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颜一手接过竹篓,侧身准备下坡,转瞬间脚底打滑。
身边骤然响起的惊呼声,以及无法控制的失重感,让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下意识的闭眼,本能蜷缩身体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而手却依然死死的抓紧那竹篓。
距离近的几人听到萧径的惊呼放下手里的东西急忙赶来。
当看见她的脚擦过湿润易滑的泥土,微微悬空,整个人不自主的向后倒去,众人心头一紧。
有不忍心者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距离地面片刻,一道利风卷来,一切瞬间被定格。
江颜的手臂一紧,随后被猛地一拉,天旋地转之下,意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率先侵入鼻尖的是古龙香气,随后一头撞进坚实有力的胸膛,耳朵猛地贴在胸口,两人的心跳声清晰入耳。
腰腹被死死圈住,头顶传来微怒的声音。
“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脑袋空白一瞬,站稳脚尖后蓦的抬起头,一头撞进了双沾满雨水却不遮掩担忧的眼神里,心头猛然一颤。
那一刹那,感觉到周围的时间停滞,周围人的呼喊声似被一道无形的墙遮挡在外。
看着这个本早就离去的人再一次出现,心头杂乱,脱口而出:“你怎么....”
急忙跑来的曲桑看见自家姐被稳稳接住,腿脚一软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江颜姐,你没事吧。”
“颜儿,你还好嘛。”
越来越近的关心声彻底将江颜唤醒,下意识猛地一推,后退两步,从沈景川的怀里撤出。
只是片刻,心里又涌起一丝后悔,手脚无措,只好低头检查手里的竹篓,见没有撒漏,这才松了口气。
突然怀里落了空,光滑温润的肌肤脱手,沈景川指尖微搓不知再思索什么,见人群越来越近,默默的将手收起。
却在转身离开,倏然听见一声极轻的“谢了”,不受控的弯起嘴角。
[我天,吓死我了,那小山坡也有好几米高,要是摔下来那得多疼啊。]
[感谢好心人人,好人一生平安。]
[这个人是谁啊?我去虽然没看清脸,刚刚也太帅了吧,一把将江颜搂在怀里,好强的安全感。]
[应该是工作人员吧,麻烦给个联系方式,想谈。]
[你们没感觉刚刚搂住的一幕好配啊,这体型,这身高差,俊男靓女啊。]
“颜姐,你快吓死我了。”
林晚猛地扑到江颜怀里,差点站不稳,堪堪后退了几步。
被抱着的江颜就这样视线穿过林晚的肩膀,目送着某人离开后,随后迅速整理好情绪,一头又扎了进去。
雨势似乎并未因为这样的一个小插曲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众人的情绪也逐渐沉重,手里的动作也逐步加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到有人兴奋大喊“收完了”,才堪堪停工。
一群人狼狈不堪,却在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脸,就这样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回去。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极为难受,她正打算回屋换一身干爽的衣服,恰好看见曲桑正在翻自己的药箱。
“你受伤了?”
*
“东西放那就行。”
半晌却未听见离开的脚步声,背对着门口换衣服的沈景川,解扣子的指尖微滞。
转头刚好与手里拿着碘伏和纱布的江颜四目相对,心里涌起一丝惊讶。
“不是吧这么感动,特地跑过来感谢我?”
江颜反常的没有接话,目光不自觉的落在身上染了血的衬衫上,抿了抿嘴。
见眼前人未动也不催促,沈景川只是自顾自的将半湿透的衬衫脱下,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短发还在微微滴水,掉落在性感的锁骨,随后缓缓划过八块腹肌,没入身下。
只是右手臂上多被树枝划出的伤口,约有十几厘米,还有丝丝血珠往外溢出,显得格外瘆人。
一阵恍惚后,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干毛巾,江颜将其扔到沈景川的脸上。
“擦干,我给你上药。”
“不用,我自己能上,你回去吧。”
揭下脸上的毛巾,擦了擦头发,可是某人却似乎没有听见,丝毫未动,反而抬步走到桌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顺手拧开碘伏瓶盖。
见状沈景川竟然起了恶劣的捉弄心思,微微俯身靠近,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调戏一句。
“这么主动,要不然帮我擦干?”
话语刚落,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压坐在椅子上,随即右手手臂被人攥住。
“嘶—”
动作快的拉扯到伤口,让他忍不住发出声来。
握着手腕的力道下意识一松,嘴里的嫌弃语气却丝毫未变:“真是可惜,没伤到你嘴。”
沈景川意料外低头轻笑出声。
迎着灯光细看伤口,如蚯蚓盘曲,显得格外狰狞,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于是按照记忆里曾给许慈处理伤口的流程,江颜抬起手臂,轻轻吹了吹伤口。
突然被她握着的手臂猛然收紧,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疑惑的问道:“吹了还疼吗?”
见面前的人没有回答,只好继续手里的动作。
浸满碘酒的棉签,在伤口处轻轻按压。
“怎么没走?”
“暴雨能见度太低,封路了。”
暖黄的灯光下,一问一答,两人的影子被格外拉长,光影交叠,显得的十分暧昧,却又暗藏一丝温馨。
眼前人低头眼帘微落,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小心认真的动作落入沈景川的眼眸,喉咙一紧,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越往上处理伤口,江颜的身子越往前倾,近的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很淡的栀子香,和上次一样。
突然间,电梯间的场景再一次涌入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些燥热,伸手乱摸想找出水猛灌上一口。
“别乱动。”
低着头的江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手上的手臂不太安分。
“为什么救我?”
“江小姐,你知道你要是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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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不录了,公司需要赔偿多少违约金。”
刚刚祥和的假象瞬间被打破。
看着丑不拉几的伤口,强行压下想要揍人的冲动,心里默念,因我伤的,因我伤的。
咬牙切齿微笑的说道:“请你对你的甲方礼貌一点,不然我随时可以撤资。”
半晌过后还是心软了。
“不管怎么样,下次别再这么冲动,如果当时你没抓住,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跌下去了。”
“再?我什么时候冲动了?”
“高二的时候,你要是不冲动,会打秦言舟?”
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江颜拿着棉签的手一顿。
一些不好的回忆瞬间涌入两人的脑海,沈景川的脸色瞬间成了下来,刚刚涌上来的燥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时不知为什么,沈景川和秦言舟在教学楼的天台打起来了,被刚好路过散心的江颜碰到,强行将两个人分开了。
两个人脸上都落了伤,最后学校查清是沈景川先动了手,因此背了处分,还在升旗时在全校面前读了检讨。
一想到当时两人被分开后,江颜只拽着秦言舟去医务室,是不是也是这样帮他处理的。
原本就被不知名情绪困扰的人顿时烦躁起来,说出的话语完全不经大脑思考,莫名的发脾气。
“怎么现在想为他打抱不平了?可惜他知道吗?”
“你发什么疯?”
见伤口还没有处理好,面前的手臂就要抽回,江颜眉头微皱,下意识用力握紧他的手腕。
来回拉扯间,棉签划过伤口,疼的沈景川手臂微颤,却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见状江颜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和伤患生气,于是缓缓松开自己的手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去找医护帮你处理。”
“记得伤口别沾水。”
“你....”
看着离去的背影,沈景川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无力感,拳头猛的砸在桌面上,伤口再一次裂开,溢出鲜血,染红了一旁干净的纱布。
本好意来帮忙,却经历沈景川一遭,攒了一肚子的火气,江颜离开时,气不过用脚踢了踢旁边的树。
力气大的树枝抖了抖,积攒在上面的雨水瞬间落了下来,等她反应过来急忙避让,刚刚擦干的头发还是湿了大片。
嘴里骂着某人,踢着地上的小石头,仿佛是在踢某人的头一般。
“哎呦!”
突然肩膀被人猛地一撞,一阵剧痛传来,刚想说“谁这么没长眼睛。”
耳边却响起对面焦急的道歉声,抬头看清眼前人,眼睛里闪过一色愕然。
如此仓忙,行色匆匆的竟然是村长。
原本收完茶叶应当是皆大欢喜,可是眼前人确是愁容满面脚步慌乱。
“村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似乎刚刚一转,村长也有点站不住,就在她急忙伸出手时,另一只手率先扶助了村长。
“导演,你....”
看着村长和导演都齐刷刷的出现她的面前,第六感开始报警。
导演见被撞破,也只瞒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