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笼中摘星 > 42. 第 42 章
    霜风卷着枯黄落叶,簌簌声划过耳畔。

    廊下晚风卷着淡淡的酒香,想必是那些奴仆还未将正厅收拾干净。

    一轮寒月悬于树枝之上,洒下清辉月光。

    弥衣准备回院子时,正撞上言卿站在不远处。

    他靠在一旁,站在月下玄影里,一身玄衣被夜风掀起衣角。

    言卿敛尽眼底锋芒,下颌绷得极紧。

    见弥衣望过来,他将藏在心底的羞怯与骨子里那些传统想法通通抛开,目光牢牢地锁着她。

    “我等了你很久。”

    弥衣才想到她还与言卿商定,今晚要将所有话说开,可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话要说开?

    她几步走至言卿身边。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弥衣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谢谢你心悦我,但是——”

    言卿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不用说但是这种话,我只想问你,你对我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言卿往前走一步,弥衣就惶恐地后退一步。

    可再退,后面就没了路。

    言卿大手一挥,将弥衣带至眼前。

    弥衣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好像又将她带回了那个夜晚。

    言卿看着她如兔子般惊恐的样子欲言又止。

    嘴边溢出一声又轻又压抑的笑。

    他自嘲的说:“我知道我配不上大小姐,你是贵女,我只是侍卫。”

    “不......”弥衣想要制止他这种贬低自己的说法,“跟身份地位没关系。”

    言卿隐忍心底的滚烫痴念,他急切的想知道,弥衣到底对他有没有一点点不同于主仆之间的感情。

    就算是一点点也好,至少让他觉得活着还有希望。

    “那和什么有关系?”他只想引导她说出内心的想法。

    弥衣被言卿的话步步紧逼,心底泛起难言的酸胀。

    她蹙眉沉吟,心绪纷乱。

    “总之,就是只要相爱,身份地位没有那么重要。”

    “那我呢?”言卿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对你来说,算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是吗”

    “不是!”

    言卿沉默片刻。

    月光冷冷洒满肩头,他的脸色越发惨白。

    言卿尽力压制住心底的疯念,一股暗流悄悄顺着骨血上涌。

    到底谁能安抚他临近失控的心绪?

    旁人只觉得他性情温和,沉默少语,极为听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从见弥衣的第一眼,就没办法移开他的双眼。

    他真的对她一见钟情。

    他不敢越矩,不敢逼迫,甚至不敢长时间将目光锁在她的身上。

    只为了能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就可以了。

    他伴在弥衣身边,暗暗窥探她的每一丝细微反应,调查她的喜恶。

    得知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他幸福的快要发疯。

    可谁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是这么安排他的以后。

    他的骨头都在发疼。

    “那是什么呢?我不勉强你强行对我有什么感觉,我只想问你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人。是一个普通的侍卫,还是京城来的不明暗卫。总之,你的以后也不会有我,对吧?”

    弥衣摇了摇头:“不是,你不要这么想。”

    “其实我离开,你也不会难过的,是吗?”

    弥衣心口骤然发疼。

    她说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只得尽力稳住言卿:“这样,你等我一切事情都处理完,我们好好谈。”

    “你相信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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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衣和言卿的关系像是悄悄按下了暂停键。

    言卿再也不像之前那般黏在身边,但是他的视线如此的放肆,几乎是整日黏在弥衣的身上。

    弥衣丝毫没有感觉到冒犯,只是微微心虚,躲避他的窥探。

    毕竟自己为了安抚他躁动的心绪,说了将一切都解决的时候再来正视她们之间的感情。

    可说到底,弥衣也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

    潜意识里不想让言卿离开自己半步,却害怕这时光会变得短暂,所以尽可能的疏离。

    她现在还不是要谈情说爱的时候,后面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处理,她就这样安慰自己。

    在崔程与丁慧盈大婚几天后,崔府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丁氏的表亲突然到来。

    丁氏将大家都聚集在正厅,拉着两个表兄妹介绍。

    这一路风尘仆仆,这对表兄妹又是花钱打听,又是一路省吃俭用,终于寻到了崔家。

    男人看着吊儿郎当,脊背佝偻,一身粗布皱巴巴的穿在身上。脸上覆着一层白面,一进到崔府就东张西望,垂涎的目光让弥衣感到不适。

    女人垂首,背着破旧的包袱,怯生生的伫立在一旁。一身素色布裙,乌发梳成双丫髻,她细柳腰,唇红齿白,生得一副柔婉骨相。

    与旁边的兄长截然相反,她温顺怯懦,博得了弥衣不少好感。

    俩人齐声叫人,众人只得尴尬地答应。

    听丁氏说,这两个都是丁家远方表亲龙凤胎丁贺与丁烟,父亲早死,母亲改嫁,家中困难。

    他们和崔昭雪同岁,丁贺明年要上京赶考,丁烟也快到了婚嫁年龄,家中托了好几层关系让两人借住崔府,学学规矩。

    嘴上说着借住,谁能不知道他们俩人是想在青州寻个好前程呢?

    丁慧盈在崔程耳边吹风,说府里小姐这么多,万一这两人冲撞了谁,也不好办。

    崔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丁氏的提议,哪知丁氏搬出来这两人的父亲的姓名时,崔程的脸部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同意了丁氏的请求。

    丁慧盈发了好大的脾气,也没办法,不情不愿的让丁氏迎进门。

    但是她也不能吃亏,特意要了距离崔程最近的院子,就在林黛清凉阁的附近。丁慧盈看出来这俩表亲来崔府一定是有猫腻,不敢放松警惕。

    丁氏因为之前与林姨娘闹掰直接搬走了,林姨娘怀了孕,这就使得崔程和丁慧盈更腻在了一起。

    一到安排俩表兄妹的住处时,丁氏假意犯了难。

    丁贺是男人,自然不能与小姐们挤一起。丁氏安排了距离府中小姐最远的院子,一来一回对男人的体力来说不算远,而且那院子附近都是男人,没什么女眷。

    可是丁烟,若安排在与丁贺一处,对丁烟的名声不好。

    丁氏眼波流转,略显尴尬。

    “昭雪与潇月院子都小,昭雪不喜和别人同住,潇月又生了病。丁烟和林姨娘住一起也不方便,不知道大小姐愿不愿意收留丁烟。”

    丁烟一听到她名字,便急匆匆地跪了下来,若不是弥衣及时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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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要给弥衣磕头。

    弥衣一见丁氏做事滴水不漏,算计到自己的身上,顿时也没了办法。

    她院子是比较大,再加住个人也可以,就是比较不舒服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院子,抄近道可以直达崔程的书房。

    只是弥衣与崔程表面父女太久,那条路早就不再走了。

    听丁氏说最多待到开春,她在心中冷笑,依照丁氏那个做法,应该等不及。

    弥衣将丁烟带回院子,让她挑选屋子。

    丁烟浅笑:“听表姐安排。”

    将丁烟安顿好,问了问她食物菜系喜好,问她要不要小丫鬟服侍,她摇了摇头,说用不上。

    弥衣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小昭就可以。

    弥衣看着她的脸,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类型。是另一种耐看的清淡容貌,像山谷中悄然开放的小百花,安静又柔弱。

    林黛的那个计策真奏效,让林氏千里迢迢寻了个这么个人来。

    像是另一个林黛。

    家中败落,身无分文,只能依附崔家而活。

    果不其然,丁烟直接向弥衣索要了纸墨笔砚四件套,颇有当时林黛的风采。

    一比一复刻吗?

    但是丁慧盈会让她如愿吗?

    弥衣在心里悄悄打算着,说不定会闹得崔府鸡犬不宁。

    毕竟她还有个不成事的哥哥呢。

    既然是想走林黛的那条路线,弥衣也为她助了一份力。

    询问丁烟是否需要师父教学时,丁烟含羞地摇了摇头,说表姐教就好。

    弥衣早就将这小白花的盘算看得通透,她表面不动声色,说道:“教你是可以,但是我也是半吊子。若你真想学,便去求求我父亲,我父亲的墨笔在青州也是数一数二的。”

    丁烟故作惊讶:“真的,姨夫真这么厉害?”

    弥衣不点破,任由她演绎这一场善于学习的戏码。

    “白日父亲繁忙,你最好提前就问好,避免落了空,实在不行问问夫人也可以。”弥衣压下嘴角的笑意,“父亲知道你这么爱学,也会愿意教学的。”

    丁烟羞涩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弥衣有些疑惑,这人真能成事吗?

    模样可以,但真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

    别忘了,她面前还有丁慧盈挡着呢。

    丁烟第二天就去找了丁氏,说明了缘由。丁氏又将那些话传给了崔程。

    崔程经商不行,往年都是靠着他那点书画文采装腔作势。

    时隔多年,又出了膜拜他的人,他自然喜不自胜,当即答应了下午有空便教丁烟练字。

    丁慧盈自然不知道林黛的上位史,不清楚这种小白花最懂攻略心计,见丁烟年龄那么小,便也没拒绝。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以往丁烟都是绕了大半的路去崔程书房练习,身旁自然有丁慧盈安排的丫鬟小厮。

    弥衣与她聊天不经意间提起有一条小路直通书房。

    丁烟如小鹿乱撞,眨了眨眼睛,未曾深问。

    弥衣知道她图谋什么,并不揭穿,只说了那条路没人走,杂草丛生,并不好走。

    小昭适时地说明,她常年除草,况且现在已经是深秋初冬,应该能走了。

    丁烟便提议一起去试试看那条路好不好走。

    弥衣淡笑回应。

    少女的心思,还真好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