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晌午。
楚弋淮瞬间坐起来,“坏了坏了,这可完了。”
她飞快的穿好衣服就要出门,结果昭质正好进来,“沈大夫怎么如此着急?”
“晚了晚了,是要去诊脉的!”
“爷说了今日上午有事商议,沈大夫午后再去即可。”
楚弋淮这才松口气,“吓死我了。”
昭质将早膳放在桌子上,“沈大夫这么害怕我们爷?”
楚弋淮僵硬一笑,“毕竟寄人篱下。”
昭质不再多问,示意她过来吃东西。
楚弋淮一筷子放进嘴里,“所以我以后还是要自己吃饭?你们...”
昭质不回了。
楚弋淮心情不佳,但也不愿勉强。“好吧,既然你们不愿,那就算了。”
“不过可以按沈大夫的想法,少做一些菜。”
楚弋淮伸出手指,“两道就行,最好荤素搭配,多谢!”
过了晌午,楚弋淮才去问诊。
楚弋淮扎好最后一个穴位,左右迅速扫视一圈,在季准容看来她显得偷偷摸摸的。
“姑娘有何事,直说便可。”声如温玉。
楚弋淮欲言又止半天,扭扭捏捏道:“王爷,我可否给家中寄书信回去?”
“家里有人在等着姑娘?”季准容顿了一下。
楚弋淮点头如捣蒜。
“是,姑娘的夫郎?”季准容此刻与她眼神对撞,楚弋淮避开他目光,假装梳理头发。
“不是。”
季准容回过头,“姑娘不必紧张,我只是听阿禹说去请姑娘时,只有姑娘一个。”
楚弋淮呼吸微滞,眨眼略快,无数个借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是我的师妹,她近日出门去了。”
季准容缓缓道:“姑娘想做的,有何不可?”
楚弋淮出门时整个人脚步都显得轻快了许多,像只小鸟蹦蹦跳跳的,喜悦弥漫在周身。
她从药箱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封信,不过上面只写了沈小舟,却不写收信人。
小男孩看了看,觉得奇怪,“沈大夫怎么不写收信人?”
楚弋淮默默仰头,故作深沉,“我师门在外从不写收信人,这是师父传下来的规矩。”
小男孩思索了一下,赞同的点头,“难怪住在世外桃源,又有如此高超的医术,我晓得了!”
楚弋淮心里嘀咕,世外桃源?你倒不如直接说穷乡僻壤。不过小孩就是小孩,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模样,果然这多出来的四五岁没白活!她已经掌握了骗人的真谛!
楚弋淮看着他把信收在袋子中,又码好。
男孩拍拍胸脯,“沈大夫不必担心,我办事,从来没有差池!”
楚弋淮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片刻,看的男孩心里发毛,“你...你怎么如此看着我?”
楚弋淮这才觉得自己失礼,“抱歉,我只是觉得你面色有些发黄,如果你不介意,可否让我诊下脉?”
男孩似信非信的伸出手,楚弋淮细细斟酌,又观其面相,“你这是...”
男孩毕竟年龄小,这一下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刚要哭就被楚弋淮制止了。“不严重,只是缺少调理导致身体发虚,开几副药就行。”
“沈大夫此言当真?”
“为何不当真?我给你开药方,你若不知如何抓药,我想想...”
男孩不听她说完就要给她跪,“多谢大夫救我,我自己可前去抓药。”
楚弋淮拉起他,想了想也是,她现在只能待在这里,他却能下山,自己好像也不能帮上什么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大夫,我名夏元,今后若是有任何需要,你都可直接叫我,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相助!”
楚弋淮感动的也快给他跪下了,“互帮互助,互帮互助!”
从那天开始,楚弋淮好像突然有朋友了。夏元帮她寄信,她帮他开药。他下山买药还会帮她带零嘴。楚弋淮这才感受到了熟悉的人间烟火。
她有一天突然想起来,“你们这里不是没有大夫吧?怎么还要我过来?”
夏元收信的手停了一下,“这...”
楚弋淮往嘴里塞了一块零嘴,狐疑道:“难不成...”
夏元吓得赶紧到她旁边捂她的嘴,“这话可不能说!”
“?”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果然有鬼!只是看他吓得半死,她撇撇嘴,绕开了这个话题。
“爷,信都在这里了。”
楚弋淮是有很多话要说了,自他同意她可以寄信,短短几天,她就写了一沓。
季准容眼皮微抬,看向申禹,“看过了?”
申禹将信呈了上来,“没有。”
季准容凝视信封良久,手指划过‘沈小舟’几个字,打开信封,满满当当的关心几乎要透过纸张溢出来,“师妹,是吗?”
申禹无言。
字字句句写的都是自己过的有多么好,提醒着对面的人要注意身体,若是回了家看见她不在莫要着急,买些她爱吃的等她回来,她肯定会早点回去的。从头至尾不提名,不留名。
季准容将那纸张又叠好放回信封中,抚平方才被他捏出的褶皱,不再拆开第二封,“寄出去吧,毕竟她这么在意她的师妹。”
夜间,楚弋淮又坐在书桌前,算着日子沈渚清应该快回信了,于是又开始奋笔疾书。前几日她有太多想说的话,不过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她坚持每日温书,倒是有不少想要问他的,这下也全部写了进去。怎么问的隐晦又不惹人怀疑,倒是费了不少脑筋。
可算写好了,已经夜深了,楚弋淮又掏出信封,将信装了进去,然后洋洋洒洒写上‘沈小舟’,现在是她和师兄共用的名字。
本想着抱着书再看一会,可今夜的月亮被一层层云掩盖,几乎看不见月光,她又嫌烛火晃得眼睛疼,干脆睡觉好了。
又开始了,奇怪的声响。楚弋淮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贴在墙壁上,她现在非常肯定这声音就是来自隔壁,来自季准容。
他这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她一个转身把被子盖在脑袋上,没过一会又憋得出不来气。接下来她就开始了无止境的盖被子,掀被子,再盖,再掀起来。后来气的她爬起来在屋子里找了许久,才从柜子里找出了个夏凉被。
也或许是因为折腾得累了,她还真的睡着了。
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雪花。
楚弋淮在梦里正收拾房子,准备更晚些和师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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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出门,谁成想突然下起雨,打的两个人措手不及,赶忙又开始收拾晒在院内的药材。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雨下的这么大,坏事了...”说着说着,楚弋淮直接坐起来了,这一下子她也清醒过来了,原来不是在家里...
楚弋淮一扭头,原来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开了,雪花斜着被风吹了进来,冷的她打了个寒战。
她关上窗户,拍打了身上和床上的雪,把厚被子抱了回来,准备凑活一宿明日再说,又听到了该死的声响。
不能是出什么事了吧?
楚弋淮随即拿上伞,披上自己的外衣,脚都迈了出去,又收了回来。万一他觉得她多管闲事怎么办?或者他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人窥探,她这一去,给她杀了怎么办?
算了算了,还是算了,他的侍从会照顾他的。
‘啪嚓’
似乎是什么东西掉下来又碎了,只是风声呼啸着,听不太清晰。
算了,还是去看一眼吧,大不了说自己梦游。
楚弋淮蹑手蹑脚的到了季准容房前,试图能从缝隙中窥视房内情况,结果漆黑一片。
她在他房前来回踱步,又试图加重脚步声吵醒他。一阵寒风吹过,震得窗户和门都在咣咣作响,相当于做了半天的无用功,还白白的挨了会冻。
“呃...”
这次她听清了,是季准容的痛哼。
她手一抬,“王爷,我能进来吗?”
对方似乎怔了一下,“...来。”
等到楚弋淮进去的时候,房内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有药碗被碰倒了,一地的碎片。“王爷,不舒服吗?”
季准容半张脸在黑暗处,看不真切他的表情。“没有,姑娘多虑了。”
楚弋淮刚想往前走一步,季准容便道:“姑娘回去吧,我没事。”
不是身体不舒服?莫不是难言之隐?这么明显的动静都没有人过来,那只能是他不许他们过来,将人遣开了。
“这碎渣...”
“不必管它。”他似乎格外疲惫,语速都慢了下来。
他看上去状态实在不佳,楚弋淮要这么走了,还真有些良心过不去。
“我的屋子...有些漏水,所以,我今夜能不能...住在这?”
“额不是不是,就是在旁边的小床上。”她忙不迭的加上一句。
楚弋淮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十分为难。“若是不行的话我回去也...”
“好。”
“...成。”
不过那里好像没有被子,楚弋淮迅速的跑回去,抱上被子又跑了回来。
季准容半天也不说话,楚弋淮更不敢说话,如此面对着他颇尴尬,楚弋淮只好翻身背对他。
听到身后他似乎躺了下去,楚弋淮才敢闭眼。结果被子里还卷着她的书,她怕这时候从被子里鬼鬼祟祟的拿出来,他再以为这是凶器,只好抱着书睡了半宿。
季准容视线驻足在她身上,等着她有什么动作,动作没等到,倒是等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默不作声的将匕首收了起来。
她怎么能,这样就睡着了?
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没过一小会他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