,也算是化解这场误会。这样一来,念真也不会怪罪你,她也不会整日烦闷,不知薛将军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御书房再次陷入寂静。

    薛辞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原来这魏丞相一开始不向他发难,是在等这个时机。

    皇后母家魏家,已经算是朝中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

    只是近期几家氏族悄悄崛起,抢了魏家的风头,魏家势力也被圣上削减,现在已经不复从前辉煌。

    这

    也是魏丞相想拉拢薛家的私心。

    可薛辞渊并不想与魏家这一支强弩之末攀上关系。

    不屑也不想。

    他不喜欢魏念真,也不会为了权势娶她。

    这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薛辞渊正要开口拒绝,却听皇后忽然开口:“此事不妥。”

    魏丞相一愣,转头看向皇后,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为何不妥?”

    “柔嘉今日一早便来见本宫,说她心仪薛将军已久,想求本宫为她做主。”

    皇后看向柔嘉公主,只见柔嘉公主愣了一瞬,看到众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才恍然大悟皇后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慌乱的跑到皇后面前跪下磕头。

    “母后,儿臣,儿臣仰慕薛将军许久,若是您不同意,儿臣立马撞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