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碧玉小家女,来嫁汝南王 > 4. 第 4 章
    碧玉看他总是慢条斯理的,也不显山露水,自己着急:“大郎君能不能帮忙?”

    君上不置可否地掀了掀唇,而后站起身来,大袖飘摇的向内走去。

    他身后的少年见状,脸上掠过一丝近乎得意的笑,急忙跟上。

    倒是那白脸的面露失望之色,瞥着碧玉:“唉。你这丫头太着急了。”

    他转过身,也跟着往内堂走去,碧玉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桌子,那位君上只吃了一点。

    碧玉想了想,看情形那位应该是不会帮忙了。

    吉祥一向不喜欢吃人剩下的,何况现在再去送也迟了。

    而且不知道自己的食盒被放到哪里去了,原本的粗瓷盘却换成了从未见过的精致餐具,连一双筷子都雪白如玉,沉甸甸的。

    碧玉自言自语:“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人可真不大讲究。”

    可是看他就是没吃多少的样子,又想:偌高大的一个男人,只吃这么一点儿难道要成仙不成。

    既然不愿意吃,干嘛要占着?害得吉祥没捞着吃。

    碧玉七分不平八分不忿,只是不敢在这种地方撒泼,拿起那大郎君用过的筷子,稍微掂量:“真沉,也不嫌累手。”

    这螃蟹跟鱼都是鲜货,不好放,尤其是螃蟹,过夜就不能入口了,白瞎了这样一只好螃蟹,碧玉风卷残云的,泄愤一般把没吃完的全都吃光。

    外间县丞进内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贵人都已经走了,难得这小妇人还如此没心没肺,竟然有心思在这里吃东西。

    县丞叹气:“小娘子,吃完了就速去吧,你那长辈还在等候呢。”

    碧玉吃的急,腮帮子微微鼓起:“俺知道了,”又说:“大人,俺弟弟跟人打架,原本是两家子的事,为什么只捉俺弟在牢房里?”

    县丞一怔:“这……我并不知情,县内管刑狱的是程押司,此事该去问他。”

    “那他在哪?”

    “不知。”县丞哪里有心思应付这些事,简略搪塞了一句。

    出了县衙大堂,县丞并未出门,指了指外间,直接返回。

    碧玉独自一个出了大门,才想起自己忘了讨要食盒,却见四叔公站在门边墙下。

    四叔公伸长脖子,看人出来,慌忙迎过来询问究竟。

    碧玉说:“那人很怪,吃了点东西,问了我两句话就走了。”

    四叔公问是什么话,又问她有没有提吉祥的事,碧玉道:“当然说了,还问他帮不帮忙,他就不回答,直直的走了。”

    四叔公心凉了半截儿,揣摩着她的话,心想多半是碧玉不善言辞而贵人不喜这样直白的求情。

    只是他也不便说什么,毕竟寄希望于碧玉这个小妇人,实在是有些太难为她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正午,耽搁到这会儿已经近黄昏了,曲曲弯弯的往回赶,时间有些来不及,何况事情还没有着落。

    四叔公说道:“我县中有个亲戚,少不得今晚到他那里叨扰一夜,明日再做打算吧。”

    碧玉问:“今晚上不回去?阿婆一个人……也没有给她留饭。”

    “这个你不必担心,家里自然有人照看着。”

    碧玉知道四叔公办事妥帖,既然这样说,当下只得听从安排。

    四叔公带着碧玉走了几刻钟,来至县中一处巷落里,在一户门首敲了敲,里头有人听见动静,出来一见是他,慌忙迎了进去。

    又见四叔公带着个美貌的小妇人,不明所以。

    四叔公就把事情简略解释了一遍,那人惊叹:“是王员外家?哎呀,此事难办。”

    原来王员外是县内数一数二的富户,而王家小郎又是个仗势欺人、跋扈的性子。

    历年来在他们手中吃亏的寒门子弟或者寻常人家不知多少。且王员外心胸最为狭窄,倘若被他盯上,常常有被弄得家破人亡的。

    亲戚劝道:“叫我说,不如趁早想法儿息事宁人。衙门的路未必能走通,还是向王家说些好话,兴许……还能够让把人放出来。倘若真的更得罪了王家,那可是了不得,进去的就不止一个了,横竖道个歉赔个礼……”

    四叔公才道:“不是不想低头,只是听吉祥的意思,已经把对方得罪狠了,只怕人家未必肯放过。”

    这人担心的其实也是这个,毕竟深知那王员外家的狠厉手段,愁肠百结,又道:“而且近来听闻县衙内来了一位贵人,整个县中都是围着那位贵人转的,这吉祥也是会捡时候,竟撞在枪口上,这种情形下,县衙必定严防死守,你老人家还是少往那里去,要是冲撞贵人也给押在里头,岂不似猴子捞月掉进井里?都不用王家动手了。”

    四叔公听闻问道:“可知那位贵人是什么来头?”

    亲戚的眉眼立刻活动起来:“只听闻是比知府大人还要大的官儿。他咳嗽一声,咱们整个县都要跟着抖三抖。他一句话,对于知县大人来说比圣旨还大。”

    当天夜里,亲戚家里整治了几样小菜,请他们吃了。自有他家妇人领碧玉去下房睡觉。

    那妇人是亲戚媳妇,把他们的话听了大概,灯影中打量碧玉,见小娘子生得美貌非常,便问她年岁之类,听闻大吉祥五六岁,心中啧啧,不由道:“妹妹的年纪也不小了,却还要再等几年才成亲,岂不亏得慌。”

    碧玉道:“不亏,成亲后是一辈子的事哩,不争一两年,哪里会亏,有道是好饭不怕晚。”

    那妇人听她说话有趣,不由笑道:“你小妹子却是看得开,就是眼下这宗事要如何得过?”

    碧玉很喜爱他家的床炕,想到吉祥只能睡乱稻草窝,心里一紧,嘴上却说:“俺弟是有大福分的,将来要考状元,文曲星护着,定是无事。”

    妇人眼珠一转,道:“要真的考了状元,你可要小心。”

    “考了状元只会高兴,小心什么?”

    “负心多是读书人,小心他中了状元,抛弃糟糠。”

    碧玉愣了会儿,糟糠是什么不甚懂,意思却是知晓的:“不会,俺弟不是那样人。”

    这人家算是个中等之家,还有两间客房,四叔公一间,碧玉一间。

    今夜,碧玉独自一个睡在床上,也无人管她,原本对她而言是不错的体验,可是想到隐约听见的这家主人的话。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次日天不亮,碧玉早早地爬起身来,出了门,沿着昨日的来路,往县衙而去。

    来到县衙门首,碧玉徘徊左右,见有专人守着,不敢靠前。

    但是想到昨夜那人跟四叔公说的话,还是鼓足勇气靠近,县衙门口的衙差已经换了人,自然不认识她,见她来回徘徊,警惕地喝问:“什么人,闲杂人等莫要靠近。”

    碧玉硬着头皮,结结巴巴:“是……是大、是那位君上叫我来的,我是来做饭的。”

    衙差面面相觑,疑惑:“你?”

    碧玉一本正经的点头,这会儿也是骑在老虎背上了,红着脸说:“昨日来过的,大郎君还吃了我做的东西呢,不信你们问县丞大人,是他领着去见君上的。”

    衙差见她一个小妇人说得有头有尾的,哪里会想到竟然敢扯谎,稍犹豫,竟放她入内了。

    碧玉做贼心虚,埋头向里疾走,沿着昨日所记的路径,一门心思的想见到那位君上。

    远远的看到前方的门口有人守着,她倒也知道外头的衙差好糊弄,里间的人应该是大郎君身边的,自己恐怕进不去。

    东张西望,发现墙根边上有一棵树。

    碧玉把心一横,悄悄的踅摸到树根旁,端详了一会儿,便开始往上爬。

    关于爬树,碧玉是有些经验的,毕竟从小陪着吉祥玩儿,上树捉蝉,摘槐花,经常做的勾当。

    她的动作灵活,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到了墙头,探头向里头打量。

    估摸的不错的话,这里应当就是大郎君歇息的院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早了,竟然没看到人影。

    正尽量的瞪大眼睛张望,耳畔有人说道:“你在看什么。”

    碧玉看得入神,恍惚中随口回答:“咱在找大郎君。”

    “找他做何。”

    “当然是给俺弟求情了。”

    “这种事他未必肯应。毕竟是个不大讲究的人。”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觉着,只不过死马当作活马医,好歹要试试看……”

    碧玉这样一句句回答着,忽然察觉不对,谁在跟自己说话。

    转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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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在墙边上的一丛蔷薇花底下,站着一道皎白出尘的身影。

    十个二郎神。

    碧玉身躯一震,几乎从树上掉下去,才一抖,就听见旁边墙头上另一个声音说:“你要掉下去摔死,倒是省了我的力气了,看不出胆子这样大,竟敢跑来偷窥君上。”

    碧玉抱紧树干,看见是那个跟着大郎君的少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竟悄无声息。

    碧玉急忙分辩说:“不是偷窥,是来求情的。”

    这么一问一答的功夫,那站在蔷薇花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碧玉心头一急,唯恐好不容易逮到的人又跑了,当下手足并用地从树梢上爬到墙头,这墙头距离地面有三四尺高,碧玉把心一横,纵身向下一跳。

    汝南王显然没想到这小妇人竟有如此胆气。

    他惊讶地回身,看到碧玉不出意外的摔倒在地上。

    墙头上的少年都震惊了。这女人疯了,不要命了。

    碧玉的手擦破了皮,幸亏她平时上树下海的做习惯了,否则这一跳指定要出事。

    有些狼狈的爬起身来,看到身前的大郎君,碧玉赶忙跑过去,挓挲着双手拦住他:“求求您了,大郎君,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咱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能做……您叫我做什么都行!”说到情急,碧玉双手握住了大郎君的袖子。手上的血跟泥土粘在了他一尘不染的袖口上,留下个模糊的血色印记。

    他的眉头皱了皱,一言不发,小裴就自墙头上跃下来,挡住碧玉:“放肆,还不后退。”

    碧玉松开手,这才发现自己弄脏了大郎君的衣袖,慌忙说:“对不住,俺帮您洗,保管洗得干干净净。”

    汝南王好看的双眸微闭,他似乎轻轻地吸了口气,而后说道:“不必。”

    碧玉看得出他想要走,心跳加快,好不容易找到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放走了,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情急之下,不知怎么就想到昨日他吃东西的一幕,当即脱口而出:“大郎君你没吃早饭吧?俺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都行。”

    裴琅呵斥:“你这妇人,跑到这里死缠烂打起来了,趁着殿下没想给你治罪,赶紧退下,不然有你好看。”

    碧玉听见了那声“殿下”,但是不明白,什么垫上垫下,这人怎么有这许多异样古怪的称呼。

    汝南王刘翙,凤凰于飞,翙翙其羽,当今皇上第三子、赵王殿下的庶长子,精明强干,素有贤明之声,被封为汝南王。

    这位殿下,据说是很类皇帝的,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做派。就连他的名字也是皇帝陛下亲自给起的,可谓是寄予厚望。

    汝南王浑身上下毫无缺点,唯有一件事,年纪虽不大,却别无所求,只一心沉迷于修道,这次来至县城,也是因为要寻仙觅踪,听说七里溪之外有一座龙头观在悬崖峭壁之上。观内有一得道高士,殿下想要寻访此人,同其切磋道术。

    前日抵达,道观内的小道童却说,那位仙师前日仙游而去,据说是到了海上游荡。

    汝南王先是乘舟在海畔游了一圈,并无所获。如今逗留于县衙,只是途经,短暂停息而已。

    正因为他想修道,所以从小到大一贯的洁身自好,也不近女色。

    赵王殿下跟侧妃为此不知动了多少心思,这位王爷却不为所动,一把年纪了,连个侍妾都没有,他的兄弟们甚至连子嗣都有了,他却依旧孤家寡人,为此甚至有些奇异的传言冒出,说是他不好女色,爱男风,毕竟他整日同些道士之类的交际,让人生疑。

    “俺不怕,只要大郎君能发话救了俺弟,俺什么都能做,求求了!”碧玉想也不想就跪下了,哀求地望着面前的男子。

    汝南王目光转动,他的脑中突突的跳,碧玉那一声“俺弟”不住的在他的耳畔脑中回响。

    一个小县城之内一个小学童的死活,同他有什么相干,他的心就如同那浩渺的海,容不住那仿佛尘埃般的一个名字。

    可他却没法淡忘,昨日在芦苇丛中那惊鸿一瞥的玉一般的影子,甚至在昨夜的梦中也隐隐浮现,乱了他的道心。

    “真的什么都能做。”郡王轻声说道。

    碧玉一愣,旋即点头如捣蒜:“能能,俺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