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仙从负基础开始 > 17.千里仙人
    一整晚,王一卓的脸色都阴沉沉的。

    他坐在药园中的大树下,时不时冷笑一声,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几个小厮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天色渐亮,王一卓才忽然抬起头,对其中一人道:“去,给小爷弄些烂菜叶子来。”

    小厮一愣:“烂菜叶子?”

    王一卓一记眼刀,小厮当即不敢多问,连忙跑了。

    没过多久,千黎闻到一股酸味飘来。她偏头看去,那小厮抱着一个大竹筐回来了。

    王一卓捏着鼻子看了一眼,见里面净是筐蔫黄发黑的菜叶,便满脸嫌弃,怒斥道:“拿这种东西砸她,岂不是显得小爷也穷酸?”

    小厮抱着菜筐,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一卓又转头看向千黎:“你会不会骂人?”

    千黎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一旁的小厮连忙道:“少爷,这杂役平日里基本不怎么说话,想来也骂不出什么厉害的话。还是让小的来吧。”

    王一卓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另一个储物袋,随手扔给千黎:“待会儿见了俞婵,你就把这个砸到她脸上。”

    千黎接住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满满一袋灵石。

    她有时候会想,王一卓身上是不是挂了一百个储物袋,每个袋子里都放满了灵石。

    那这些小厮白日里鲜少出现,是因为他们在忙着帮王一卓装灵石?

    千黎问:“砸完以后呢?”

    王一卓冷笑:“告诉她,小爷就是拿灵石砸人,也绝不会娶她。”

    千黎:……

    原来这便是有钱人羞辱人的方式。

    朴实无华,但有钱。

    等王一卓派去打探消息的小厮回来报信,说俞小姐快到山门时,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发,往山门去。

    一路上,王一卓还在问:“待会儿小爷说完,她若是哭了,该怎么办?”

    小厮道:“少爷转身便走,显得毫不留恋。”

    王一卓皱眉:“小爷若走了,怎么看她后悔?”

    “那……留下看一会儿?”

    “也不行,显得小爷舍不得走。”

    小厮顿时没了主意。

    他们赶到时,俞婵也刚好从山门的灵舟下来。

    俞婵今日穿了一身浅白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素净的玉簪,看起来柔和又安静。

    千黎险些没认出她来。

    俞婵一抬眼,也看见了人群里的千黎。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接,很快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王一卓已经大步走上前去,大喊道:“俞婵!”

    俞家停下脚步,看向王一卓:“王公子。”

    王一卓冷笑:“你还真敢上山。”

    俞婵道:“是叔父让我来的。”

    “少拿你叔父说事。”王一卓上下打量着她,满脸不屑,“你听清楚了。小爷心中早已有了旁人,绝不可能娶你。你便是住进炼丹堂,也休想让小爷多看你一眼。”

    俞婵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王一卓等了片刻,见俞婵没有其他反应,他眉头皱了起来:“就这样?”

    俞婵面露疑惑:“王公子还想听什么?”

    千黎扭头看看天,看看地,生怕自己憋不住笑。

    王一卓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脸色一阵难看:“你少装模作样。你若不是非要嫁给小爷,今日又何必上山?”

    俞婵垂下眼:“婚事是两家长辈所定,我同王公子一样,做不得主。”

    她说得平静,王一卓却只当她还在嘴硬。

    “你最好当真不在意。”

    俞婵点头:“王公子放心。”

    王一卓一时如一拳砸在棉花上,只觉得心中烦闷难解。

    周围已有不少上早课的弟子停下脚步,低声议论起来。

    王一卓猛地回头,对千黎喝道:“愣着做什么?”

    哦,轮到她干活了。

    千黎双手举起半敞着口的储物袋,对着俞婵一扔。

    储物袋在空中划过弧线,还没碰到俞婵,其间的灵石便哗啦啦洒落了一地。

    阳光下,一颗颗灵石熠熠生辉。

    王一卓扬着下巴道:“这些灵石都给你。拿了钱便回去,莫要再痴心妄想。”

    俞婵低头看着满地灵石,道:“王公子不愿成婚,我自会如实禀告长辈。”

    千黎的目光也紧紧看着灵石,却又在心中痛惜,这么多灵石,她竟一块都不能捡。

    俞婵又道:“只是这门婚事并非我所求,今日上山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王公子若心中有气,大可去同两家长辈说,不必拿这些灵石羞辱我。”

    王一卓皱眉:“谁羞辱你了?小爷只是让你拿钱走人!”

    四周的议论声更大了些。

    “既然人家没缠着他,他这是在闹什么?”

    “或许是专程来让人家看他不愿意?”

    “那一筐烂菜叶又是做什么的?”

    王一卓猛地转头。

    只见那名小厮还抱着菜筐,傻站在人群后面。

    王一卓脸色顿时更难看了,怒喝道:“谁让你把这东西带来的!”

    小厮一脸委屈:“不是少爷让小的准备的吗?”

    王一卓气得耳根都红了:“拿走!”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温和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锦袍的青年缓步走来。

    王一卓脸色微变:“大哥。”

    来人正是王一卓的兄长,王宏长老座下首席弟子,王一承。

    王一承先看了一眼满地灵石,又看向俞婵,眉头微微皱起。

    “俞姑娘远道而来,舍弟却在山门口胡闹,是王家失礼了。”

    俞婵轻轻摇头:“王大公子客气。”

    王一承吩咐身后的弟子:“将灵石收起来。”

    他转向俞婵,语气温和:“住处已经备好,俞姑娘先随我进去吧。今日之事,王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俞婵点头:“有劳。”

    王一承又看向王一卓身后的几个小厮。

    “你们几个,也随我走。”

    小厮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只能垂头丧气地跟了过去。

    那个抱着烂菜叶子的小厮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怀里的菜筐,便悄悄把它放在了路旁的树边。

    看客也都大多散去。王一卓站在原地,气得胸口起伏,便看见千黎也转身要走。

    王一卓皱眉:“你去哪里?”

    千黎回头,觉得王一卓问得莫名其妙:“藏书阁。”

    “小爷还没让你走。”

    “日头已经上来了,我该过去了。若是迟到,管事要扣灵石。”

    王一卓本就是个日日不去上课的主,现下不愿回洞府,更不愿回炼丹堂看到已经被大哥迎进去的俞婵。

    于是他冷着脸跟上了千黎。

    千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问道:“王仙长也要去藏书阁?”

    “怎么,小爷不能去?”

    “能。”

    “你那是什么语气?”

    千黎认真道:“王仙长,我平时说话,都没有语气。”

    王一卓脸色更黑了。

    千黎一进藏书阁,便开始忙碌起来。

    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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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卓一进阁,便随便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他昨夜本就没睡好,今日又一早闹了这么一出,坐下没多久,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千黎经过时看了一眼,王一卓睡得很沉,连她在旁边擦桌子都没醒。

    另一边,越长风正对着阵法课业愁眉不展。

    她握着笔,写了又划,面前的纸已经被改得乱七八糟。

    千黎抱着一摞书经过,随意往她的课业上看了两眼,问:“你们的课业一直都这么难吗?”

    越长风头也不抬:“这次的不算难,再改改就写出来了。”

    说完话,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千黎的声音。

    想到上次自己被她戏耍,越长风脸色顿时一沉,戒备道:“你又想做什么?”

    千黎不明所以:“我只是问问。”

    “问便问,不许乱指。”

    千黎低头看了看她的课业:“可你这里确实少了一笔。”

    越长风立即用手挡住阵图:“不许看。”

    越长风旁边的桌子上,也有几名弟子正坐在那里抓耳挠腮。有人哗哗翻书,有人用力咬笔,还有一人盯着阵图看了半天,最后绝望地趴在了桌上。

    千黎问越长风:“既然这么难,为何不去问老师?”

    越长风道:“课业本就是留给我们自行思考的。若是什么都去问老师,还留课业做什么?”

    “可我看,你们都思考不出来。”

    越长风脸色一僵。

    千黎继续道:“既然每个人的理解能力不同,便该依照每个人的情况来教。有人一遍便能听懂,有人需拆成十步。若是全都只讲一样的内容,写一样的题,岂不是不太合适?”

    越长风道:“你又没上过课,哪里知道这些?老师讲过之后,余下的本就该由我们自己参悟。”

    她懒得再同一个杂役争辩,低下头继续看题。

    千黎又细想一番。

    虽说因材施教才是最好的法子,但若是收同一份钱,同时教多个学生,虽然会有学生进度不一的状况,但是于老师而言,确实是省时又更赚钱。

    整理书架时,千黎将方才看到的那道题在心中重新推演了一遍。

    那题并不算难,只是解题的关键点有些刁钻。弟子若找不到关键阵纹,便很难继续往下推。

    午后,千黎趁藏书阁内人少,取出一张废纸,将整道题的推演过程写了下来。

    写完以后,千黎看着纸张末尾的空白,想了想,又添上一行小字:千里仙人解。

    她将那张纸压在阵法书架上,便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不久,有弟子来找书,顺手拿起那张纸。

    看到是课业答案,他瞪大了眼;又看到末尾的署名,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千里仙人?好大的口气,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

    可笑归笑,答案却是现成的,他还是悄悄把答案抄了下来。

    没过多久,那张纸便在几张桌子间传了一圈。

    越长风也看到了他们在传阅一张纸。

    同门之间偶尔会彼此传阅答案,互相答疑。但大部分情况下,是大家都写不出来。

    这次的题难度稍低,她想了几天,写出了三分之二。

    于是,她也将那张纸拿来看了看,与自己的推演一一对照。

    很快,她便发现自己前面竟漏了一笔。

    加上那笔后,答案呼之欲出。

    越长风心中一动,连忙往下看去。后面的推演,竟与她所想一般无二。

    她这才注意到纸张末尾的字。

    千里仙人解……?

    越长风皱起眉,又抬头看向某个正在窗边擦桌的人。

    她的名字似乎是……千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