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面试,白雪换上了周末刚买的战袍,梳了一个利落的马尾,一番精心打扮后,满意地出了门。
站在路口,她在打车软件和地铁之间犹豫不决。瞅了眼手机上“前方拥堵2.3公里”的提示和最终预估的86元打车费,最终选择了后者。
早高峰的地铁站,堪比春运,乌泱泱的人群如同蚂蚁般涌入站台,大家摩肩接踵推搡着往前涌,场面急促又混乱。
一辆地铁急速驶来,看着里面人满为患,她本想等下趟,却被身后的人流顺势带进了车厢。
“别挤了。”
“我的包……”
“你踩到我的脚了!”
尖叫声抱怨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滴滴滴”的关门声,白雪如同夹心饼干,在四方之力的作用下被牢牢固住一起驶向了下一站。
抵达华与集团,白雪站在楼下抬头望向这座直冲云霄的大厦,楼体巍然耸立,蓝色的玻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走进大厅,前台是位长相甜美的女孩,一听她是来面试的,热情地为她引路。
坐电梯来到6层,她刚走出来没几步,一处休闲区便映入眼帘,只见S型的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
白雪有些诧异,没想到场面这么火爆,心里泛起嘀咕,不会都是来面试“秘书”的吧?
她缓步走过去,扫过沙发上的人群,一水的美女,各个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时尚,十分养眼。
她选择在一个角落默默坐下,从旁边的书架上顺手拈来一本华与的内刊,安静地等待。
办公室外,门被叩了两下。
“进”
季明希正在看手中的文件,见进来的人半天没有说话,抬眼一看,惊讶道:“小姨,你怎么来了?”
何丽华没有理会,没好气地质问他:“今早凌晨的飞机,这才睡了几个小时就来公司,你是铁人吗?”
季明希起身去倒茶:“还好,我都习惯了。”
何丽华接过青瓷杯,品了一口:“并购案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小姨这是又过来视察工作了?”
“你啊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何丽华放下杯子,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皱着眉:“别只顾着工作,也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今天问景松,你上周都没怎么好好吃口饭。”
季明希淡然一笑:“他的话你也信?”
“明希”何丽华叹了口气:“有些事不能太着急,你爸妈在天上如果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心疼的,要劳逸结合,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知道了。”
“对了,我听许丽丽说,你又在招秘书,这都换第几个了?”何丽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到底是她们不会招,还是你太挑剔?”
见他又坐回椅子上看起资料,何丽华摇了摇头:“行了,我这个老太婆也不在你这儿啰嗦了,省的招人烦。”
“又说这话!”季明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替她捏了捏肩:“小姨,你放心,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人一走,他就拨通了内线:“来一趟。”
景松忐忑地敲了敲门,只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冰冷的:“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季明希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进来吗?”
“知道”
季明希放下手中的笔,再次拨通了内线:“许丽丽,景松这个月的绩效和奖金全部扣除。”
“季总,这不能怪我!”景松哭丧着脸,委屈得直想掉眼泪:“何总都快把刀架我脖子上了,如果不说实话,她就让我卷铺盖走人。”
季明希斜睨他一眼:“我现在就让你卷铺盖走人。”
“……季总,我再也不敢了。”
白雪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坐下一个女孩,只听见一声软糯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也是来面试秘书岗的吗?”
白雪放下手中的内刊,好奇地看向她,女孩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白雪点了点头:“你也是?”
“对”女孩环视四周,压低声音说:“我猜她们都是,没想到竞争这么激烈。”
“你有见过董事长吗?”女孩又问。
白雪摇了摇头:“没有”
“我也没见过,不过我表姐之前在这家公司上班,她说董事长特别帅,能靠脸吃饭的那种,其实我还挺好奇的,到底长啥样。”
这时,HR助理抱着厚厚一落简历走了过来:“李佳怡,到了吗?”
“到了”
“你第一个面试。”
听到“面试”二字,女孩攥了攥衣角:“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面上,看这阵势,我觉得悬。”
“这次?”白雪抓住关键字:“你之前来面试过吗?”
“我没有,我之前有一个朋友来面试过,但被刷下来了。我感觉他们要求好高啊,我朋友不仅学历高履历也漂亮,就这,都被刷下来。”
“那你为什么来?”白雪开玩笑道:“冲着董事长的颜值吗?”
“哈哈”女孩掩嘴笑了笑:“占很小一部分比例吧,我主要是觉得给的工资高,而且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其实我没报太大希望,刚好找工作时看到了招聘信息,就投了简历。”
“你呢?”
“我和你差不多,也是刚好看到了招聘简历,就投一投试试。”
“我觉得你好淡定,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你是不是特别胸有成竹?”
“那倒没有,我觉得努力做好自己,剩下的就顺其自然吧。”
正说着,HR助理又来宣人了。
“白雪在吗?”
“在”
“跟我来。”
白雪将内刊放回,女孩冲她比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你也加油~”她冲她眨眼回应。
白雪跟在助理身后,感觉这里是真大,七拐八绕走了好半天还没到。
“前面左拐,第二间会议室就是。”说完,助理抱着一落简历“噔噔噔”地又走了。
站在会议室门前,她礼貌地敲了敲门,听见“请进”二字才推门而入。
房间里是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桌子中间坐着三个人,看起来像是面试官。而离他们不远的后排,坐着一位50岁左右,带着眼镜的女士,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您好,我叫白雪,我是来面试的。”
白雪冲着面试官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对面坐下。
“简历先给我一份。”坐在最右边的女面试官冲她伸了伸手。
“好的”
白雪将事先准备好的简历递了过去。
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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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官接过,先是扫了一眼,然后和坐在中间的许丽丽面前的简历一对,很快发现了问题。
几个人目光一阵交汇。
要简历的女子率先开口:“抱歉,我们把你当成另一位叫‘白雪’的应聘者了。”
白雪一脸懵,弄错了?
“那您的意思是,不用面了?”
女子点了点头。
白雪正要起身,坐在中间的许丽丽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她听到的音量:“真是浪费时间,这种简历也往里递。”
这种简历?白雪有些不爽,她不觉得自己哪里拿不出手,况且是她们把人弄错在先,此刻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于是身子又板板正正地坐了回去。
许丽丽见她没有要走的架势,反倒坐的更稳了,狐疑地问:“怎么了?”
“我觉得弄错人名不是我的问题。”白雪身子坐地笔直,眼神没有一丝闪躲:“既然费功夫把我叫进来,就该给我一个完整的面试机会。”
“给你机会又怎样?”左侧的面试官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轻蔑:“我们招人的学历要求是研究生起步,虽然你的本科院校很优秀,但并不符合我们的用人标准。”
“小许”右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许丽丽一个激灵,赶紧转过身,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问:“何总,您有什么吩咐?”
何丽华摘下眼镜,目光扫过对面的几人:“这位面试者说得没错,既然通知人家来,就该走完流程。再说学历这东西,未必就代表能力,卡得太死,说不定会错过真正合适的人才。”
“是,您说得太对了。”许丽丽连连点头,手指却在身后暗暗攥紧。
既然领导发话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硬着头皮走接下来的面试流程。
白雪显然做足了准备,无论许丽丽抛出多难的问题,她都答得滴水不漏,条理分明的表述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许丽丽不喜欢面前这个人,一直想找机会让她露怯,于是问:“秘书这个职位还有一点很重要,日常需要去记很多琐事,你的记忆力怎么样?”
“还可以。”
两旁的面试官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显然等着看这场即兴的“打脸”戏。
“只是还可以的话,那离我们的要求还有一段差距。”许丽丽抓住话柄,特意强调:“董事长的工作节奏很快而且事无巨细,我们更希望的是能够过目不忘。”
白雪迎上她的目光:“记个十之八九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直沉默的何丽华忽然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她。
“那试试吧?”许丽丽将一份简历递到她面前,只停了一秒,快速将简历抽回:“说说这个人的信息。”
“王若琳,女,1988年6月27日出生,研究生学历,本科毕业于燕州大学,研究生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经济学专业…………”
许丽丽捏着简历的手指越收越紧,不能说分毫不差吧,95%以上的内容基本无误,而她只看了一眼。
“行,今天的面试就先到这里。”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公事公办地站起身:“结果会以邮件通知,辛苦你了。”
白雪走出华与大楼,顿时松了口气,她回望了眼那座依旧高耸的摩天大厦,忽然觉得也没那么不可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