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二人一起走在校园里，苏岚还念念不忘之前的问题，“让他那么听话地收了墨镜。”
“很简单啊，我就提了两个要求。我先是跟他说，我已经读取了在场所有玩家的排名，并且确定第三名玩家就在其中，但是他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排名，因为第四名不在。如果西装男不收墨镜，我就公布第三名的人选，但如果西装男收下墨镜，我就答应替他保密，但前提是西装男不得转让墨镜，且必须至少使用一次墨镜。”
苏岚点点头，终于明白缘由。
林十锦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外面的空气真新鲜，终于不用再躲了！”
“确实，第二名被淘汰了，可是第三名不是会继续成为下一个第二名吗？”
“不会。”
“不会？”
“西装男并没有被淘汰，只有第三名可以淘汰他。”
“刚你不是说……”
“那群人里根本没有第三名。”林十锦得逞一笑，“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你说的信息别人不知道是否正确，只能选择相信。”
苏岚似懂非懂点点头，兴致似乎不高。
两人已经来到了学校操场，两株古树一左一右呈合抱之势，在入口处撑起一片绿荫，一条雪白的水泥路自其下延伸过去，最终汇入黄沙铺就的生态跑道。
林十锦在两颗古树前停下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她一边踢着脚边的石子，一边眯起眼看向苏岚。
临近傍晚，天色昏暗，路灯还没亮起，苏岚穿着一身红色箭衣逆光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林十锦穿着身校服在她边上，看起来就像个小孩，可正是这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模样，几分钟前才用无比残忍的方式解决掉一个玩家。
不！不是解决，是惩罚！
苏岚想。
反击并没有错，让她不适的，是林十锦采用的是带有惩罚意味的处理方式。
“没什么，我也没有资格批判你的做法，毕竟这是生存游戏。”
林十锦察觉到了苏岚的想法，但她不想细究，两个人都十分清楚游戏规则的残忍，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任何人，在这个游戏里都显得格格不入。
二人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沉默停靠了一阵儿，天边烟霞绚烂如血，干燥的晚风吹过，带着不合时宜的温暖，带起两人的裙摆，让人不由得生出岁月静好的错觉。
“所以你是多少名？”林十锦打破了沉默，绕到树下的水泥台子上坐下，“刚我没有查看你的信息。”
“第十七名。”苏岚也过来挨着林十锦坐下。
“那怎么办？墨镜没了，我也不能帮你看看谁是第十八名。”林十锦看向苏岚，真心抱歉道。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了，就算不知道也无妨，经过第二名的沉痛教训，相信前500名里应该不会再有人敢轻举妄动了。”苏岚说着眺望起操场的另一边，那里有连片的树荫，以及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健身器材，她闲闲开口，没有半分责怪，“你此番作为不就是为了达到这种效果吗？”
“哦？你终于想明白了？”
“你又不是报复心理那么强的人，可能他的确是有点烦人，但更重要的是，有他这种胜负欲极强的人存在，前500名的稳定性就始终会受到威胁。”
“没错，”林十锦这下才是真心地笑了，“不过我也没那么高尚，只是被他淘汰到第二，我又要费劲淘汰他，一方面还得提防第三名对我下黑手，想想都累得慌，还不如直接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确实，而且有第二名的前车之鉴，就算还有人蠢蠢欲动，也会心有余悸，也算是起到了一点震慑的作用。”
二人总算把话说开，林十锦心头那点烦闷也尽数挥去，就连颜色虚假得如调色盘一般的晚霞落在眼里都美好了许多，甚至觉得苏岚这身红衣也变得更加好看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穿上了这身衣服，林十锦觉得苏岚和女学士在某种特定情形下有几分相似。
“冰、河……”林十锦不禁又喃喃念起画卷上的那个名字。
“什么？”苏岚随口一问。
“没什么。”林十锦掩饰一笑，视线越过苏岚，投向寂寥的操场，远处晚霞绚烂，晚风轻抚，细碎的沙尘吹在她们脸上，夹杂着一丝温暖的泥土气息。
这游戏的气味系统一般，热传导做的还行。
林十锦抬手摘下一片梧桐树叶，对着游戏的人造天空眯起眼看起来。
建模还没那么细致，树叶是用统一的算法处理的，每一片树叶都拥有着相同的纹理。
“所以你一开始是以为我是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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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吗？”苏岚忽然问起。
“如果你是第二，你会怎么做？”林十锦还保持着仰头打量树叶的姿势，问出口前却特意停顿了片刻。
“你呢？也会像对付那个男玩家一样对付我吗？”苏岚却没有正面回答。
“答非所问，转移话题。”林十锦却听得笑起来，“怎么说呢？不好说啊，我也不是良善之辈，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救你，如果你给我带来危险，那就另说了。”
苏岚抬手，在靠近林十锦手的位置也摘下一片树叶，看起来就像是要上来握住林十锦的手一样。
林十锦没有躲开。
甚至有些享受这样的亲密，心底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苏岚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林十锦这点异常，望着摘下的另一片叶子，忽的就笑开了。
“怎么？”林十锦放下手，转过身认真看着苏岚。
苏岚低头研究着树叶，然后缓缓将那片叶子移到了林十锦的叶子边上认真比对。
林十锦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世界上真有两片相似的树叶，竟然是在游戏里！”苏岚抬眼看着她笑，深棕色的眼睛仿佛能看到她心底。
林十锦感觉自己的耳朵和脸颊迅速火辣一片。
苏岚没有察觉，还在琢磨那片建模树叶，眼睛亮亮的，透出与往常不同的灵动，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也在林十锦心里落下了轻轻的印记。
林十锦故作轻松一笑：“所以才说是在游戏里啊！”
苏岚还是低着头，耳边的头发滑下来，遮住了她一点眉眼，林十锦静静看着，没拿树叶的那只手举起又放下了，没着没落地扶住了石台边沿。
这时她的面板忽然开始滴滴报警起来。
【提示，玩家名次有改变，目前排名1/499】
【提示，玩家名次有改变，目前排名1/498】
【提示，玩家名次有改变，目前排名1/497】
……
林十锦刚打开面板，就跳出一连串的红色提示。
总人数居然还在减少！！！
一条叠着一条，足足跳了十几秒，才彻底停下。
【提示，玩家名次有改变】
【目前排名……】
【2/3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