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冯烈？
食堂？
校庆出尽风头又怎样？
在真金白银的商业手段面前，那些小打小闹连屁都不是！
这半个月，他利用父亲厂子在本地食品批发行业积攒的那点人脉，联合了七八家校外快餐店、小吃摊，组建了一条覆盖全校宿舍区的外卖联盟。
他负责低价提供厂里生产的半成品调料包、廉价酱料，甚至一些真空包装的卤味。
那些小店成本压低了，送餐价格就比食堂有优势，再加上他安排了一些校内学生兼职跑腿，直接送到宿舍楼下。
对那群懒得出门、沉迷游戏的学生来说，简直是天降福音。
而冯烈的食堂？
呵，再好吃也得下楼不是？
“冯烈！你敢让范紫萱难堪？那我方寒就要让你死！”方寒狠狠的掐灭了烟头。
旁边黄毛又凑了过来。
“寒哥，我看用不了一个月，冯烈那食堂就得关门大吉！”
旁边的几个人也纷纷应和，这马屁都拍到了腚沟子里了，让方寒浑身舒爽。
“我们寒哥是谁？那可是企业富二代！冯烈呢？家里买菜的而已！”
“哈哈哈！买菜的也想跟我们寒哥斗！真是自取其辱！”
“到时候范学姐肯定得对你刮目相看！冯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寒哥你争？”
听到“范紫萱”三个字，方寒眼神暗了暗。
但很快被一种扭曲的快意取代。
是啊，等他彻底击垮冯烈的事业，让那小子灰头土脸地滚出食堂，范紫萱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有本事、能给她未来的男人。
至于那个什么朱鲤鲤、马安妮？
不过都是冯烈一时得意的点缀罢了。
“来，继续喝！”方寒举起酒杯，声音陡然拔高，“今天所有开销，我包了！喝完这顿，咱们换一个KTV，我开最大的包间，点最漂亮的妞，喝最烈酒水！”
“寒哥牛逼！！！”
整个宝箱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晚上九点，皇帝KTV的钻石包厢。
霓虹灯球旋转，刺耳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
茶几上堆满了啤酒、果盘和小吃，几个跟班鬼哭狼嚎地抢着麦克风。
方寒则坐在正中的长沙发上，左拥右抱，这是KTV经理特意叫来的两个陪唱姑娘。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崭新的纪梵希衬衫，手腕上那块浪琴表在昏暗的灯光下刻意闪着光。
手机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方少，再敬您一杯~”左边的姑娘娇滴滴地贴上来，浓郁的香水味冲得方寒有些头晕，但他很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
这才是他方寒该过的生活。
众星捧月，挥金如土。
等彻底搞垮冯烈，再把范紫萱追到手，他的人生就圆满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怎么安慰失意的范紫萱：
带她去香港购物，去三亚度假，让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砰！”
就在方寒沉浸在幻想中，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时，包厢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音乐声戛然而止。
拿着麦克风的黄毛僵在原地，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口。
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
正是方寒的父亲，方正食品加工厂的老板，方国栋。
“爸？”方寒愣住了，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你怎么来了？”
方国栋没说话，目光如刀般扫过包厢里乌烟瘴气的景象，扫过儿子身边衣着暴露的姑娘，瞥见茶几上堆积如山的空酒瓶。
最后，那目光钉在方寒脸上，里面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都给我滚出去！”方国栋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陪唱姑娘和几个跟班面面相觑，在方国栋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一个个缩着脖子溜出了包厢。
黄毛想说什么，被方国栋一眼瞪过去，也悻悻地放下麦克风，拉着其他人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偌大的包厢里，瞬间只剩下父子两人，以及音响里残留的、细微的电流嘶声。
“爸，你……”方寒勉强挤出个笑容，站起身，试图展现自己成熟一面，“我跟几个朋友庆功呢，最近我搞的那个外卖联盟特别成功，帮厂里销了好多货，利润也……”
“你他妈到底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
方国栋一声暴吼，打断了方寒的吹嘘。
他几步冲到方寒面前，因为愤怒和急促的奔跑，脸颊上的肉都在颤抖。
方寒被吼得懵了，下意识后退半步：“我……我没招惹谁啊？我就是正常做生意，打压一下学校食堂的竞争对手，这不也是给咱家厂子开拓销路吗？爸你是不知道，我现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方寒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方寒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从小到大，父亲虽然对他严厉，但从未下过这么重的手。
“生意？销路？老子一辈子的心血，全他妈让你这个逆子给毁了！”方国栋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从腋下夹着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纸，狠狠摔在方寒脸上。
报纸散开，露出头版头条！
《触目惊心！江夏“方正”酸菜生产车间暗访实录：赤脚踩、烟头丢、添加剂超标！》
配图是一张张高清照片，即使印刷在新闻纸上，也清晰得令人作呕：
照片一：水泥砌成的巨大腌制池边，三四个穿着脏污胶鞋、甚至有人直接赤着脚的工人，正站在池子里，用脚反复踩踏堆积如山的酸菜。泥污、汗渍清晰可见。
照片二：一个工人叼着香烟，烟灰直接掉进旁边待包装的酸菜堆里。另一个工人正在抠鼻屎！
照片三：车间角落，废弃的化工原料桶和食品添加剂袋子混放在一起，地面污水横流，苍蝇飞舞。
照片四：更衣室兼休息区，工人的工作服、鞋袜与即将包装的酸菜半成品堆在同一个区域，没有任何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