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岁,你别给脸不要脸!”时明远狠狠地锤了一下方向盘,看着言岁毫不留恋地离开,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离开了时家,你还能去哪里?”
雨丝变成豆大的水珠,噼里啪啦地砸在言岁的伞上,像是颗颗洁白珍珠,在坠落之前全碎了。
“哼哼。”言岁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时家待了不到一天,就感受到了家的气息,差点以为自己又进了家庭副本,和一群陌生的诡异在假扮家人。
怪不得原主宁死也不愿意再见到时家人。
时明远看到言岁走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声音几乎从牙齿里挤出来,不满地质问道:“他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平时死活不肯搬出时家,一幅离了我们就活不了的模样。”
“现在我们都松口让他回去了,他竟然还不满足,摆着一张死脸给谁看呢?”
“时少,你们家规这么严的吗?”助理脸色苍白,脑补了一大堆惨不忍睹的画面,壮起胆子提问道,“你刚才说的小黑屋、鞭打这些是在开玩笑吧?”
他是公司派给时明远的助理,刚来不久,对时家的事情了解不多。
时明远看到助理摇摇欲坠的模样,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微微摆了摆手,自认为体贴地扔了一条毛巾过去:“你放心,除了言岁,我们家都没有人受罚。”
或许是觉得先前的话语不妥,他又补充了一句:“言岁皮糙肉厚的,被打几顿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我们下手也是有分寸的。”
助理精神恍惚地接过毛巾,连手上的雨伞掉落在地上都不在意,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工作,想起现在的就业形势,脸上扯出善解人意的笑容:“我懂,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你们一定都是为了他好吧?”
他早就听说了言岁和时家那位养子之间发生的事情,还以为豪门都会偏袒自己的孩子,没想到时家竟然对言岁这么严苛,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有些不忍心了。
这时家看上去光鲜亮丽、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凶残。
“连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情,言岁却不能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活该他被赶出家门!”时明远赞同地看着被雨淋湿的助理,示意他坐到副驾上,继续控诉言岁的所作所为。
“我们本来也想好好对他的,但是那家伙在外面沾染了一身恶习,用各种拙劣、恶心的手段陷害小毅,逼得所有人和他离心。”
“这都是他自找的!”
助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听着时明远吹捧养子时逸有多么善良容忍,衬得“言岁”更加刁蛮任性、心思歹毒,与他刚才见到的明媚开朗的少年仿佛是两个人。
他附和着时明远的话,声讨言岁有多么恶毒,跳动的心脏被一张又一张的钞票淹没。
二十元、十元、五元……
言岁数着剩下的钱,坐在商场负一楼的椅子上,脚边的袋子里装满了泡面、拌饭菜和火腿肠,旁边的雨伞还在滴水。
狗这几天在学校饭堂吃得太多了,让他差点忘记自己快没钱了。
可怜的哈士奇大王虽然在无限流世界吃不好,但从来都没有挨饿,先不说家里面的营养液堆积成山,账户里用不完的积分让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从来都没有为食物发愁。
姐姐隔三差五从其他世界回来的时候,每次都会给他打包各种美食,所以他才整天想着往外跑……
言岁闻着旁边餐厅飘出来的鲜菇鸡汤面的香味,嫩滑鸡肉浸泡在浓郁的汤里,随着空气飘到了他的鼻尖,让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心一狠,打算回超市再买十几个红糖馒头和白面馒头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哦豁,是原主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哈士奇大王虽然对时家已经不抱有期望,但是万一呢?
万一时家人被砸坏了脑子,想起他一只狗在外面孤苦伶仃,会不会善心大发要给他送钱呢?
毕竟人类不是经常说要关爱动物吗?他就是特别适合被关爱的哈士奇。
言岁接通电话后,满心的期待瞬间被愤怒的海浪瞬间淹。
“混账玩意,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鬼混,成天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现在连家也不回了!”时母火力全开,外放的声音让路过的行人停下了脚步。
路过的一对情侣站在巨型甜筒装饰旁边,好奇地看着孤身一人的言岁,在看到他脚边的泡面后,心情格外复杂。
“我不是被你们赶出家门的吗?”言岁怀疑手机的另一端是喷火霸王龙。
原主从小孤苦无依,所以长大后还在可怜巴巴祈求着别人的爱,连说话都要斟酌再三,唯恐家人生气。
可怜的哈士奇为了任务,现在竟然低声下气到这种地步,真是让闻者落泪。
“你这是怨上我了?如果你和小毅一样省心,我们早把你的户口迁回来了。”时母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心痛,仿佛言岁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她顿了顿,像是被伤到一样,压抑着怒火低声道:“我是管不了你了。你喜欢在外面流浪,就在外面呆着吧!”
“对了,你现在住着的那套公寓,我已经做主,让你哥过户到小毅的名下,你的东西放到门外了,赶紧拿走吧。”
?
公寓不是早就送给了狗吗?
言岁歪了歪脑袋,伸手搓了搓剧情助手,但是对方毫无反应,更别说给出合理的解释。
自从他在试卷上写下“嗷呜”后,剧情助手就像进水的老旧机器一样,动不动就卡壳。
言岁仰天长叹,只好自己动脑,从原主的记忆碎片里拼凑出原因。
当初时彦想要将公寓送给原主,但是时父提出了一个月的考核期,如果原主在一个月内安分守己,那么这套公寓就是原主的。
这套公寓最后也没有到原主的手里,相关模糊记忆片段呈现出来的画面是——原主站在人工湖旁边,湖水里面是扑腾求救的时逸,旁边的人慌乱地喊着快救人,还有人愤怒地说原主将时逸推下水。
言岁仿佛看到一只煮熟的鸭子飞了。
公寓在时彦的名下,却被时母横插一手送给时逸,所以哈士奇无家可归了。
冤种大哥好没用啊,连一套房子都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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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主。
言岁也没多难过,反正房子本来就不是他的,毫不在乎地说道:“我又不是你们的家人,本来就没资格要你们的东西。”
“你一定要说这些话来伤我心吗?你回家这么久,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时母满腔怒火就像被浇了一盘冷水,爱与恨都变得缓慢,剩下疲惫与叹息,“言岁,我在你们几兄弟中最疼爱你,但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小时候多乖啊,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言岁无所谓地哦了一声。
他和时母第一次接触,根本就没多少感情。
原主小时候再乖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人记得他,就连他被哈士奇取代都没有发现。
“你不用去公司了,这段时间实习的钱已经打给你了。”时母深吸一口气,像是被言岁平淡的态度激怒,“别以为我不知道老大私下给你塞了现金,从现在起,他再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原主竟然还去实习了?
天降横财!
意外之喜!
狗有钱了!
哈士奇听到自己有钱后,手指一按,瞬间将电话挂掉。
别墅里面的时母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错愕地捂住胸口,死死地盯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
言岁为什么会挂断她的电话?
以往都是言岁打电话来烦她,要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要么是污蔑诋毁小毅的谎言,所以她每次都不耐烦,很快就将电话挂断。
那时候的言岁会求她别挂电话,到后来只是静静地等她挂断电话,再到今日提前挂断电话。
时母恍然之间发现,她和孩子的距离已经变得很遥远了,感情竟然疏离到这个地步。就算言岁叛逆到这种地步,她只是想让这个孩子反思,却没有想过要断绝母子情分。
只要言岁愿意改邪归正,她还是愿意接纳这个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孩子。
当初在她和丈夫的示意下,言岁实习的工资被扣得只剩下一千八。
一千八能买什么?这点钱根本无法支撑言岁在这座城市活下去。
没了钱,言岁很快就会回家吧?到时候,她一定会好好教育这个不省心的孩子,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真诚地给小毅道歉。
言岁看到短信上显示收到一千八的工资,差点喜极而泣。
原主在死之前将267293.42元全部捐给福利院了,这笔钱大部分是网文稿费稿费,现在只有饭卡和作者账号那还剩点钱。
喜出望外的哈士奇路过彩票站,听到一个人类的欢呼声后好奇地凑了过去,在店员的介绍下,随手买了一张印着狗头的彩票。
“我刮完了。”言岁拿着工具将银色覆膜刮掉后,将彩票递到店员面前,询问下一步该干嘛。
“我帮你看看……”店员接过彩票匆匆扫了几眼,突然眼睛瞪大,震惊地看着言岁,“四千!兄弟你运气真好。”
哈士奇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整只狗飘飘然。
彩票中奖的钱比原主实习的钱还要多!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嗷呜嗷呜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