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邢志国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邢志国又回过头来，看了李云龙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老李，还有个事我得提醒你......就算坦克营调过来了，这一仗也绝对不好打。”
"小鬼子能在锦州城外部署这么大规模的防御，肯定是做足了准备的......今天咱们打外围据点打得顺，是因为打了小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但从现在开始，小鬼子已经知道咱们要打锦州了，接下来的每一仗，都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松了。”
李云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邢志国，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丝笑意，道：“老邢，你说得对，接下来的仗确实不好打。”
说着，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锦州城的位置上重重地戳了一下，开口说道：“但是你想过没有，不好打的不光是我们，小鬼子更难......他们现在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外面所有能逃跑的洞口都被咱们堵死了，只能在笼子里乱转......越是困兽之斗，越说明他们的末日快到了。”
说完，李云龙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邢志国，道：“再说了，咱们独立旅什么时候打过好打的仗？从太行山根据地到原城、到承德，再到现在的锦州......哪一仗不是硬碰硬啃下来的？现在小鬼子在锦州城外摆几辆铁王八就想挡住老子的路？做梦！”
邢志国看着李云龙那张天不怕地不怕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知道跟李云龙说再多也没用，这个人天生就是为了打硬仗、打恶仗而生的。
越是难打的仗，李云龙反而越来劲。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去发电报了，你在这等着旅长的回电吧。”邢志国说完，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
李云龙目送邢志国离开，然后重新坐回八仙桌前，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低下头仔细地研究起锦州城外那片平原地带的地形来。
只见李云龙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等高线和道路标记慢慢移动着，嘴里念念有词，时而皱眉，时而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起坦克营到位之后的作战方案了。
对于接下来的大战，李云龙没有惧怕，只有兴奋！
兴奋！
还是兴奋！
............
赤峰！
独立旅前线指挥部。
旅部的通信室。
几个通信兵戴着耳机坐在电台前，手指不停地敲击着电键，嘀嘀嗒嗒的发报声此起彼伏，一派忙碌景象。
周雅坐在通信室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刚译出来的电文。
就在刚才，新一团的电台又发来了一份加急电文。
周雅接过通信兵递来的电报稿，快速扫了一眼，嘴角立刻浮起了一丝笑意。
随后，周雅放下手里的铅笔，站起身来，拿着电文快步走出了通信室，朝旅长苏华的指挥室走去。
指挥室就在隔壁的院子里，墙上挂着一幅大幅的锦州地区军事地图，上面标注的标记比李云龙团部那张还要密集。
此刻苏华正站在地图前面，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不紧不慢地喝着茶，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似乎在思考着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报告旅长！”周雅站在门口敬了个礼，声音清脆。
苏华转过身来，看见是周雅，点了点头道：“进来吧......看你这表情，应该是好消息。”
周雅走进指挥室，把手里的电文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望向了苏华道：“旅长，新一团李团长发来的战报......最近几天的时间里，新一团所属三个营同时对锦州外围十几个日伪军据点发起了进攻。”
“截至目前，小公主岭、台子山、马家沟以及其他大大小小十几个据点已经全部被我军攻克！”
顿了顿后，周雅继续说道：“初步统计，此战共歼灭日伪军三千五百余人，其中击毙日军一千二百余人，伪军两千三百余人......缴获九二式重机枪十一挺、歪把子轻机枪三十余挺、掷弹筒十余具、三八大盖和各类步枪两千余支，另有弹药、粮食、被服等物资正在清点中......我方伤亡不到三百人，阵亡不到一百。”
“这真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大捷啊！”
苏华接过电文，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专注慢慢变成了满意，最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随后，苏华把电文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开口说道：“老李这小子，打了一手好牌啊......这几天的时间就干掉了小姑子十几个据点，三千五百多号敌人，自己的伤亡还不到三百......这个交换比算得上是头一份了。”
“打得不错！哈哈哈！”
周雅笑道：“李团长的指挥风格您还不了解吗？他是那种要么不打，要打就把敌人往死里打的人......而且这一仗咱们的火力优势确实太大了，77式半自动步枪和40火箭筒、107火箭炮等等都是发挥了巨大作用，我们的武器装备和粮草弹药都是强大了许多......我们是做足了准备打锦州的！”
“是的！”苏华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锦州外围被攻克的那一圈据点上点了点：“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锦州外围最外面这一层壳，被李云龙几天之内就敲碎了。”
“小鬼子现在就像是被人扒了外套，里面穿什么衣服咱们看得一清二楚。”
说完，苏华转过身来，对周雅说道：“给李云龙回电，就说我对新一团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让他们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准备下一阶段的作战......另外，通知炊事班今晚给新一团加肉菜，打了胜仗就得好好犒劳一下战士们。”
“是！”周雅应了一声，但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苏华注意到了周雅的表情，问道：“还有事？”
周雅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电文，递了过去：“李团长的电报里还有第二部分内容......他在电报中说，根据侦察排摸回来的情报，小鬼子在锦州城西和城北之间的平原地带部署了一支坦克部队，规模大约是一个战车中队，装备了八九式中型坦克和九四式轻装甲车，总数大概在三十辆左右。”
“这支坦克部队依托平原地形和固定防御工事构成了一个装甲防御阵地，对咱们下一步的进攻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说到这里，周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李团长在电报中分析说，在平原地带，步兵面对坦克非常被动......40火箭筒虽然能打穿小鬼子的坦克装甲，但有效射程有限，必须在一百米以内甚至更近的距离才能保证命中率。”
“在开阔的平原上，我们的步兵战士很难在坦克的眼皮子底下摸到这个距离......所以他正式向旅部提出申请，请求调动旅部直属坦克营增援新一团，配合步兵夹击小鬼子的坦克阵地。”
苏华听完，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面，找到锦州城西和城北之间的那片平原地带，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周雅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她注意到苏华的表情并不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料。
这让周雅心里微微一动——看来旅长早就知道小鬼子在这个位置部署了坦克部队。
果然，苏华看了一会儿地图后，转过身来，语气平淡地说道：“李云龙的情报很准确......小鬼子在这片平原地带部署坦克部队的事情，三天前情报部门就已经掌握了。”
说完，苏华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来里面是几张侦察照片和一份详细的敌情分析报告......他把文件夹推到周雅面前：“这是我们的情报部门之前摸回来的情报......小鬼子在锦州城外部署的这支坦克部队隶属于关东军第三战车联队，实际上不止一个中队，兵力比李云龙侦察到的还要多一些。”
“除了三十多辆各型坦克和装甲车之外，还配属了一个步兵大队作为随行掩护，总兵力大约在一千五百人左右。”
周雅接过文件夹仔细看了看，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道：“旅长，如果敌情比李团长侦察到的还要严重，那这一仗确实不好打......李团长的分析是对的，在平原地带，光靠步兵带着火箭筒硬冲，伤亡小不了。”
苏华微微一笑，端起搪瓷茶缸又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他急什么？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拿步兵去跟坦克硬碰硬......小鬼子的坦克藏在平原上，咱们的坦克难道是吃素的？”
周雅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问道：“旅长，您的意思是......”
“坦克营早就准备好了。”苏华放下茶缸，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锦州城外那片平原的西侧画了一条线，道：“我们的直属坦克营这两天一直隐蔽在白石沟一带待命，距离李云龙的新一团前沿阵地不到二十里，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我当时把坦克营摆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对付小鬼子这支装甲部队。”
说完，苏华转过身来，目光沉稳地看着周雅，语气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笃定，道：“小鬼子以为他们在平原上摆几辆坦克就能挡住咱们的进攻，那是他们打错了算盘......咱们独立旅的坦克营虽然组建时间不长，装备的也是…T18坦克，但是但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和整编，以及承德会战的作战经验，战斗力已经不输给小鬼子任何一个战车中队。”
周雅听到这里，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跟了苏华这么长时间，周雅早就知道苏华做事情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李云龙在新一团那边考虑的问题，旅长在旅部这边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调动坦克营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李云龙来申请，苏华早就布好了这步棋。
“那我马上给李团长回电，告诉他坦克营的事情旅部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不用担心。”周雅说着就要往外走。
苏华摆了摆手，道：“别急，光回电还不够。”
说着，苏华走到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铅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快速地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周雅，道：“你马上以我的名义给坦克营营长王战发一封电报。”
“命令如下——坦克营即刻从白石沟驻地出发，于今日黄昏前运动至新一团前沿阵地后方五里处的杨家窝棚一带集结待命......到达后由王战亲自前往新一团团部与李云龙当面对接，共同制定协同作战方案。”
“告诉王战，这次步坦协同作战是新一团和坦克营第一次配合作战，必须打出效果，打出威风，打出我独立旅的气势来......要是掉了链子，我拿他是问！”
周雅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发！”
周雅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望向了苏华说道：“旅长，要不要我把暗影情报局掌握的那份鬼子坦克部队详细情报也一并转发给李团长和王营长？这样他们对接的时候心里更有数。”
苏华点了点头：“对，一并转发......让李云龙知道，他的情报有遗漏，小鬼子在平原上的兵力比他侦察到的要厚实得多。”
“不过让他不用担心，他的独立旅一团加上王战的坦克营，吃掉这支鬼子装甲部队绰绰有余。”
“是！”周雅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室。
苏华目送周雅离开，然后重新转过身面对着墙上的地图，目光从新一团的位置移动到白石沟，再从白石沟移动到那片标注着坦克符号的平原地带，最后落在了锦州城的位置上。
这一仗的棋局，苏华已经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外围据点是第一层壳，平原上的坦克阵地和锦州城外的防线是第二层壳，这两层壳一旦全部敲碎，锦州城就只剩下最后一道城墙了。
而到那个时候，真正的攻城战才会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