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镜心给的考卷,确实很有用,她不愧是书院考试魁首。
徐盈筝她们几个下课来薛府不歇,照着她给的考卷死记硬背,到最后大考时,他们几个人的考试成绩名列前茅。
虽然不能夺得第一,但是成绩也足够他们几个人骄傲一段时期了。
为此,楚家和徐家还给弥衣送了很多珍宝答谢,以为是她的功劳。
弥衣收下后在书院想要转交给严镜心,哪知道严镜心分文不收,只是说要弥衣牢记她的约定。
严镜心的约定,就是不再让她二嫁。
可严镜心不透露弥衣,她的嫁娶对象姓甚名谁,神神秘秘。弥衣摸不着头脑,不清楚按照薛辞渊的势力范围,能不能阻止这件事。
既然她告诉自己,柔嘉公主的宴会上有她需要的东西,那没准她的嫁娶对象也在此列。
她要怎么做呢?
弥衣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能参加赏花会。
她是否要寻找薛辞渊寻求帮助。
此时白絮忙前忙后,将薛辞渊送的绸缎布匹,还有珠宝首饰皆摆在弥衣的面前。
这次大考,薛辞渊神色看不出喜怒,但是赏赐如流水般送进弥衣的院子。
弥衣也不想推辞,统统接了下来。
薛辞渊真是奇怪。
前一秒冰冷的眼神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后一秒就变成疼惜妹妹的好哥哥。
但在弥衣心中,他还是让人琢磨不透。
也许在京城,这也是一种存活手段。
弥衣甚至有些好奇,面具下的薛辞渊,真的丑如阎罗?
还是他极度爱美,一点伤痕都不肯展示给众人看。
弥衣的视线转移到自己手腕上。
上面的青紫痕迹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每次出门还要扑厚厚的粉。
对下人她只说是不小心磕到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信。
她甚至还能感觉到握着她手腕的那股力量。
白絮见她皱眉,以为是这些绸缎不合她心意,便询问弥衣:“要不然从库房再拿一些看看,将军说马上府中要制夏衣了,得选一些小姐喜欢的布料。”
弥衣哪里管这些布料合不合心意,她看了一眼,随便指了几匹素色系:“就这几匹吧,不挑了。”
白絮将弥衣指出来的那几匹挑出来,接着说道:“府中都是男裁缝,要不要去外面叫绣娘过来给小姐量尺寸,不止要做外套内衣,还要做小姐的小衣。”
弥衣望向窗外,夕阳西下,等白絮去找绣娘,再将绣娘带过来都要到晚上了。
“你给我量量尺寸,回头报给绣娘不就好了。”
白絮面露难色:“奴婢哪会这些?”
弥衣轻叹了口气:“你去找几根绳子,量个大概,府中裁缝能借这个尺寸做出来成衣的。”
白絮眼睛一亮:“小姐真聪明!奴婢这就去找绳子。”说罢便欢欢喜喜的去找绳子。
弥衣望着她的背影,突然羡慕起她天真可爱的模样。
严镜心的约定还萦绕在心头,柔嘉公主的赏花宴,五皇子李祺,长公主的困境。
这些事在她脑海中翻涌交织,却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
甚至还遇到了二皇子李宣。
想起李宣的眼神,弥衣就感觉阴恻恻的。
她需要将这些事件一一理清。
弥衣想起了崔昭雪。
如今她过的怎么样?
弥衣如今在薛府,一举一动都要看薛辞渊的脸色,连出府都要经他允许,更别说去参加什么赏花宴了。
之前在青州听人说,在京城扔一锭银子出去,至少砸到三个小官。
她算是真的相信了这件事。
弥衣叹了口气,赏花宴她也没有把握能遇见李祺,就算遇见了也不一定能求到他面前。
可这也算是个机会。
她知道严镜心什么打算。
虽说李祺智如孩童,可他毕竟是皇后娘娘宠爱的小儿子。
小儿子求情,也算是给长公主多添一份胜算。
可是她有没有想过,自己哪有那么大权力阻止她二嫁。
弥衣思来想去,正想着要不要去找薛辞渊试探一二,找个去赏花会的机会,这时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絮的声音闷闷的:“小姐,奴婢过来量尺寸了。”
弥衣嗯了一声,脱下外套,正犹豫要不要解开里衣,又想到,小衣做的太贴身会很紧,到时候按照里衣尺寸减减就好了。
白絮低着头面带恭敬奉命来给弥衣丈量新衣尺寸。
弥衣总觉得这丫头哪里奇怪,但是说不上来。
往日白絮素来活泼,口中总会絮絮说话,吵吵闹闹,今日却安静得诡异。
“小姐你将胳膊打开。”
白絮的话将弥衣拉回现实,她依言张开胳膊,让白絮量长度。
起初白絮的力道轻柔有度,分寸得当,软绳贴着衣料,贴合肌肤的触感温温浅浅。
弥衣忽然发现,软绳变成了软尺。
她还在奇怪白絮从哪里借来的软尺。
没等她反应,软尺已经在量她腰间的尺寸了。
不过片刻,腰间的力道骤然收紧,软尺狠狠勒住纤细的腰肢,绷得人呼吸一滞。
弥衣下意识微微蹙眉,正要开口提醒,那束紧绷的力道又骤然松缓,与方才的紧绷截然不同。
一室寂然,身旁久久不闻半点声响。
弥衣心底生出几分疑惑,微微偏头看去,还未看清来人面容,便先撞进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眸里。
哪里是白絮。
立在她身后,指尖轻捏软尺的,分明是薛辞渊。
她的好哥哥。
弥衣瞬间僵住,耳根瞬间烧起滚烫的绯红,血色一路漫上脸颊。
他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羞怯与惊慌交织,又带着几分羞恼,当即蹙起眉,低声嗔骂:“你变态!”
说罢她赶忙拿起一旁的外套,慌乱的盖在身上。
薛辞渊非但不退,反而走几步靠近她。
弥衣紧紧地握着外套,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跳如麻。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发顶耳畔,带着清冽的气息。
他嗓音低缓慵懒,带着几分戏谑:“给妹妹量尺寸,也算变态?”
咫尺距离,呼吸交缠,暧昧的氛围几乎要将弥衣击晕。
“我还穿着里衣!你去叫白絮过来,你走!”
薛辞渊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的布料,声音听不出情绪:“她今日为你忙上忙下,本就辛苦,我让白絮去歇着了。”
弥衣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让她歇着,那谁来给我量?”
“我。”
薛辞渊语气淡淡。
弥衣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他:“你?”
“怎么,不妥吗?”薛辞渊垂眸看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光,“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兄妹距离太过近,还是说我不能为你量尺寸?”
他这话说得暧昧又带着几分挑衅,弥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什么!”她想逃跑,却被薛辞渊伸手拦住了去路。
她怎么敢直接跟他说,本来两人就不是兄妹。
况且,哪里有哥哥给妹妹量衣服尺寸的?
她从未见过!
“别动。”薛辞渊的声音低了几分“站好,我帮你量。”
弥衣咬牙,瞪着他:“我不要你量!”
薛辞渊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手中的软尺已经展开,不由分说地绕上了她的腰际。
力量之大,根本不让弥衣拒绝,也绝不让她从手中脱离。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几分克制的力道,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能感受到她腰肢的柔软轮廓。
这软尺仿佛长眼了一般,量了她的腰肢,又往上量去。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指尖隔着衣料若有若无地触碰。
弥衣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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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外套,放轻松。”
身后男人清冽的气息再度漫过她的鼻尖。
弥衣感觉脸颊如火在烧。
一个男人告诉她,现在要脱掉外套是什么感觉。
薛辞渊的手微微收紧,软尺在她胸前衣服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垂眸凝着她泛红的眉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软尺。
“你想以后穿衣的时候大露春光吗?不想就脱掉外套。
弥衣又羞又气,声音抗拒:“你是变态吗?”
“脱掉外衣,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弥衣一瞬间泄了气。
这个人就是想让她脱衣服。
今天不量完,不可能让她安然离开的。
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变态,居然还有调戏妹妹的习惯。
“你勒得太紧了!”弥衣忍不住出声。
薛辞渊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松了几分力道。
弥衣将外套脱下,扔在一旁,闭上双眼一副认命的样子。
薛辞渊乜了她一眼,轻笑一声。
不得不说,当她的哥哥确实比之前那些杀戮的日子更有趣。
起码这样,她还是鲜活地在自己面前。
他低下头,下颌几乎要贴上她的发顶,软尺的位置上下游移。
她的腰盈盈一握,好像比之前更加瘦了。
奇怪,这段时间他分明吩咐厨房多做些营养的食物给她,难道她都没怎么吃吗?
软尺的位置往上。
弥衣的呼吸紊乱。
软尺的位置往下。
弥衣如同被定住般,僵硬的不敢动。
薛辞渊声音低沉:“这样呢?还紧吗?”
他眼中不带任何情,欲,似乎真的在好好地做一个贴心为妹妹量身的哥哥。
弥衣的脸烧得厉害,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边。
俩人距离太近了,若是别人看过来,还以为是哪对情侣在调情嬉戏。
可是他们分明就是兄妹啊!
“你快点量完就出去。”她别过头,不敢看他。
薛辞渊却像是故意放慢了动作,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滑过。
视线像是要被她整个人看穿,看透。
她这几日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脸尖的吓人,脸颊边都没什么肉感了。
为什么她的脸这么红,耳朵也这么红。
弥衣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还没量完。”薛辞渊淡淡道,“急什么?”
弥衣咬了咬唇。
既然他铁了心要给她量衣,她也没什么好羞涩的。
弥衣猛然想到,此时不就是问他赏花宴的好时机吗?
“我想去柔嘉公主的赏花宴。”
薛辞渊手中软尺停滞在她臀.间。
“赏花宴?”
“嗯。”弥衣说,“听说半月后柔嘉公主要在公主府举办赏花宴,我想去。”
薛辞渊问:“你去赏花宴做什么?”
“只是想去看看,你也知道我从没去过这种宴会。”弥衣不敢说太多,怕他起疑,“听我那些同窗说的,听说能见到不少才女。”
薛辞渊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
她真想见什么才女吗?
弥衣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总归是有些心虚的。
只希望薛辞渊能念在自己是他妹妹的身份上,真能做成这件事。
良久,薛辞渊忽然开口:“你想去赏花宴?”
她点了点头。
“你这是求我吗?”
弥衣一怔,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薛辞渊微微俯身贴近弥衣,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不给她半分退路。
弥衣顿时一动都不敢动。
他垂眸看着她局促慌乱的模样,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弧度。
“你求我,我就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