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循衣是自愿跟着云凰,师无疾对待在何处和谁相处都没想法,而这个小师妹.....
闹了整整一月,不愿意待在仙都山。
云凰却一改往日的散漫随性,态度异常强势,甚至还在这小师妹身上绑了缩寸环,不允许她靠近山门一步。
风循衣一开始是挺乐意照看这位小师妹的,连着几日被她骂得狗血淋头后再不敢主动靠近。
云凰便将看守小师妹的任务交给了沉稳的师无疾。
不过十年间,以前成日叫嚣着要离开的人现在却不顾一切地想要守住仙都山,风循衣忽而生出了些感慨。
风循衣抬眸,看了眼暗下来的天色,起身离开。
仙都山下。
一人白袍及地,他神色慵懒,手中拿着一只菱形的香囊,在山下巨大的榕树前停下。
当他瞧见这树满身冰霜时,有些意外地上前,伸出手覆住树干时察觉到其中沉睡的树灵。
白袍男子轻拨长发,并没有管被人封印的树灵,他抬手,手心忽现一块蓝色的石头,随着他催动这石块,周围的气脉瞬间朝他这边涌来。
然而他的动作只维持了短暂的时间,随即便收回手,沉静的眸色轻抬。
这周围竟然半点巫炁都没有?
他狐疑的神色稍敛,紧接着从他身侧燃起无数青色幽火,以他周身为据点,往四周蔓延开来......
白衣身影消散,留下的青色火焰带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连同那颗榕树身上的冰霜也一起点燃,不过片刻,此地变成了青色火海.....
仙都山恢复了从前的轻松氛围,此刻正值寂夜,天上星河流转,黑石崖前,那道白色身影缓缓往上走着,他走得很慢,目光在四周轻扫,像是在欣赏夜景。
在他所过之地,皆是燃起了寸寸火光,就连往下流淌的溪流也覆上了青色焰火。
石林之上,便到了石栏莲池,莲池中波光暗涌,往深处延伸着座座殿宇,此刻星火微弱,并无多少人。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这白衣男人容貌太甚,在这静夜中犹如精魅般,身后燃烧的青光连同周遭的无主之气一同烧烬。
“你是谁?!”
一人站在他不远处,他面色惊惶,距离并不远,却已经感受到这骇人的强大力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白衣男人止住了步子,偏头看了他一眼,那道眼神轻蔑得仿佛在看不值一提的蝼蚁。
他甚至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抬手间,一道青火覆上。
身后发出一声惨叫,他走得越来越漫不经心,身后的火光已然烧至仙都山内部。
本该是静谧的一夜,仙都山响起了惊天鹤鸣,兽音嘶哑,像在传递着什么要紧的消息,在风循衣从屋中大步而出的瞬间,那鹤鸣忽而尖锐,直至微弱。
风循衣站在半山腰,瞧见山下一片青色火光时,头皮发麻。
人声和兽物的嘶鸣不断响起,风循衣眸光一寒,舒朗五指时银色扇柄控在掌心,他身影在山腰一闪而过,很快到了火势临界点。
仙都山内,最后响起的是风循衣的扩音——
“所有人立即下山!”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火势蔓延的临界处站在一个陌生的白衣男人。
他容颜绝色,浑身却透露着莫名的傲慢,朝风循衣投来的一眼似是嘲讽般,并不阻止他。
从他身上传来的巨大压迫感让风循衣手中的银扇阵阵发颤,风循衣被铺天盖地的青色幽光逼退,再次抬眸时,朗声道:
“阁下为何夜闯仙都山!”
来者不善几乎是摆在了明面上,然而风循衣不得不问,他在拖时间,仙都山的人下山,这件事总会被人知晓。
君鉴玉的目光终于有了落点,他看向风循衣,视线掠过他,语气极为温和:
“对不住了,没想打扰那么多人,我只是来问件事。”
方才的睥睨神态仿佛是风循衣的错觉,这温和的口吻,若不是他身后快速蔓延的青色火光,只怕风循衣真的信了他。
他银色扇骨推开的瞬间,无数道飞刃破空而出,自他身后迅速朝前攻去......
君鉴玉仍旧笑着,任凭风循衣的飞刃朝他刺来。
下一刻,却见那些银色飞刃堪堪停在他身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般,再进不得半步,风循衣一怔,在他笑着看过来的瞬间,周身迅速燃起护体之气,朝后退去。
飞刃刺破长空的声音错杂,君鉴玉掸掸手,似是受够了风循衣的雕虫小技,一步一步朝他压去——
风循衣被他浑身散发的力量压得毫无还手之力,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除了云凰之外的身上感受到这么强大的压迫感,而他...就像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十三京中这样的人物即使他不认识也都熟悉相貌,可唯独这个人,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说你们前些日子拿了刹罗医典,我来这里是想问问....”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字句,“你们拿刹罗医典做了什么?”
君鉴玉的话音落下,风循衣心头一震,刹罗医典一事整个仙都山也就三人知晓,他是如何知道他们拿了刹罗医典?
想起什么,风循衣的脑海倏地冒出‘轻鸿剑宗’。
难不成是轻鸿剑宗哪边透露的?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风循衣都不可能说出他们拿刹罗医典的目的。
然而面前的人却不是好糊弄的,眼下他知道的消息太过局限,甚至连面前人的身份都不知道.....
这电光火石间,风循衣都快疯了。
“用刹罗医典,自然是为了对付修罗一族,我仙都山早有攻打螭域的计划.....”
“撒谎。”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面前人打断了他。
君鉴玉叹息一声,似是对他的表现很失望,“山下的巫炁被你们藏在哪了?”
“......”
风循衣不说话,这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陡然沉了下来,问:“你到底是谁?”
师弟说过山下的巫炁曾被魔族窃取,而这件事他们只有他们师兄妹三人、还有盗走巫炁的魔族知晓......
他忽地看向白衣男人身后的青色火焰,脑子中蹦出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
“我?”
君鉴玉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不过沉睡百年,怎么,你们十三京的人都不认识本尊了?”
沉睡百年.....
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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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循衣猛地朝后退去,就见君鉴玉身上,那件纯白的袍子忽地染上青色气脉,朝上蔓延,男人的眉心呈现出繁复一个青色的叩神纹印......
强大的魔气铺展开来,风循衣捂住发颤的心口,感受到这来自血脉之中的相斥力,只觉天旋地转。
魔尊.....
是传闻中沉睡了三百年的魔尊!
他的手透过混沌的气脉,抓住了风循衣的衣领,轻轻一扬,便将风循衣撩翻在地。
“既是哑巴,那就重入轮回吧。”
风循衣从石块上重重砸下,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位了般,他耳心嗡鸣,还是听清了他这句平淡无波的话,猝然抬眸时,就见漫天的青色火光朝他扑来——
身上燃起护体之气发出滚烫的温度,来不及思索,风循衣几乎是凭着本能求生.....
君鉴玉指尖一顿,抬眸时眼中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地面乍起百丈树藤,巨大的藤条流转着骇人的木灵之气,与青火相撞,里面的年轻人握扇而起,眼眸狠厉地朝他攻来。
君鉴玉眼中划过一丝兴味。
手心攥住一簇青火,气脉化流只见那青火演化成一只青蛇,尖牙骇然,张到极致的蛇口朝风循衣咬下——
木灵之气在青蛇口中抽出千万枝条,两者相撞,终是后者占了高处,只是顷刻间,木灵消散,风循衣被蛇尾横扫,整个人飞了出去.....
青蛇弓起蛇身,快速朝飞出的风循衣张开血盆大口。
风循衣心脏骤停一瞬,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刀自他后方横空而出——
刀落,蛇头掉落在地,顿时散气。
风循衣重重摔在地上,忽地看向上方飞身而过的人影。
金色发带在眼前一闪,少女伸手接住半空中的长刀,反手一拧,屈膝下压,狠狠刺入那还在垂死挣扎的半截蛇身之中。
少女眸光趋近狠厉,淡漠的脸上遮不住滔天怒火。
“京念.....那是魔尊!”
风循衣用尽最后力量提醒着京念。
京念此刻浑身戾气暴涨,她只是两日未出现,仙都山竟让魔头烧成这般!
青色幽火还在不停蔓延,整个天地都被炙烤着,风循衣得救,立即开始施术,召来水源,可当那水落下却没有丝毫扑灭的迹象时,风循衣呆住了。
这火并不是简单灵火。
京念一连斩下三条青蛇,终于杀到了那罪魁祸首跟前,她长刀一掀,附着在刀身的气脉磅礴,周遭气脉受到波动,刀身下斩——
“砰!”
京念眼前一闪,被这白衣男人身上散发的强大魔气击退,她双手格挡胸前,御风稳住步子,抬眸时,眼前空无一人......
“小丫头,你太弱了。”
肩上抓来一只手,轻蔑的话炸响耳畔,京念心头一凝,还未转身便只觉脊背一紧。
“京念!”
风循衣收住动作,连忙上前......
刺目的鲜血自她脊背贯穿至胸前,黑色衣裙瞬间被浸湿,那条青蛇顺势钻进身子,啃噬她的皮肉.....
京念忍不住呻吟,倒在地上时就听见砰的一声。
风循衣再次被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