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给你擦了药,待会儿再拿点冰袋用毛巾包裹住冰敷一下。近期注意休息,不要剧烈活动。”
医务室里,李耀珠坐在病床上,校医正在给她擦药。
她的脚脖子已经红肿起来,在一片白皙的腿上瞧着有些骇人。
女医生涂完药起身,看着站在一边的京文先,她拨了拨脸上的镜片,吩咐:“你跟我去隔壁储物室冰柜里拿冰袋,待会儿给她冰敷十分钟。”
京文先点头应下,问:“老师,她这种情况需要开药内服吗?”
“只是轻微的扭伤,不是很严重,不需要开药。”
女医生随即想到这是群金贵的富家子女,看向李耀珠又补充了一句:“或者给你家里打电话叫人来接你去医院拍个片看看?医务室没有拍片的设备。”
李耀珠拒绝:“不用了。”
女医生点点头,双手插兜,路过京文先时说:“走吧,跟我去拿冰袋。”
京文先跟着医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李耀珠一个人。
没等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眼看过去,结果是另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
男医生哼着歌进来,语调随性,一张昳丽的脸上挂着笑,他头发微长,里面衬衫领口敞着,透着点轻佻。
这人虽然穿着白大褂,但李耀珠怎么看都觉得他浑身透着一股不太正经的感觉。
违和感太强,不太像个医生。
李耀珠眯了眯眼,想起来这是谁了。
上周六在酒吧遇到的那个……牛郎?
可看到这人居然出现在亚特兰蒂斯的校医务室里,她又不那么确定了。
宗祈晃荡着进来,看到里面居然还有人。他目光先是扫到了半搭在病床上那只红肿的脚腕,与周围冷白的肤色对比太过惨烈。
冷白和鲜红碰撞,色彩冲击下,宗祈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目光又漫不经心地顺着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往上看,最后对上了一双冷然漂亮的眼。
“看够了?”
女生声音冰冷。
宗祈一怔,慢半拍似的眨了眨眼,随后脸上流露出几分惊喜,“是你!”
“我找了你好久,本来都想去找那个红毛问你了,结果你就这么出现了!”宗祈凑了过去,带着几分关切,“你怎么受伤了,是上体育课弄的吗?”
他凑的太近,李耀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
李耀珠一脸问号,伸手比出一个掌心外推的动作制止宗祈的靠近,问出一句:“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宗祈后退两步,又坐在了病床的床尾。
他笑容灿烂,语气中透着几分熟稔,完全无视了李耀珠的冷淡。
“你忘了我们在BarLotus的时候了,怎么这么绝情啊客人,转过身就忘了我了?”
李耀珠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能把两个陌生人在酒吧的一面之缘说的这么暧昧不清,好像她和他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她忍了忍,现在只想打电话问学校,为什么要把小鸭子送进来当校医?
“哟,我们来得不巧啊。”女医生插着兜从外面进来,看着里面凑在一起的两人扬了扬眉,身后跟着拿着冰袋和毛巾的京文先。
李耀珠看着这两人进来后依旧丝毫没有收敛,还在盯着她的男医生,终于忍无可忍,“医生,我想我有必要向学校反馈,你们医务室校医的水平似乎并不那么专业。”
女医生睁着一双漂亮的眸子,很是无辜:“是因为我出去拿冰袋的时间太长了?”
李耀珠冷着脸,“起码坐在床上的这位不太像个正经的医生。”
女医生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床尾的男生穿的是她办公室里放着的白大褂。
她额头跳了跳,声音降了下去:“宗祈,把你身上罩着的皮给我扒下来,你没事穿我外套做什么!”
宗祈转头看向女医生,同样笑得一脸无辜,“我冷啊雅雅姐,借我穿穿呗。”
宗雅雅忍了忍,一脸抱歉地看着冷若冰霜的女生,“不好意思啊同学,他可不是我们校医务室的。这家伙是你们学院的学生,跟我可没关系。”
宗祈一脸惊讶的样子,“我也没说我是医生啊,我看着有这么老吗?”
最后一句他对着李耀珠说,语调中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李耀珠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反而一边的宗雅雅忍无可忍,“你特么说谁老呢?”
京文先把冰袋和毛巾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温声道:“那这位同学应该是有事找老师您的。”
宗雅雅看着坐没坐姿的宗祈,不禁有些头痛,“你找我就去我办公室等着,到处乱晃什么?”
宗祈说:“办公室没你人啊,我这不是无聊嘛,这才找了这位同学聊聊天嘛。”
司雅雅看了没有半点想要搭理宗祈的女生一眼,扯着自己的混账弟弟出了休息室。
临出门,宗祈还有些依依不舍地对李耀珠说,“同学,那我待会儿过来看你……”
说着还朝李耀珠抛了个媚眼。
宗雅雅没忍住,给了他一脚。
两人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京文先拿着毛巾把冰袋裹住,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向李耀珠示意,“老师说要冰敷十分钟左右,不介意我碰你吧。”
李耀珠垂眼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情绪,“谢谢。”
她伸直了那只受伤的脚,没有丝毫接受别人照顾的客气和不自在。
京文先笑了笑,把被裹住的冰袋放在那只红肿的脚腕处,冰袋透过毛巾传来的凉意直直贴上有些发烫的脚腕,女生细白的脚趾忍不住缩了缩。
京文先垂着眼,把冰袋移了移位置,“你认识刚才那个人?”
李耀珠:“不认识。”
“哦。”京文先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也没了下文。
房间又安静下来,不一会儿李耀珠感觉脚腕处产生一股灼烧感,不是很舒服。
她下意识动了动脚,下一刻就被人用手握住了小腿,“别动。”
房间里开着恒温空调,但李耀珠的腿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还是有些冷,男生温热的掌心带来几分暖意。
“刚开始冰敷是这样的,几分钟后会好一点,稍微忍一忍。”
说完,京文先很有分寸地松开了手。
“抱歉,要不是因为我,蒋静年也不会要求和我们打球。他只是针对我,结果却连累了你。”
他声音依旧清和温润,只是带了点歉意。
两人都坐着,只不过病床的高度要高一些。京文先微垂着头专心手上的动作,病床上的李耀珠以一种略高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男生。
“你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和人发生争执。”
她话音刚落,京文先就抬起头看向她。
那张斯文清隽的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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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听见他说吗,我是私生子。像蒋静年这样的出身只怕是最为痛恨我这种存在,所以他非要针对我也没什么稀奇的。”
李耀珠回想起邮箱里躺着的资料。
里面详细写明了京文先的身份,内阁总理京宰良独子,京祝明在外和情妇生的私生子。
京文先在京家小辈里排二,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是他爹正房夫人生的。
可京文先早在幼年时就被认回去了,京宰良都承认了这个孙子,蒋静年居然还歧视起来了?
李耀珠心中有疑问,也就问了出来,“你们之前认识?不然他怎么知道你的身份。”
京文先看着李耀珠,下一刻他笑了起来,那张春花秋月般的面容显得更加俊朗夺目。
“你知道我吧。”京文先说,语气却是肯定。
李耀珠没否认,京文先也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一边轻轻按着李耀珠的脚腕,一边自顾自地说,“也没什么,你早晚都会知道。我爸的老婆是蒋静年的姨妈,我们当然认识了。”
李耀珠眉梢一动,倒是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居然还是一对假表兄弟。
京文先把冰袋按在李耀珠脚踝处,抬眼看着李耀珠,“其实也要谢谢你。”
李耀珠淡淡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在听到蒋静年说我是私生子的时候就离开,选择换一个队友。”
李耀珠静静看着京文先的脸,她漂亮的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心想你又不是我家的私生子,我离开干嘛?
心里是这么想,但她脸上又挂起一抹笑容,口不对心:“我没有那么肤浅的想法,出身又不是你自己能选择的。”
“谢谢,”京文先笑了笑,说:“那为了表达我的感谢,就请李同学你好好休息吧,电影课的作业交给我就好。”
说完,他又想起了李耀珠的行事风格,补充:“放心,成绩会让你满意的。”
校医务办公室,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宗祈毫无形象的懒散躺在上面,那身白大褂被无情的扔在了一遍。
宗雅雅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沙发前的小几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宗祈懒洋洋地开口说:“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你小子找抽吧!”
“三婶让我来问你,你的校外实践还有多久结束?”把人惹了一通,宗祈才悠悠开口。
“结束了我也不打算回去,她什么时候停了拿我联姻的心思,什么时候再说?”宗雅雅有些冷淡。
宗雅雅大学还没毕业就被家里逼急了,跑出来混了个校医当,声称校外实践,没时间回家。
“那行,我原话带回去了。”宗祈摆摆手,说。
宗雅雅狐疑地看着堂弟,问:“你今天就是来传个话?”
“不然呢?”宗祈反问。
“那你干嘛还跑休息室里调戏女同学?三天两头也不好好上课净捣鼓你的画室,要是让大伯知道了,有你小子好受的。”宗雅雅瞪着他说。
提起李耀珠,宗祈一下就坐起身看着堂姐:“我正要问你呢姐,刚才那个女生叫什么,哪个班的?”
“你想干什么?”
宗祈沉默片刻,单手支着下颚,眼中神采奕奕:“你说我请她做我的模特怎么样,她要是肯出现在我的画里,一定很美……”
宗雅雅呵呵一笑,白了堂弟一眼:“我觉得你做梦还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