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荒造物主 > 21. 第21章【第一次接触】差点被烤成碳
    林漫把麻绳缠在手腕上,打了三个结。

    “你确定?”刑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像远处滚过的雷。

    “不确定。”林漫把最后一截麻绳塞进结里,拉紧,“但它的角尖变橙色了。不是因为规则,是因为高兴。高兴的生物不会想杀人。”

    “它被标准化了上千年,高兴不代表——”

    “我知道。”林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腿。膝盖上的擦伤还在渗血,阿金用尾巴系上去的布条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但你听到它刚才的哼鸣了吗?那不是在念标准化真名。那是在哄小应龙睡觉。哄了几千年,还在哄。”她顿了顿,“你也是被标准化过的。你记得自己被标准化之前是什么样子吗?”

    刑天没有回答。他胸口的眼睛看着钟山方向,沉默了很久。

    “记得一点。”他最后说,“不多。”

    “应龙记得比它以为的多。”林漫从腰包里掏出那件“应龙”肩章,攥在手里。金属翼状的,边缘被她打磨得光滑。穿越那天她正攥着它,攥了这么久,翼尖被掌心的汗浸得发亮。“它只是需要有人让它想起来。”

    她把肩章塞回腰包,转身面向钟山。

    “今天不靠近。先看它怎么攻击。”

    第一轮龙焰弹幕是从山顶开始的。

    应龙的喉咙深处涌出灰色的光——不是火焰,是比火焰更古老的规则本身的光。光在它喉咙里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密。然后它张开嘴,对着天空喷出一团巨大的灰色火球。

    火球升到最高处,炸开了。

    无数颗龙焰弹从炸点向四面八方坠落,覆盖了整片焦黑的旷野。每一颗落地的龙焰弹都炸出一小片高温玻璃化的地面——石头被瞬间烧熔后又瞬间冷却,变成黑色的、光滑的、像镜子一样的碎片。

    “散开!”刑天第一个反应过来,盾牌举过头顶。

    但他还没来得及冲出去,小粉已经从兽皮袋里跳了出来。她四只爪子踩在焦黑的土地上,粉色的鼻翼拼命翕动,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绷得像一根粉色的弦。

    “左边!左边落点更密!右边有空隙!”

    她的声音尖尖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连续几天都被阿金的尾巴压着头、被大家当成吉祥物、除了报颜色就是卖萌的小粉,此刻四条腿蹬得笔直,鼻尖对着应龙的方向,正在以她那被所有人当卖萌用的嗅觉,做一件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

    阿金从侧面冲过来,九条金色尾巴全部展开。它没有问小粉“你怎么知道”——它直接信了。一只用尾巴扫偏弹道,一只用嗅觉预测落点,它们从来没有配合过,但这一刻,金尾狐偏转龙焰的功夫,是靠小粉提前两秒喊出来的方向。

    “下一波!正面!正面更密!”

    “正面我来。”刑天把盾牌插进地面,半蹲在盾牌后面。他扭头看了一眼还在翕动鼻翼的小粉,胸口的眼睛眯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盾牌往前推了一寸——这一寸恰好挡住了小粉的正前方。

    第一波弹幕撞在盾牌上,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刑天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他一个人扛住了正面,左侧阿金的尾巴在扫,右侧小绿的耳朵在听风辨位。

    但小粉还在喊。她闭着眼睛,鼻翼翕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声音从尖叫变成了某种更稳的、更像是“看见了”的陈述。

    “变慢了。火球之间的间距变大了。不是变弱——是在犹豫。”

    林漫蹲在刑天盾牌后面,手里握着剪刀。她盯着小粉,又看向应龙的方向。应龙的角尖在龙焰弹幕的间隙里闪了一下——不是金色,不是灰色,是橙色。极淡极淡的橙,像被竹叶过滤过的夕阳。

    它在犹豫。

    “不是规则在控制龙焰的速度,”林漫站起来,“是它在抢。它想抢在规则发出下一次攻击之前,给我们留出空隙。”

    话音刚落,应龙的第二波龙焰弹来了。

    但这一次,弹幕的节奏明显比第一波乱。火球不是均匀分布的——有的密,有的疏,有的在半空中提前爆开。其中一个弹幕的尾迹甚至在空中拐了一个极轻微的弧度,偏离了原本应该落向小粉的方向。

    它在自己体内跟钉子打架。钉子弹幕,它偏弹幕。偏不掉的,就留一个通风口——那个通风口恰好在小粉预测的下下波之前。林漫盯着那片偏离的弹幕,心跳漏了一拍。

    “它在帮我们。”她说。

    第二轮是龙息火海。

    应龙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时间。它低下头,张开嘴,一道持续不断的灰色龙焰从它嘴里喷出,从战场左侧横扫到右侧。地面在火焰扫过之后熔化成岩浆,岩石被烧成玻璃,空气被加热到几乎无法呼吸。

    “躲我后面!”刑天把盾牌插进地面,整个人半蹲在盾牌后面,用肩膀顶住盾牌内侧。

    第一波火海撞在盾牌上,火焰从盾牌两侧和上沿涌过去,在刑天身后形成一个V形的安全区。盾牌表面的温度急剧升高,从玄铁的颜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橙红。刑天的手臂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肌肉在极限温度下的自然反应。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整个人被火海的冲击力推着往后滑。

    但他没有松开盾牌。

    阿金从侧面冲出来,九条金色尾巴同时缠在刑天握盾的右臂上。不是帮他举盾——是把他的手臂固定住。尾巴的力量不够举盾,但够让他的手不松开。

    小绿趴在战场侧面的岩壁上,右耳贴住岩石表面。她没有被火海直接冲击,但她闭着眼睛,右耳在剧烈颤动。

    “不是均匀的。火海里有空隙。空隙出现的位置不是固定的——它在变。第二波的空隙偏左。第三波的空隙偏右。”她猛地睁眼,“不是快慢快。是呼吸的节奏。火海和火海之间的空隙,不是固定间隔——是跟着它呼吸走的。它吸一口气,喷一波火。呼一口气,再喷下一波。”

    “空隙的位置呢?”林漫喊。

    小绿闭眼片刻,重新睁开时右耳的绿光已经亮到了极限:“呼气的时候。右翼下方会露出一小截没有龙焰覆盖的区域。很小,只够一个人挤进去。”

    林漫画了张速写——不是应龙,是刑天。他半蹲在盾牌后面,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阿金的九条尾巴缠在他右臂上,小粉的鼻翼在翕动,小绿的右耳亮得像一盏绿灯。她在画纸边缘写道:“吹响第一声反击号角的人,往往不是团队里公认最强的那个。”

    她把速写塞进背包,站起来。

    “别浪费她们给你找的空隙。”

    刑天没有回答。他把盾牌从地上拔起来,盾面的高温瞬间烫焦了他虎口的皮肤。

    第三轮,应龙转身——不是走,是旋身。巨大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了半圈,尾巴从侧面横扫过来。尾巴末端的鳞片在扫过的瞬间全部展开,每一片都带着灰光。规则钉的光。

    “全队卧倒!”

    刑天第一个扑倒阿金。他整个人压在阿金身上,盾牌反手挡在身侧,尾刃擦着盾面划过去,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小绿从岩壁上跳下来,贴着地面翻滚躲过头顶的轨迹。林漫抓住小粉的脖子把她按倒在地,自己被冲击波推出好几步才站稳。

    尾刃继续扫过来,应龙的翅膀同时张开了——不是展开,是猛地张开,像两扇巨大的门突然弹开。翅膀上的每一片飞羽从羽轴上脱离,悬在半空中,羽尖对外,缓慢旋转。

    飞羽刃。

    林漫的左手撑在地面上,玻璃化的岩石硌得她掌心生疼。她抬头,看到讙从刑天旁边的岩石上跳了下来。

    它没有冲向林漫,没有冲向刑天。它迎着背面射来的飞羽刃跑过去。三条尾巴全部竖起来,流苏在热浪里剧烈翻滚。它张开嘴,发出所有能发出的声音——竹林风声、流水声、小应龙梦呓时的呼吸声、剪刀剪开布匹时那一瞬的脆响。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撞向飞羽刃。飞羽刃在声波中剧烈颤动,不是被震碎,是被干扰。它们失去了方向,互相碰撞,在空中碎成了无数片更小的碎片。

    碎片像灰色的雪,从半空中飘落。

    林漫从盾牌后面站起来。她看着讙站在飞羽刃的碎片中间,三条尾巴还竖着,流苏被烧焦了一小截。讙没有回头看她,但它用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地面——那意思是:没事。

    “刑天。”林漫说,声音很稳,“它的尾巴下一次扫过来的时候,能不能砸偏?”

    刑天没有回答。他把盾牌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握住巨斧的斧柄。尾刃再次扫过来——他等的就是这个。他在尾刃扫到他面前的那一瞬间,用巨斧狠狠劈向盾牌的内侧,把盾牌从左手震飞出去,以极快的旋转砸向应龙的尾巴侧面。

    盾牌撞在尾巴中段的鳞片上。那一瞬间的力量让应龙的尾巴微微偏了一下。尾刃的轨迹偏了——最高点那一瞬,骨缝张开了。

    林漫冲上去。她的帆布鞋踩过一块还在冒泡的岩浆边缘,左手抓住一片竖直的鳞片,右手剪刀刃对准骨缝——不是刺,是挑。剪刀尖压进骨缝最深处,那里有一枚极小的规则副钉,嵌在尾椎和尾椎之间的关节里。

    咔嚓。

    副钉碎裂。

    应龙的尾巴猛地缩回去,尾刃上的灰光瞬间熄灭。它的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跪倒的位置,恰好是那片下颌鳞片脱落的方向。它的金色瞳孔里映出自己即将熄灭的倒影。

    它在喘息——不是累,而是体内两种力量正在搏杀:规则钉在拼命重新收紧,而它自己刚刚被解放的尾巴,正在用肌肉记起“不攻击”是什么感觉。

    第四轮。

    应龙重新站起来。它不是从地面撑起来的——是用右前爪和尾巴同时发力把自己弹起来的。弹起来的瞬间它旋身,头从右边甩过来,角尖对准刑天,同时张开嘴,龙焰从喉咙里涌出来——不是火海,是火柱。集中喷射,直直地冲向刑天胸口。

    两道攻击,同一个目标。刑天只能用斧头顶住角,无法再用盾牌挡火。

    林漫在龙焰和角尖双重攻击的间隙里看到了——龙喉深处,有一枚比其他核心钉更大、更深、更接近心脏的副钉。那枚钉的位置不在喉下——在喉上,在气管和声带之间。它的颜色不是灰色的,是暗红色的。被血染过。应龙每次喷火,那枚钉就会往喉管深处扎一截。它不是在控制应龙的龙焰——它是在阻止应龙说别的话。

    她冲上去。不是从正面,是从侧面——那个小绿在火海空隙中发现的位置。她的帆布鞋踩在玻璃化的地面上打滑,左肩被龙焰燎过的地方还在冒烟,但她没有停。她冲到应龙喉侧,剪刀刃对准那枚暗红色的副钉,不是刺——是挑。

    剪刀尖压进副钉和声带之间的缝隙。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极细微极细微的振动从剪刀刃传进她的虎口。不是规则钉的脉冲。是声带的振动。应龙在说“雨”。没有声音,但它声带的振动频率是“雨”的口型。

    咔嚓。

    副钉碎裂。

    应龙的瞳孔猛地放大。不是愤怒——是释放。上千年的规则控制在这一瞬断裂。它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喉咙里涌出来的不是龙焰——是一小股水雾。不是雨,是雨诞生的前一刻。水雾落在林漫脸上,不是烫的,是温的,像很久很久以前,它第一次学会下雨时,雨滴落在沼泽边的黄花上。

    林漫站在它面前,全身被水雾打湿了。她把剪刀别回腰间,抬头看着应龙。

    应龙低下头,金色瞳孔里的竖线在极其缓慢地、一圈一圈地变圆。然后它把那只被林漫剪开副钉的左前爪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不是碰林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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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碰自己。那是它上千年来第一次用爪子碰到自己的心脏。

    它感觉到了心跳。不是规则钉的脉冲,是它自己的。

    傍晚,林漫坐在岩缝外面的石头上,用一块碎布擦拭剪刀刃上的灰屑。

    刑天走过来,盾牌靠在石壁旁边。盾面上又多了几道新痕——被尾刃划过的、被龙焰灼过的。他把巨斧顿在地上,坐下来。

    “你说它在帮我们。”他说。

    “小粉发现的。弹幕的间距在变大,尾刃的轨迹偏了。不是规则控制失灵——是它自己在抢控制权。”林漫把碎布翻过来,继续擦剪刀柄上的汗渍,“它在规则钉的压制下试了上千年,第一次试成功,是在我们面前。”

    刑天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它不会真的杀我们。”

    “它本来就不想杀任何人。是规则钉在控制龙焰。它自己只想下雨。”林漫低头看着剪刀刃——刃口上,在刚才剪开副钉时沾上的那一点暗红色,正在缓慢褪色。不是被擦掉的,是它自己在褪。副钉在它体内扎了上千年,沾过它的血,现在血干了,只留下一小片极淡极淡的铁锈味。

    她用指尖碰了碰那片铁锈味。“刑天。你说碎片在它心脏旁边,被最后一点雨水包着。”

    “对。”

    “那如果它从来都不想喷火,为什么碎片会躲着不敢出来?”

    刑天没有回答。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用斧尖在石板上画了一个简图——应龙的轮廓,蜷缩成山的形状。在心脏旁边,他画了一个小圆圈。

    “碎片不是在躲应龙。是在躲规则。当年白泽来拔逆鳞的时候,应龙把碎片吞进肚子里,用体内最后一点雨水包住它。那时候它已经被钉了规则钉,碎片从进入它身体的那一刻起,就和规则钉共享同一个环境。它无法分辨规则钉和自由的区别。它只知道——周围有规则,就藏起来;规则消失了,再浮出来。”

    “但现在规则钉已经拔了好几枚——”

    “还不够。喉下核心钉还在,翼根的核心钉还在。它的身体里还有规则的浓度。碎片不敢出来。不是不想出来——是不敢。”

    林漫把剪刀放在膝盖上。“那它吞下碎片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保护。”刑天的声音很低,“它知道自己快被标准化了,知道以后会有人来拔钉。它怕碎片被白泽拿走,就先吞下去。用最后一点雨水包住它。那是它最后一次下雨——不是下在外面,是下在自己体内。”

    远处,钟山的方向,应龙的角尖闪了一下。蓝色里透出极淡极淡的橙。像晚霞最后一抹颜色还没完全散尽。

    林漫把剪刀拿起来,重新别在腰间。她看着那束光,看了很久。然后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用炭笔在纸面上画了十四个太阳,六个月亮,无数颗星星。画完之后,她把纸折成一只纸飞机,放在石台上,让纸飞机的机头对着应龙的方向。

    “明天,”她说,“我先给它染色。不能再让它穿着黑色的鳞片了。规则能锁住它的翅膀,锁不住颜色。”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刚才被龙焰燎过的地方已经不疼了,但肩上的灰色长袍焦了一小片,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上千年,它终于第一次成功从规则手里抢回了自己的一小截尾巴、一小股水雾。不是全部——但第一次。”她把纸飞机的机头重新对准应龙的方向,“这个第一次,它等了上千年,给了我们。”

    刑天没有说话。他把盾牌翻转过来,背面朝上。盾牌背面那些字在暮色里微微发光——“自由”“等”“看”“叫”“响”“生”“传”“守”。上万年的僵持,在你们第一次对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松动。不是因为你剪开了副钉,是因为它把那截偏离轨迹的龙焰弹幕给了你——你没躲,你没烧死。从那以后,它就知道你不是来钉钉子的。”

    林漫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她把右手伸进胸口口袋,摸了摸那三根阿狸的紫色毛——从青丘一路带过来,温度一直没有散。

    “它知道。”她说,轻声地,“它也知道,上一个把它当成‘应龙’而不是‘恶龙’的人,是我曾祖母。曾祖母告诉它,角尖尚蓝。我要告诉它的是——翅膀还在。能飞,就能再下雨。”

    远处,应龙的角尖又亮了一下。这一次是蓝色,橙色,金色,三种颜色交替闪烁,像三颗叠在一起的星星。它在哼鸣。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像风穿过山洞的摇篮曲,而是更高的、更轻快的旋律。是下雨的调子。

    林漫也听到了。

    应龙把被解放的左前爪轻轻抬起来,放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那是它上千年来第一次用爪子碰到自己的心跳。不是规则钉的脉冲,是它自己的。

    林漫握紧了剪刀。刃口上,刚才剪开副钉时沾上的那一点暗红色已经完全褪了,露出底下流动的彩虹。她看着那道光,想起应龙刚才吞回去的龙焰、想起它用尾巴尖在焦土上扫出的那半圈弧线——那是它上千年来第一次成功地从规则手里夺回了自己身体的一小部分。不是全部,只是尾巴尖和一小股水雾。但它成功了。它把这份成功轻轻放在她面前,像在说:你看,我能动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能飞。

    她把手掌摊开,里面的几条线在暮色里微微发光。

    “明天做颜料。”她说,“用它的鳞片,它的口水,梟阳的笑声。在它的翅膀上画太阳和月亮。”

    刑天把斧头插回腰间。“它让你画吗?”

    林漫没有回答。她看着钟山的方向,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不是因为有什么好笑——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应龙刚才的哼鸣声在她问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停。它听到了。它听到了她在跟刑天说话,也听到了她停顿的那一瞬。它知道她在犹豫。它用一声极轻极轻的哼鸣,回答了她。

    像是在说:我让你们画。我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