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的狼王老公总想贴贴 > 4. 双狼
    苍玄跑得太快了。

    林晚照的手被他攥着,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拖在风里的风筝。拖鞋底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频率快到她几乎来不及呼吸。她侧脸看着他——他下颌绷成一条直线,银发向后倒飞,目光钉在前方,瞳孔外围那圈冷光已经亮得接近实质化。

    “苍玄。”

    他没减速。

    “苍玄。”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她。虹膜外围的光像火焰的余烬,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几乎透明的银色。

    “你跑慢点。”她说,“我拖鞋要飞了。”

    他低头看了她的脚一眼。左脚的拖鞋后跟已经脱出来半截,她全靠脚趾勾着才没掉。他的视线在那半截拖鞋上停了一秒,然后他减速了。

    从冲刺到快走。从快走到正常步速。全程只用了三步。

    但他没松手。

    五根手指收紧又松开,再收紧,像在反复确认掌心里那只手还在。

    “多远?”他问。

    “前面路口左转,第三条巷子。”

    他点了点头。步频放慢了,但步幅依然很大,长风衣下摆在身后甩出一道黑色的弧线。他每走两步就偏头看她一眼,看她的拖鞋,看她的呼吸节奏,看她外套口袋里那只混沌毛团有没有被颠出来。

    林晚照把拖鞋重新蹬好,调整了一下呼吸。她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掌心里无意识地摩挲——来回两下,停了,又来回两下。像某种仪式性的频率。

    她没抽手。

    巷子口。老式的居民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几块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的水泥灰。三单元门口的铁栅栏门虚掩着,门把手缠着一条褪色的红布条——她外婆系的,说是辟邪。

    苍玄在铁栅栏门口停住了。

    他松开她的手。

    林晚照偏头看他。他正看着三单元门口的水泥台阶——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很高,肩宽和苍玄几乎一致,银白色短发,垂到眉骨。他背对着巷口,正在看墙上贴的一张社区通知。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来。

    林晚照看到了他的脸。

    和苍玄一模一样。

    下巴的弧度、眉骨的走向、鼻梁的直线、嘴唇的厚度——完全相同的五官构型。但比苍玄年轻。年轻得像一张被岁月洗淡之前的高清底片,皮肤上没有一丝纹路,眼角干净得像刚融化的雪。他的眼睛也是银灰色的,瞳孔也是竖线,但虹膜周围那圈光不是冷的——是暖的,像掺了琥珀色。

    他看见苍玄的瞬间,嘴角弯了一下。

    “哥。”

    苍玄没动。他站在林晚照侧前方半步,左臂微微抬起,横在她身前。

    “你出来了。”他说。

    白衣人点了点头,把垂到眉骨的银发往后拨了一下,露出完整的额头。他的左手腕上缠着一圈白布,布面渗着淡淡的灰黑色纹路,像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出来了三十二个小时。”他说,“你比我想的来得快。”

    苍玄的眉头压下去:“你来这里干什么。”

    白衣人把目光从苍玄脸上移开,落到他身后的林晚照身上。他的视线很轻,像羽毛从她脸上扫过去,停在她卫衣口袋露出的那一小截灰色毛团尾巴上。

    “我来见你,”他说,“和她。”

    林晚照感觉苍玄的左臂在她身前绷紧了。风衣的布料绷成一条硬边,横亘在她和他之间。

    “苍夜,”苍玄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冰面下裂开的缝,“你立过誓。不出来。不靠近。不——”

    “不找你。”白衣人把他的话接上了,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很淡,“我立了三百年。三百年。哥。你算过吗。”

    苍玄没说话。

    楼上传来窗户打开的声音。林晚照抬头——三楼左侧的窗户推开了半扇,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系着围裙,手里还攥着一把葱。

    “小晚照?”她往下看了一眼,视线在苍玄和苍夜之间来回扫了两趟,然后面不改色地把葱换了只手,“你带朋友来了?进来吃,锅里排骨刚收汁。”

    林晚照仰头看着她外婆:“……外婆。”

    “听见了。”外婆把葱搁在窗台上,“两个穿一身白的都上来吧。站楼下像什么样子。”

    她砰地把窗户关上了。

    巷子里安静了三秒。苍夜先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边。他抬脚往楼道里走,白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苍玄没动。

    林晚照感觉到他的手又伸回来了——不是攥,是用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推了一下。力道很轻,方向是楼梯口。

    “走吧。”他说。

    “你弟?”

    “……嗯。”

    “同父同母?”

    “……同源。”他说了这两个字,不再多解释,跟在她身后迈进了楼道。

    楼梯很窄。墙壁刷着白灰,边角有常年潮湿留下的黄渍。三楼,外婆家的门敞着,排骨汤的香气从门缝里往外涌,混着葱花炝锅的味道。

    林晚照第一个走进去。苍玄跟在她后面,进门时又下意识低了一下头。苍夜已经在客厅里站着了,白衣服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很多。

    外婆从厨房端着一只砂锅走出来,放在餐桌正中央,锅盖揭开,热气腾起来:“先吃饭。”

    林晚照看她外婆的神色——老太太围裙上沾着油渍,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眼神平静得像一池没风的水。她看了一眼苍玄,又看了一眼苍夜,拉开椅子坐下。

    “你那个弟弟,”外婆说,“站门口五分钟了。我问他要不要进来等,他说等你们。”

    苍夜偏头看向外婆:“谢谢您没赶我走。”

    “赶你走干什么。”外婆给自己盛了一碗饭,不紧不慢,“你站门口又不吵。比楼上装修的强多了。”

    苍玄站在原地。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苍夜,全身重量压在右脚跟,身体微侧,是一个随时可以前扑或后撤的姿态。外套下摆微微鼓起来——林晚照注意到他的手伸进了风衣内侧。

    “苍玄,”她说,“吃饭。”

    他的手从风衣内侧抽出来了。空着手。他走到餐桌边,在她左侧坐下。今天第三次坐她左边了。

    苍夜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对面。三个人,一锅排骨,一碟拍黄瓜,一盘炒青菜。外婆又端了两碗饭出来,一碗放在苍玄面前,一碗放在苍夜面前。

    “吃吧。”她说,“不够再加。”

    林晚照夹了一块排骨。苍玄没动筷子。他的视线从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移开,落在苍夜缠着白布的左手腕上。

    “你的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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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苍玄开口,“怎么破的。”

    苍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白布下的灰黑色纹路又蠕动了一下,像虫子在皮肤下面爬。

    “三界裂隙。”他说,“裂缝开了三条。一条在昆仑,一条在归墟,一条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气压变了,封印的符咒被裂隙溢出的混沌力侵蚀。三天前,我醒了。”

    苍玄的筷子在碗沿磕了一下。

    “我不知道。”他说。

    “你当然不知道。”苍夜笑了一下,“你三百年前把我锁进去的时候说过,‘这辈子别让我再见你’。”

    苍玄的手指收紧了。

    林晚照看了他一眼。他的筷子悬在半空,没有夹菜,指尖按在竹筷表面泛出白色。

    “所以,”外婆慢条斯理地嚼着排骨,骨头吐在碟子里,“你醒了以后跑来找你哥,为什么。”

    苍夜抬起头。他的眼睛看着苍玄,又偏到林晚照身上,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裂隙打开的第一道口子,在你们异管处登记那个地方。”他说,“第二道在归墟。第三道……”

    他顿了一下。

    “第三道在你这里。”

    他看着林晚照。

    “你外婆家楼下。葡萄架正下方。裂隙穿过了那个位置,把院里的封印从底下冲开了。哥把我封在裂隙口上三百年。裂隙回来的时候,带上了我。”

    客厅里安静了。

    林晚照放下筷子。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院子里那架葡萄藤还在,藤蔓缠在竹架上,上面挂着一串串青色的葡萄。但靠近地面的位置,泥土是湿的。今天没下雨。

    泥土渗出来的水是灰黑色的。

    她转过头。苍玄已经起身走到了她身侧,一只手按在窗台上,视线钉在下方那片灰黑色的湿土上。

    “外婆,”林晚照说,“葡萄架下面有什么?”

    外婆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擦了擦手。

    “三百年前,”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冰箱里的菜该买了,“你师公埋了一罐东西。他说以后用得着。”

    她看了苍玄一眼。

    “你爸埋的。两百年后你把它封了。”她说,“现在它回来了。”

    苍玄的手按在窗台边缘,指节泛白。他看着楼下那片灰黑色的湿土,冷光在虹膜边缘燃烧,把他的银色睫毛照得像一根一根的冰针。

    “苍夜,”他说,“你感受到什么。”

    苍夜走到窗边另一侧,白布下的纹路加速蠕动。

    “她在下面,”他说,“她醒了。”

    林晚照感觉到一股风从窗缝里灌进来。不是午后的暖风,是凉的,带着一股地底深处的潮气。外婆院里的葡萄藤开始无风自动,所有叶片在同一瞬间翻转过来,露出背面的银灰色细绒。

    “哥,”苍夜低声说,“她出来以后,第一个要找的是你。”

    苍玄伸手攥住了林晚照的手腕。比前两次都紧。他的体温顺着皮肤传上来,带着一种近乎灼烫的力度。

    “第二个,”苍夜看着他攥着林晚照的那只手,“是她。”

    葡萄架下的灰黑色湿土裂开一条缝。缝里伸出三根苍白的手指。

    外婆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往厨房走。

    “排骨还够吃一顿,”她说,“先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