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离忍不住发问道:“你这大理寺里面,有单间给我住吗?”
理官正认真欣赏自己手里的才华,回答道:“放心吧铁煞将军,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绝不让将军受一丝委屈!”
周子离这才放下心来:“我还要洗澡啊!还有卫生巾啊!我这两天生理期!”
理官赶忙称赞:“多亏将军,我北黛现下经济如日中天,全得力于将军的一项项高瞻远瞩啊!这卫生巾面向全天下售卖!”
周子离不耐烦问道:“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理官礼貌道:“将军里面请!就把这大理寺当作将军您自己的家吧!”
周子离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跟着小厮走,“哦,对了,”她匆忙转身,脸上少了一分吊儿郎当,多了一抹忧虑,“那个,”
理官心想,该不会要交待和那九亲嘴的细节吧?他赶紧压制住脸上的难看,官话道:“将军只管吩咐!”
周子离出乎意外地正色道:“麻烦你们派人给我爹传个消息,在大理寺里环境很好,行动自由,吃得也好,穿得也好,过几天我就出去了,让他不必担心,也不必来看了。”
理官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像人的交待,这是今天从周子离口中听到的第一句正常的对话!他开心极了,差点哭出来,道:“将军放心,这话下官一定差人带到!”
周子离也是看不明白理官的表情了,彷徨道:“我这么孝顺啊?感天动地?”
理官头点得如拨浪鼓,说对了一半儿,真的感天动地!
周子离切了一声,又给她装上了,跟着小厮大摇大摆,安安心心进了豪华单人间。
七日来,北黛和西域的关系瞬间降至冰点,陈瑜高调放话,势要查清一直以来在城中,及边境出现的冥气来源,并且警告西域王,待太子同铁煞将军完婚之后,一定要向西域王讨回边境牺牲将士的性命。
西域王也跳脚,怒骂陈瑜昏君,不分荤素乱将罪名安在西域头上,西域也不是好惹的,现在既然天下已知九王子身怀噬心大法,干脆也不装了,谁想来挑衅,来啊!西域一定积极应战,难道还怕你不成?再这么胡作非为,就请邢司局出面好好评判评判!
邢司局不管北黛,但会帮助西域,但是西域交的钱又不多,邢司局便偷懒装聋。
口水战吵了一个星期,打得有来有往。陈瑜一边看大理寺送来的周子离亲口吐露“和那九恋爱的那些日子”实录,一边用手洗脸。他恨不得撕了这些纸,不耐烦催促礼官:“再快些!缺的东西再快些差人去找,赶紧把这婚事给朕办了!”
七日后,距离周子离和陈宁的婚事还有七日,整个京城都如火如荼地准备,到处张灯结彩,挂上红帘,家家户户跟自己家结婚一样,又唱又跳。
项历一群人马早早到达北黛京城门外,据项历所说,他是来协助陈瑜好好操办这门婚事的,两国素来交好,如今北黛太子婚事在即,是举国同庆的大事,北黛此刻又分身乏术,项历也想来帮忙,尽一份力。
北黛官兵看了项历的行文,邀请道:“项历皇帝请。”
甘娘的轿子跟在项历身后,马车停下的时候,甘娘询问身旁的侍女道:“这是,到了?”
侍女掀开帘子,瞧了一眼,回答道:“估摸着是到了。”
甘娘如今年岁已有六十有余,项历虽贵为皇帝,但身侧永远少不了甘娘辅佐,小到宫中一花一木支出,大到国与国之间交涉,项历少不了都要过问甘娘。
陈瑜自从觉得被西域跳了墙,疑疑疑疑心病越发严重,生怕这象国也开始不老实,盯上北黛。
象国兵力比西域还要孱弱,只怕是算上刚出生的婴儿能有一万大军都谢天谢地了。
项历最狂的时候便是身怀噬灵玉之时,自从噬灵玉不翼而飞,象国也不再如料想一般日益强大,步子迈得小了些,转而开始抱北黛大腿。
世人还说,这便是噬灵玉高深莫测之处,即可助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可毫不犹豫收回灵力,让人看清本来的真面目。
陈瑜听说项历来了,这下丝毫不敢轻敌,将他们安排在皇宫后院之中,皇家军日夜监视,稍有一丝一毫不对劲,立刻禀报。
周子离在牢里拉着人家理官打惯蛋,一连打了好几天,打得她眼睛都快瞎了。
她摆出一副必赢的嘴脸,丢下四张牌,道:“随手炸,没了。”
身旁三个理官纷纷泄气:“哎呀没意思,又是你赢!”
周子离说道:“那当然了!我比你们有基础啊!你们别灰心啊!多练练!超过我不是问题!”
还怪会鼓励的。
理官不想再搭理周子离,站起来道:“走了走了,我等是有要事在身的,将军休息罢。”
周子离抓着理官的衣袖就开始嚷嚷道:“唉!别走啊!你们问过皇上没有啊?让我上街玩儿玩儿去啊!只能在大理寺转来转去,闷死了,你们就派十几个人跟着我不就行了!”
理官赶紧拿开周子离的手,解释道:“今早已经差人去问了,将军少安毋躁!”
周子离急死了:“让他们快点儿,你这大理寺里面没酒太难受了!”
午时,大理寺官终于带回消息,说是皇上同意了,让铁煞将军每日可出门一次,一次不可超过一个时辰,只得在城中漫步,不得返回军营,大理寺官确保步步紧跟,不让外人有接触的机会。
另外,不得对街上喜庆的氛围做出任何评价。
这话反倒点了周子离,她惊觉道:“这外面为了结婚已经打扮成什么样子了?”
三个大理寺官跟着周子离出了大理寺。
周子离要被吓死,平日素面朝天的门楣,现在红得张扬热烈,印进人的眼睛里,看多了一阵阵地感到不舒服。
瞠目结舌,周子离无法想象就这么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
大理寺官看着周子离就那么木然地站在马路中央,呆若木鸡,相互问答:“这将军站了有一会儿了,怎么不动?”
另一大理寺官满心满眼地慌张:“该不会是按兵不动,在想着法子跑吧?”
“不,不知道啊,就这么定着,挺吓人的。“
“唰!”周子离突然转过身,给理官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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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离脸上没什么马上要迎接婚事的喜悦,也没有终于能出门的振奋,反倒轻言道:“走吧,我们回去。”
理官都懵了,回去?哭着吵着要出来,这出来没三两片刻,就要回去了?
周子离毫不犹豫地往大理寺方向迈去,理官反倒看着不忍心了,追着周子离问道:“将军,要不要买个外面的包子带回大理寺啊?新出炉的。”
周子离没什么胃口:“不要。”
理官又看见街角的冰糖葫芦,问道:“甜的想吃吗?冰糖葫芦?”
周子离也顺着理官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小娘子在卖冰糖葫芦。她这下更伤心了,心里居然还钻着地疼。她明明知道这一切很有可能不是真的,如果她能找到方法返回现代,那现在经历的一切就通通跟自己没有关系。
可心里还是感到一阵难受,像是儿时午睡过后醒来眼前空无一人,怎么叫唤也找不到大人的茫然与低落。
那九,现在在哪儿?难道那九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陈宁和她结婚,然后无动于衷吗?
可是,他们明明说好了的……
她纠结片刻,下定决心道:“不要,一串太大了,吃不完。”
理官只好默默跟在周子离身后,一起返回大理寺。
“唉!”周子离挑着碗里的饭菜,吃也吃不下,都是她亲自点的要吃的菜,真的呈现到面前的时候,居然开始心不在焉。
她随便扒拉几口,放下碗筷道:“我不吃了,拿走吧。”
小厮把周子离眼前的餐盘收走。
入夜了,周子离无法入眠,她把脚打直攀在床头,竖在墙上,双手抱头扣在脑勺后面,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黑黢黢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心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想,即没想现代的事情,也没想那九,只是想起酒楼掌柜说的,能过好现在就不错了。
行,周子离决定享受这样的安宁。
安宁难得可贵,且稍纵即逝,一道黑影不动声色窜进大理寺,她一把暴力锤开周子离牢房外的锁,给周子离吓得那床上的双腿差点儿抽筋。
周子离听见声响,马上翻滚下床,对着那不知名黑影问道:“是,那九吗?”
对方没有回答。
难道,那九来找自己私奔了?不行不行,还没想好要不要和那九私奔。
先来数一数,如果要私奔,周铭肯定得带上,不然他好歹也是自己名义上的爹,要是被陈瑜清算,那就完蛋了!
还有周家军,她也不能丢下周家军不管啊!还有那脱口秀班子,没了她也是很难运营!
正纠结着呢,周子离借着一丝微弱的光才看清眼前的身影,不高,和自己差不多,那这,不就说明不是那九?
唉,才荡漾起来的心思,这下又失落了。
黑影立刻朝周子离扑过来,这下周子离更加确定不是那九,这人身上有香气,像是女人才会有的味道。
黑影女人用尽力气抓着周子离的双手,眼里很是凌厉,不过太黑了,周子离倒是也看不见,她问周子离道:“噬灵玉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