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拿到那户人家信息并不算费劲,就是谢天泽二人登门时,那一整家子竟都在睡觉。
南方春日的下午,日头正逐渐褪去灼热,既没有冬日的凛冽,也不似盛夏那般灼人,是十分适合在外走动的时段。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们又用了老办法,询问起了附近村民。
“他们家啊,他们自己开了个厂做小本生意,厂子正常运营时,两人倒也不会睡到现在,通常早上十点,下午两三点便会出门。”
这里的村民热情好客,一听他们来这儿是为了采访今年的杰出画家,也就是夫妻两的小女儿,立马絮絮叨叨的说起自己所知道的事情。
昭雪没想到除了大学生还会有人睡到下午四点半,谢天泽则是对这里的时间没什么概念。
毕竟仙人修炼到他这个境界,再活个几百万年都不是问题,如今他虽修为散尽,但重立道心,渡劫飞升的念头却是从始至终都未曾动摇。
这异界新奇之物虽多,但这么多日下来,他发现还是只有美人能令他稍感兴趣。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美人宽肩窄腰,肤白貌美,线条恰到好处的肌肉手感极佳,那双覆着层薄茧的玉手,光是盯着,就叫他心头发烫,气血翻涌。
更遑论这几日来美人又对他颇为纵容,今早他死活起不来,都只是被警告了两声便不了了之了。
纵容得谢天泽都生出了一种错觉,昭雪是真心想要兑现自己那句“我会对你负责”。
遗憾的是美人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终归是要分道扬镳的。
“哎哟,他们夫妻俩在那两个女儿身上可谓是耗费了不少心力,砸了不知道多少钱呢。好在两孩子都争气,大女儿毕业没多久就上岸考了教师编,小女儿学画画的,但一开始没什么水花,就在普通公司上上班,直到不久前她的画才突然被人高价收购了。”
谢天泽断断续续的听着村民絮叨,目光却总是控制不住的往昭雪身上瞟。
他会答应这个任务本就是因为能与美人有更多的独处时间,至于任务要怎么完成,能不能完成,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了。
而他这阵子又在美人身上找到了新乐趣,他发现美人的小表情格外灵动。
就像现在,美人在认真倾听时,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早已尽可能地将面目放得柔和。
“陈小姐的画价迟迟没有公布,我们外界都在好奇到底卖出了怎样的天价,伯伯,你知道那画卖了多少钱吗?”昭雪在他身旁问道。
“哎哟,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但肯定不少啦,那小女儿一卖完画那夫妻两也不催着她考编了,厂也直接关了,听说啊,还直接在市区买了套房,这儿的房多贵啊,有些人穷极一生都可能买不起一套。”
朔京市作为二线城市,却有着格外离谱的一线房价,就连较偏远的地区都平均在三四万一平,更别提市中心了。
昭雪在听完这句话后,便微微地皱起眉头,谢天泽知道他这是在思考,同样的表情还可能出现在他生气,不耐烦……或者忍耐的时候……
这是谢天泽最喜欢的一个表情,衬得昭雪又禁欲又性感。
“那请问陈小姐一般会几点出门呢?”昭雪再次问道。
不出意外的,那村民沉默了下来。谢天泽有些厌烦的挪开视线。
他本就对陌生人的生老病死没什么感触,这两日又实在见得太多。倒是昭雪,总能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紧张,以及悲伤。
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这是谢天泽新认识的职业。
“秋苗啊……秋苗前两天刚走。”村民终于开口。
“走?什么意思?”昭雪问道。
“她去世啦,你们要是一定要采访,也只能采访她父母了,就是吧,你们应该懂的,她父母刚没了女儿不一定愿意接受。”
“这……是我们冒犯了。”昭雪低声说道。
“唉,这有什么,秋苗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愿意跟你们说这么多就是希望能有人记住秋苗。”村民毫不在意地摆手。
这句话引起了谢天泽的兴趣,他难得主动的向村民搭话:“安心吧伯伯,你的心愿定会完成的,但是这些内容要写成报告远远不够,您能帮我们说服陈小姐的父母吗?”
昭雪看到他搭话有点意外,毕竟这两日下来这部分工作都是他在做的。搭话抛话头试探等活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魔力,谢天泽总是干一会儿,整个人便能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不过谢天泽做这事时效率又极高,他本身亲和力就强,哀求别人时又会下意识放软声音,村民沉默了一阵后便答应了下来:“行,我帮你们试试。”
陈秋苗家直到五点半才打开大门,她的母亲在里头忙前忙后,谢天泽见过的中年男子则颓废的坐在门口抽烟。
村民走过去不知跟那男人说了什么,那男人便向他们看了过来,谢天泽朝他腼腆一笑,那男人便转回去对村民摇了摇头。村民便又神情严肃的对他说了好几句话,他才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过来吧。”村民这才向他们招手示意。
“叔叔。”谢天泽微笑着走过去,嘴甜的叫了一声。
“你们想采访我女儿?你们有记者工作证吗?”没想成年男子根本不吃这套。
谢天泽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昭雪。
他哪里有这玩意,记者这职业他都还一只半懂。
没想昭雪倒是十分从容,从手机中调出了个界面,倾身递给了中年男子看:“叔叔我们还是学生,这次采访是我们学校的实践活动,这是我的学信网。”
闻言,中年男子接过手机,不紧不慢的从口袋掏出眼镜戴上后,才稍稍拿远了看起来:“原来是朔京大学的博士生啊?”
他将手机还回昭雪,神色稍稍缓和:“进来说话吧”
谢天泽挑了挑眉,在心中暗暗记下伪装博士可以获取他人的信任。
这是一栋农村自建房,一楼大半位置都给了车库,剩下的一半则是大厅与厨房二合一,那成年男子带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的客厅摆放着原木沙发,放着软垫子,谢天泽看得甚是满意,决定回去求昭雪给他买一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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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可以吗?”中年男子招呼着他们坐下。
“可以,谢谢。”昭雪平静的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下去,“叔,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女儿,也就是陈秋苗小姐的画作灵感来源。”
谢天泽见昭雪没喝,自己便也没有急着喝下去,他对茶的了解仅限于楚老板的那一堆珍藏,这家人品味中规中矩,茶倒是格外香。
“我女儿从不跟我说这些东西,她从小就思维跳跃,经常想东想西,三心二意,上一秒跟她交代完的事情她答应得好好的,下一秒就又忘了,现在想想,应该是跟我一样,经常利用那些零散时间思考商务,她应该是在思考怎么作画。”这父亲口中看似谴责着女儿,神情却是柔和了下来,甚至带了点隐隐的骄傲。
昭雪继续问道:“我们听说秋苗小姐在此之前只是一家小企业的设计师,这次画作却能在拍卖会卖出高价,我们想询问您还记得秋苗小姐作画时的状态吗?”
这次中年男子没有马上回答,他思考了一阵才摇了摇头:“我两个女儿在家除了吃饭能见着面,剩下时间都缩在自己房间,更何况我小女儿不像大女儿有寒暑假,一个月都回来不了几次。”
问到现在都与刚才他们打听到的大差不差。
陈秋苗一个在私企上班,作画水平一般,又格外忙碌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短时间内画技突飞猛进,并在拍卖会拍出高价。
“陈小姐的画曾轰动一时,引出了许多专家分析,他们一致认为陈小姐那段时间情绪十分不稳定,才会创作出如此压抑的作品,您可以再仔细回想一下她当时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吗?”
这话就问得有点冒昧了,就像是指着这位父亲的鼻子骂他不作为,不关心女儿的心理健康。
果然,那中年男子听完这话当即黑下脸来,声音低沉:“你们学校叫你们来问这种问题?”
昭雪对此早有准备,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学生。
“陈先生您要这么认为我们也没办法。”
这就是演都不演了。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为了完成活动的学生?你们伪造了学历?”中年男子也被这句话彻底激动,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口中冒出,一句比一句尖锐。
“稍安勿躁啊,陈先生。”谢天泽开团秒跟,“我们会出现在这里,还要问问你们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别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中年男子猛地拔高声音,他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谢天泽和昭雪本已经做好他破口大骂的准备,没想片刻后他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扶着脑袋,像是突然老了十岁:“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又想从我这里问到些什么,但我自认我这一生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对家人,对他人都是如此,你们走吧,这里没你们想知道的。”
谢天泽不动声色的看向昭雪,昭雪对他摇了摇头。
这就奇怪了。
谢天泽转回头,眉头缓缓皱起。
他们原本的猜想是这位父亲向邪祟许下心愿,代价便是邪祟夺走女儿的生命,可看男人此刻的状态,又好似完全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