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强娶的夫人要和离 > 73. 生病
    喂完后,则安又叫钱大夫来看。钱大夫像是不情愿的很,回答的有些敷衍,只说要再观察一会儿。

    则安便又问藏锋,怎么会好端端地起了热。

    藏锋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公子公务繁忙,用膳都只胡乱对付两口,夜里也歇的晚,经常熬到二更才睡。傍晚时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便想去府中散散步,估计是那时吹了冷风。”

    “哪来这么多公务?”则安像是自言自语:“从前他时辰一到就回了府。最近……朝中出了事?”

    “从九月开始,宣威侯府的沈五公子就联合众人一直弹劾公子。为了证明清白,公子得四处找证据。”

    他只是说话直了些,并没有刻意挖苦自己,则安在心里告诫自己。

    “前段时间正是吏部最忙的时候,公子每两天就要抽一个时辰去吴府。下面的人都有意见,公子为了平息众怒,主动将活揽在身上。”

    他肯定因为素砚的事记恨自己!

    苍白的沉默之后,则安说:“钱大夫,今晚辛苦你在这守着。”

    “药能喂下去便没有大碍,人多了吵着公子休息,怕是不好。”钱大夫说。

    则安淡淡看他一眼,钱大夫又说:“照料公子是老朽的本分。”

    “你去厢房歇着吧,每隔一个时辰过来号一次脉。”

    她又吩咐藏锋:“今夜你也歇在厢房,不要睡死了,若是有事我吩咐人叫你。另外点两个伶俐些的小厮,在外头守着。”

    衔珠照吩咐打来了温水,秋月去厨房取来了盐巴。则安说:“你们两个轮流在这,剩下的也去厢房歇息。”

    安排好众人后,则安帕子用盐水打湿,先给徐隐章擦脸。想给他擦身,又想到衔珠在这不方便,便将衔珠支到外间。等内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则安先脱了他的上衣,仔细给他擦身。

    擦完上身后,她有些犯难。

    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不该再扭捏的。

    则安叹口气,将他的裤腿卷到不能再卷时停下,仔细擦他的小腿、大腿。

    肌肉紧实的大腿突然动了一下,则安吓了一跳,转眼望去,徐隐章不知何时醒了。

    愣了两秒,她做贼心虚似地将被子丢回他身上,怯生生望着他。

    因为发烧,他一贯冷白的面庞此刻泛着异样的潮红。

    沉沉的黑眸不再像往常那般透出冷冽,反倒显出几分温暖。

    久违的温暖。

    像钩子似的,勾着她。

    刚才太过慌乱,被子并没有盖好。

    斜斜一角搭在胸膛上,锦被被他紧实的肌肉撑起,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肌肉上一点薄汗。

    她大约是疯了。

    则安慢慢弯腰,小心翼翼将被子往上拉。徐隐章的目光黏在她手上,好像她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亵渎他,玩弄他。

    误会,真的是误会!

    她终于将被子盖好,将他从头到脚遮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徐隐章目光又转向她的眼。

    即便发热,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像是能透过她的眼睛看透她的心。

    还好没有自作主张脱他的裤子。

    僵持片刻,徐隐章动了动胳膊,则安连忙扶着他坐起身。被子往下滑,她赶紧提上去。再滑,再提上去。她不敢抬眼看徐隐章,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目光,像细细密密的针,不算特别疼,但是不自在,无法忽略的不自在。

    如芒在背,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怎么,自己也不知道提着些呢!

    则安放弃了挣扎,问:“原先的寝衣被汗浸湿了,这里有没有放干净寝衣?”

    “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又将难题抛给了她。

    “要不,先将就着穿旧的?我这就让人回敛玉榭取干净的来。”

    则安抬眼看他,二人隔的太近,他身上的热气如同饿狼一般扑在她身上。则安赶忙又垂了眼,不动声色拉远了些距离,只伸胳膊提着他的被子。

    徐隐章不回答。

    他好洁,则安清楚。

    “那你自己提着被子,不要再冻着了。”

    徐隐章轻轻“嗯”了一声。

    则安往外间走,吩咐秋月去敛月榭取衣服。回来时看到书案后台的圈椅上搭着一件黑色大氅,顺势取了过来,给他披好。

    大氅没有扣子,她明明给他裹好了,不到一会儿又散开。正中央的肌肉若隐若现,如狼似虎,好像随时要挣脱大氅的束缚。

    她好像还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咚!咚!

    还不如不披。

    则安不好再上手,只侧过头,权当没看见。

    “钱大夫开的药很见效,刚喂你喝下去你就醒了。趁着现在醒着,再喝一次,然后睡一觉,明日一早就大好了。”

    “你回去歇着吧,这有藏锋他们就够了。”

    徐隐章的声音很平静,辨不出喜怒。只是尾音上翘,像一把弯钩,勾的她站不起身。

    “小厮毛手毛脚的。”则安有些恼怒:“钱大夫对你的病也不上心,我看他是舒坦日子过久了,早忘了尽忠职守四个字。”

    “我在这照顾你,等你好了我就回去。”

    “则安,你不必如此。”

    语气中带了些傲气,很明显。

    则安不愿意细想,好声好气哄他:“你以前常说我,即便生气也不能糟践自己的身子,这话我也送给你。越是生气,越该养好身子,为我这个混账东西折腾自己不值当。”

    “谈不上生气。”

    徐隐章不再看她,目光越过她,虚虚地看向外间。

    “已经入冬,你若是熬一晚上,必定要倒下。最近衙门事忙,我自己也病着,匀不出多余的心思照料你。”

    说罢,徐隐章并不理会则安的反应,自己慢腾腾躺下,将被子盖好,侧过身面向墙壁。

    短暂地死寂过后,徐隐章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

    他转过身去看,则安还贴心地将门关上了。

    那双黑眸越发沉。

    冷。

    真是冷心冷肺。

    徐隐章刚准备叫藏锋进来,忽又听见了纷杂的脚步声,像是来了不止一个人。则安的脚步声很轻,混在其中,他还是立即分辨了出来。

    他快速转过身,维持刚则安离开前的姿势。

    “将小榻搬到这来。”

    小厮将小榻搬到床边,则安打发他们下去。

    “我个子矮,睡这个小榻刚刚好。我让人去敛玉榭再拿两床厚被子过来,夜里就不冷了。”

    “你不必如此。”

    则安看不清他表情,只觉得声音泛着凌冽冷意。

    她抿抿唇,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深吸一口气。上前给他掖好被子,起身又将门窗都检查一遍,确认都关紧了回到床边坐下。

    此时秋月送来了寝衣,衔珠也将药送进来。

    打发二人下去后,则安轻拍徐隐章的肩:“先起来,再喝一遍药,好不好?”

    徐隐章不动,则安又说:“你不起来,我就一直坐在这不走了。”

    徐隐章慢腾腾转过身,并不看她。

    则安扶着他坐起身,先伺候他穿上寝衣,再喂他喝药。

    都收拾好后,徐隐章提醒她:“回去吧。”

    则安起身吹灭烛火,只留一盏油灯。又回到小榻,只脱了鞋和外衫,缩进被子里。她很怕冷,徐隐章的书房比敛玉榭冷的多,只敢脱一件外衫。

    “等明日一早你退烧了我就回去。”

    翌日早晨,一缕阳光铺在眼皮,暖融融的。被窝里也热气腾腾,则安的四肢舒服地伸展开,长久以来缩着手脚睡觉的不适感彻底消失。睡饱了,身体好似回炉再造,又充满了力量。她心甘情愿地睁眼,微微仰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和煦。自己躺在徐隐章怀里,头枕在他肩上,两只手抱着他的腰。

    她睡得有点懵,只当这是一个普通休沐日,徐隐章陪着她睡。

    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将头缩回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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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漫无目的四处飘。

    小榻、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书、墙上挂着字画……这是徐隐章的书房。

    身体忽然又不太舒服了。

    已经入冬,她怕冷,夜里又经常做噩梦,在敛玉榭时睡的并不好。

    书房更冷,又挂念着徐隐章身体,她以为自己多半睡不着。原本打算每隔半个时辰起身看看徐隐章是否退热,再让钱大夫进来号脉。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真的不明白。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了他的床。

    她以前也没有梦游的习惯。

    她一骨碌坐起身,徐隐章也醒了,淡淡看她一眼,挣扎着也想起身。身体似乎太虚弱,胳膊动了两下又放回去。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刚刚好照着徐隐章眉骨。

    他不躲不避,光明正大。

    肯定是她夜里睡迷怔了!

    太阳都出来了,怎么睡到怎么晚!

    则安赶紧跳下床,也不敢叫人进来,自己手忙脚乱穿好衣服。

    穿好后,徐隐章也挣扎着要起身,则安赶紧按住他,给他盖好被子。

    “你还病着,不要起来。我去叫钱大夫进来号脉。”说罢,逃似地奔出去。

    等她带着钱大夫进来时,徐隐章正坐在床上穿鞋。

    “这可怎么了得!刚退烧,身体落下大亏空,怎么能起来?少夫人,您不是说要亲自照顾公子,怎么……”

    老东西!

    则安忍住没有讥讽他渎职,昨晚她信誓旦旦亲自照顾徐隐章,结果……实在硬气不起来。

    她大步上前,蹲下身抢徐隐章的鞋,脱掉后又将他按回床上,盖好被子。

    “衙门里还有些公务要办,既然退烧,便没有大碍。”徐隐章淡淡反驳,挣扎着还要起身。

    “都这个时辰了,你去不了多久又要回来,何必折腾。”则安坐在床边,一手按住他,另一手抓住他胳膊递给钱大夫号脉。

    号过脉后,钱大夫只说要按时用药,静养休息,然后又走了。

    “你看看他,现在越来越惫懒,连你的身子都敢不放在心上。”则安嘟囔。

    一会儿说要不行了,一会儿又说没有大碍。指责她的时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号完脉又跑的比谁都快。

    则安照顾徐隐章喝完药、用过早膳后,徐隐章说:“去将我书案上的奏折拿来。”

    则安起身,再回来时拿的却不是奏折,而是《孟子》、《左传》、《春秋》。

    “你要静养,若是无聊,我念书给你听。”

    徐隐章掀开眼皮看她一眼,很快又垂下。

    这一眼就像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她的心。

    以前徐隐章最喜欢听她念书。

    那些书他倒背如流,却总喜欢听她念。

    则安故去的祖父夏岩曾是天下文人领袖,自然要求家中子孙读书。父亲虽然迂腐守旧,却将祖父的交代牢记于心,家中女儿们学业也都抓的紧。除去《女德》、《内训》,哥哥们读的书他们也都要读,父亲还会亲自考校。

    读到某些地方,徐隐章会停下来问则安的看法,二人倒也相谈甚欢。

    仔细想来,自从九月表哥回京,两人总是怄气,再也没有这样安静地在一起读书。

    则安心中微微叹气,轻声细语念书给他听。

    徐隐章却再也不发一言,还闭上了眼睛。则安以为他睡着,就不再念,徐隐章冷不丁开口:“怎么停了?”

    则安只好继续念。

    往常二人边读边说话,读到某些地方会相互讨论,一本书要读许久。现在他不愿意开口,三本书很快念完。则安觉得无趣,又让人回敛玉榭取了些她平常爱看的志怪传说,绘声绘色讲给他听。或许是她讲的精彩,徐隐章终于肯睁开眼看她。

    即便还是淡漠疏离,则安也觉得满足了。

    晚上歇息时,则安趴在床头,仰着瓷白的小脸轻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