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笼中摘星 > 35. 第 35 章
    言卿一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僵硬,愣了几秒才缓过神。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弥衣闻言,长睫轻颤,她目光灼灼,将一切羞耻感忘在脑后。

    她唇瓣轻启,音色柔柔:“与我在一起,言卿,我没有开玩笑。”

    言卿被她的话灼热全身,他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她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颤抖。

    他的耳尖霎时晕开一层粉红,下颚收紧喉头微滚,声线不自觉地低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

    弥衣弯唇轻笑,缓缓道:“等下月昭雪进京,我会同父亲和丁夫人说明,带着潇月和你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一同生活。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不想因为其他的原因害你受伤。”

    “当然,若你有了心仪的女子,我也会替你打点好一切,你尽管放心。”

    言卿听到这句话如坠冰窟,那一抹浅红转瞬消散,心中期许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垂眸,死死地盯着弥衣,语气冷冷:“心仪的女子?”

    没等弥衣回答,言卿后退半步,与弥衣拉开距离。

    “如果大小姐因为感激才说这种话,大可不必,我不是挟恩图报的人。若大小姐因为在破庙一事,想要补偿我,那便不用了。”言卿顿了顿,“早些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再也不愿意多看一眼,留下一脸疑惑的弥衣,消失在阴影里。

    弥衣望着他的背影,眉目间满是茫然。

    她有些不解,为何自己盛情邀请,怎会引得他冷脸离去。

    她只是想,言卿救了她那么多次,她只想报答他。

    况且,自己是真心的不想让他再陷入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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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秋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笼罩着灵宝寺,晨钟还未敲响。

    一般这时候都会零零散散到来一些香客,可整个寺中一片寂静,人迹罕至。

    崔昭雪昨日与弥衣分开睡下,可早晨睁开眼时,她早就偷偷地爬到了弥衣的床上,同弥衣挤在一处。

    美其名曰,被子太单薄,与弥衣一起睡暖和。

    弥衣能怎么办?

    自从帮崔昭雪解决了麻烦,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想和她一笑泯恩仇。

    她不善于和如此蠢笨,没有脑子的人相处。

    但是弥衣知道,与崔昭雪再交恶,再被编排到丁氏面前,惹恼了丁氏,她在崔府处境会更加艰难。

    算了,面上与她和谐相处,也不是什么坏事。

    言卿每日都会与弥衣打个照面,可今日不知怎的,直接去寺外帮忙搬行李去了。

    崔昭雪自顾自地与弥衣闲聊,聊到说她昨日遭遇这件事要不要与她母亲说。

    她侧身看弥衣。

    弥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说与不说,丁氏都会想着法的推脱在弥衣身上,她不想平添麻烦,这件事跟她本来无关。

    “你说了,你母亲也不会帮你对付江芙,不说,江芙也不会刁难你。”

    崔昭雪低低的哦了一句,她母亲最懂得权衡利弊,不会为了她去和江县令交恶,这也是丁氏硬要她与江芙接触的原因。

    崔家没有男丁,走不了仕途之路,只能依靠女儿家接触权贵。

    她心情瞬间低落,难道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江芙回到青州,肯定会三番两次的折辱她,到时候她还能像昨日化险为夷吗?

    弥衣当然不知道崔昭雪心里的打算,她只是回想昨日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导致言卿今日如此反差。

    可自己是发自肺腑,真心想带离言卿脱离血腥的过去。

    他不像长公主说的那般冷血无情,起码在她这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善恶喜怒的男人。

    不过是失忆了而已。

    难道言卿想回到原本的生活吗?

    两人就这样同时沉默了下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是小昭的声音。

    弥衣应了一声,便看见小昭急急地推门而入,连呼吸都顾不上喘匀:“小姐!出事了!”

    出事了?

    弥衣不安,连忙坐起身来。

    崔昭雪脸色变沉,随着一同起身。

    小昭见崔昭雪也在,有些迟疑。

    在得到弥衣示意无事的眼神后,小昭这才压低声音:“今早出大事了!昨日那些劣徒被人扔在了慧明住持住处的门口,闹出了极大的动静。然后僧人们去寻慧明住持,发现慧明住持不见了!”

    弥衣眉头一皱:“慧明不见了?”

    “听说是江县令连夜派人来带走的。”小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江小姐也被接走了,现在寺内在由长公主殿下主持,他们在正殿商讨新住持呢。不过萧侍卫刚传了信,说崔府派人过来,让我们抓紧时间动身,这边不用我们来解决。”

    “言卿正和府里人交谈,估计一会儿就要过来找小姐了,三小姐也赶紧收拾吧,中午之前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

    “好,我们马上走。”弥衣当机立断。

    弥衣飞快地穿好外衣,崔昭雪听闻赶紧下床去穿衣服。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已收拾妥当。

    崔府派来的马车早得了信,已经到了寺门口,车夫是个面生的中年人,说奉崔程之命来接两位小姐回府。

    弥衣没有多问,与崔昭雪一同上了马车。

    言卿站在马车旁,沉默地替她们放好车帘,一言不发。

    弥衣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距离好像回到了一开始那般疏远,弥衣终究没有开口叫住他。

    马车沿着山路缓缓驶离灵宝寺。

    小昭贴心地给两位小姐端上热茶。

    崔昭雪靠在车壁上,思索着如何向母亲解释喜儿惨死。她不能说出与弥衣有关,她没这么恶劣,不会落井下石。

    可是遇到山匪这种事说出来,丁氏免不了要细查,她该怎么圆这个谎。

    弥衣望着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江芙这一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必不会善罢甘休。

    长公主这一计玩得巧妙,江芙与江县令肯定想不到,是长公主出手惩戒她一番。会误以为是崔昭雪,也许不会误会崔昭雪,毕竟弥衣也在。

    虽然她与崔昭雪不和是在贵女圈里传遍了的事,可江芙那颗七巧玲珑心,也会联想到弥衣会不会因崔家荣辱为了庶妹出手。

    崔昭雪设计江芙落水,神不知鬼不觉就被江芙查证,此人心机深沉,远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她此时才真正和崔昭雪在一根绳子上。

    走不稳,就是一同落进深渊。

    慧明被抓走,江县令一定会从他口中逼问出更多细节。

    她与崔昭雪住在一起,显然已经是讲和的状态了。

    江家咽不下这口气,必然会报复。

    弥衣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长公主真是丢了个大难题给她解决啊。

    马车紧赶慢赶,行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崔府大门门口。

    门口冷清,只有门房一人在门口候着。

    小昭先跳下车,扶着弥衣下了车,又转身去扶崔昭雪。

    崔昭雪刚刚睡醒,头重脚轻,被小昭扶下了车。

    刚下马车,一个面生的丫鬟从门口迎了过来,说着自己是夫人的丫鬟,特意带三小姐回去休息。

    崔昭雪不想其他,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小软塌上歇息。

    言卿沉默的拿着行李跟在弥衣身后,弥衣想问问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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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在府门前不好说出口,想着找个机会再谈。

    几人到达弥衣的院子,小昭提出要浆洗衣物,用不用给弥衣烧水沐浴。

    弥衣想起这几天好久没与潇月见面,提出晚上再说。

    弥衣望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言卿,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说让他明日不用当值,休息一天。

    言卿回了个是,便不再搭话。

    弥衣看他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没有再问他些什么,心情也烦躁了起来。

    她叫了个面熟小丫鬟一起去看看潇月。

    等弥衣离开院子,小昭端着衣盆,好奇的问言卿:“怎么,你跟小姐吵架啦?”

    言卿闻言皱眉:“没有。”

    小昭回:“瞧你一脸怨气,小姐是扣你银子了还是罚你了。”

    她当然什么也没做,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言卿想。

    弥衣正带着丫鬟朝崔潇月的院子赶来。

    只是刚进院子,弥衣就感觉到不对。

    往日这个时候,崔程请的师傅就应该已经在院子里教崔潇月练字了。

    可今日院子里却静悄悄的,洒扫的丫鬟个个寒蝉若噤,垂头一言不发。

    弥衣来不及想怎么回事,她心中一紧,快步推门而入,身边丫鬟不敢怠慢,紧跟着进门。

    崔潇月的床边坐着一个老嬷嬷,正拿着手帕抹泪。

    见弥衣进来,连忙站起身来行礼,她眼眶通红:“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弥衣顿时心跳加速,她两步上前,看到了崔潇月此刻躺在床上,双眸紧闭面色灰白,嘴唇微微发紫。

    像一个将死之人。

    “这怎么回事?”弥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嬷嬷被她吓得一抖,连忙跪下。

    她这几天坐立难安,担惊受怕心里也不好受,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小姐!老奴,老奴不敢说啊!”

    弥衣冷冷道:“你说,你跟着二小姐这么久,我不会罚你。”

    丫鬟赶紧搬过来一个凳子让弥衣坐下,弥衣忍着怒气,看着眼前跪着的老妇人。

    老嬷嬷颤颤巍巍开口,老泪纵横:“前天老爷与夫人商谈纳妾的事,夫人一直拿算命先生的话搪塞,说丁夫人八字不合,会让崔府倒霉。老爷不信,就要定日子,就要定在下周纳丁夫人。”

    “府中接连不断出现怪事,什么池鱼横死,老树横断,邪门的很。昨晚上,二小姐喝了碗汤就发了高烧,今早府医看过,开了药,刚睡下,说是冲撞邪祟,一个月才能缓过劲。”

    弥衣额角青筋隐现,双眸黑如寒潭,嘴唇抿成一道直线。

    她心中翻涌着怒火,指尖死死地扣住椅子的扶手。

    老嬷嬷接着说:“夫人也来了一趟,给了些药材,说此事不能宣扬,对崔府影响不好。大小姐您也知道,那碗汤是夫人送来的,我们这些奴才哪敢查主子的不是,只是二小姐这一趟下来差点没扛住啊。”

    原来是丁氏的手笔。

    为了阻止丁慧盈进府,不惜拿那些邪门歪道来与崔程对抗。

    崔程也是个死脑筋,出了这些事,也要强行纳妾。

    丁氏才出此下策,拿潇月开刀。

    可惜丁氏还是算错了,崔程此刻正在上头时期,根本不会在意一个从未放在眼里的二女儿。

    弥衣知道自己不能再忍下去了。

    丁氏如此,不就是觉得自己不敢明着与她反抗吗?

    弥衣看着崔潇月那张苍白的小脸,思虑再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转头吩咐老嬷嬷。

    “府里府医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是和夫人穿一条裤子的人,好了,你再去外面请个靠谱的大夫,这段时间经手的药汤食材,都要一一查仔细,明白了吗?”

    老嬷嬷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