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强娶的夫人要和离 > 70. 进退两难
    徐隐章对她,完全算得上纵容。

    今日吴府之事,整个夏家全依仗着徐隐章权势。他完全可以用此事提要求,要她答应从此不再见表哥。当时那种情况,她大概真的会答应。

    可是他没有,他什么都不说,只默默地替她撑腰。

    嫡母孙氏说,再深的感情,再多的喜爱都会被消磨殆尽。

    她不能贪心,不该再抱有两全的幻想,必须做出选择。

    徐隐章容不下她对姑姑、对表哥的依恋。

    夜里,则安又做噩梦,梦到自己浑身是血,小腹坠痛,怀里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婴儿。她颤抖着手去探婴儿鼻息,气若游丝。一抬眼,徐隐章正搂着一个貌美女子,正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她。

    她恳求徐隐章找个大夫过来,徐隐章怀中女子痴痴地笑:“水性杨花的女子,不知是哪个男人的野种,竟还妄想公子救这孽种的命!”

    则安泪流满面,不断恳求,徐隐章始终不为所动。

    最后,孩子在她怀里断气,小小的身子一点点变凉。

    “小姐!小姐!”

    则安睁眼,衔珠担忧地问:“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原来亲生骨肉在自己怀里断气是这种感觉,难怪二姐心如死灰。

    则安坐起身,小腹一阵轻微坠痛,她掀开被子看,原来是月信来了。

    衔珠拿了东西过来,伺候着她垫上月事带,换上干净寝衣,又将染血的被褥换好。等她重新躺好后,往她小腹处塞了个汤婆子。

    月事带可以提前准备,这汤婆子是何时烧好的?

    则安笑着问:“你怎么准备的如此齐全?”

    “奴婢估摸着就是今晚,下午就将汤婆子找出来了。”

    则安脸上的笑僵住,又问:“你如何估摸的这么准?”

    “这几个月小姐月信越来越准,差不离就是今天。”

    则安一骨碌坐起身,后背渗出冷汗。

    她没嫁人之前月信都没这么准。

    她趿拉着鞋,急忙去衣柜里翻出藏着的避子丸,取出一颗交给衔珠:“明日你去街上找几个大夫问问,这究竟是什么药?”

    后半夜则安一直没睡着,天刚蒙蒙亮干脆就起来了。领着秋月等人去库房里,将人参、当归、黄芪、白术、川芎等等补身的药材都搜集起来,着人送去吴府。

    等回来将府中杂事处理完毕后,她又着手做抹额,打算过几天送去。

    约莫午时,衔珠从外头回来。则安屏退其他丫鬟,衔珠低声说:“奴婢去了好几家医馆打听,大夫们都说没见过这个方子。不过从成分上来看,应该是调理身子的。”

    则安没说什么,让衔珠下去休息,自己枯坐在罗汉床前。

    难怪他总说想要个孩子。

    他甚至算准了她会阳奉阴违。

    干坐了一会儿,则安又拿起抹额做,却是心不在焉,手指扎破好几回,血将抹额都弄脏了。

    她放下东西,盯着窗外发呆。

    傍晚,则安刚用完晚膳,外头来个小厮传信。

    “公子在门口等您,说要带您去看望吴府的二少夫人。”

    嫡母孙氏的意思则安明白,她代表的是定国公府。只要她去,吴府多少能收敛些。

    只是,徐隐章事忙,又正在气头上,她张不开嘴提。

    则安站起身往外走,上了马车,徐隐章穿的依旧是绯红官袍。靠在车厢,闭目养神。

    难道是直接从衙门过来的?

    “你……用过晚膳了吗?”

    徐隐章“嗯”了一声。

    “怎么不换件衣裳?”

    “待会儿还要再回衙门一趟。”

    “衙门里很忙吗?”

    “还好。”

    再找不出别的话说了。

    马车行了一段路程后,则安鼓起勇气说:“昨天,我没想背着你去见表哥,碰见他……”

    “沈既明想补三千营百户的缺,文书已被我压下。”徐隐章睁眼,目光终于肯停在她脸上。“他无官无职,即便与秦镇岳勾结,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秦镇岳见他无权无势,不会多看他一眼。”

    说完,他又闭上眼睛,像是累极。

    则安仔细揣摩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他以为,自己是担心表哥才开口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徐隐章淡淡开口。

    坏事做多了,旁人就不会再相信你。

    他误解是应该的。

    则安悻悻住口。

    到了吴府后,吴老爷一见徐隐章,慌慌张张将他们迎到正厅。

    徐隐章对则安说:“你去看望二姐,我在这等你。”

    则安点头。

    夏则茹侧身躺着,面向墙壁。则安试着与她搭了两句话,她不言不语。则安也不多说,问过翡翠情况,将带来的补品交给她,细细叮嘱她一定要伺候夏则茹按时喝药。

    徐隐章事忙,则安也不好多待,只说过几日再来,然后就去正厅找徐隐章。

    二人一同乘马车回去,马车到了定国公府门前,则安问:“你不回去吗?”

    “衙门里还有事。”

    去的时候他说过,还问,真是蠢。

    则安刚站稳,车夫就扬起马鞭,马车滚滚像前驶去。

    太着急了,就好像她是什么见不得人脏东西,急忙要甩开似的。

    则安立在原地,愣愣的盯着远去的马车,直到马车汇入主街、消失。

    第三天,徐隐章依旧是傍晚来接她。

    从吴府出来时,则安说:“你要是忙,不如骑马先走,我自己坐马车回去。”

    徐隐章走在前面,并不回答,像没听见似的。

    则安鼓起勇气又说:“只这一段路,不会出什么事的。我不会乱跑……”

    徐隐章侧身看她一眼:“我还没用晚膳,要回去用晚膳。”

    真是愚蠢!

    为什么总这么蠢!

    到了定国公府门前,则安见他没有下车的意思,只好自己先下马车,站在马车旁等他。

    一旁的小厮提着食盒过来,将食盒递给马车里面。

    眼见车夫又要走,则安一把抓着车架,试探着问:“今日我做了藕粉,你要不要尝一碗。”

    “再忙,总要用晚膳的。”则安越说声音越低。

    依旧没有应答,则安慢慢松开手。

    “不必。”

    冷冷二字,马车再次驶离。

    看着马车汇入主街后,则安转身往里走,问刚才提着食盒的小厮:“他这几日都没回府中用晚膳?”

    “回少夫人的话,若是去吴府,就让厨房做好了晚膳,小的送去吏部衙门。若是不去吴府,就让厨房提前备好,在炉子上热着。”

    “为何不等他回来了现做,而要提前备好?”

    “公子这几日衙门事忙,经常夜里才回来。公子说已经入秋,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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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不必折腾厨房的人一直熬着。”

    则安第二天开始拟前院书房的菜单,多炖汤、少炒菜。搁在炉子上热太久,菜早干巴了,炖汤好些,也补身。她自己也做些糕点送去,不让人说是她做的,只说是小厨房自己准备的。

    徐隐章每隔两三天就会带则安去一趟吴府。

    前前后后持续了有一个月,夏则茹始终不言不语。虽不说话,则安瞧着她面色慢慢好转起来,总算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煞白煞白的,提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这在期间,吴府的大儿媳也经常来看望夏则茹,时常也跟着劝两句。

    吴府的大儿媳是永寿伯府三房的幺女刘氏,从前在家中备受宠爱,嫁到吴府可谓是低嫁。

    则安这才知道,原来这吴氏一族从根上就烂透了。吴府一门心思营造清流名声,为的就是将高门贵女骗进来。他们虽不纳妾,通房丫鬟多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若是哪个丫鬟怀了孩子,就一碗堕胎药灌下去。媳妇已经进了门,说起来又只是个通房丫鬟。即便娘家势大,女子也要背上一个善妒的恶名,只能打碎牙齿活血吞。

    吴家还是那个清流吴家,立刻就能迎新妇进门。

    “就由着他们欺负吗?”则安恨的牙痒痒。

    “徐夫人,等你有了孩子就懂了。若是闹大了,孩子的一辈子也算完了。”

    刘氏长叹一口气,劝夏则茹:“弟妹就是性子太烈。只要想开些,日子照样过得风生水起。你如今背靠定国公府,府里谁不敬重你。将来等你生下嫡长子,只管守着自己的孩子过活,管他们如何闹。总归,他们为了名声,也不敢再闹出庶子女。再等个十几年,将那两个老东西都熬死,自己的儿子也成才,大把的逍遥日子等着你。”

    说着,刘氏忽然笑起来:“都不必熬那么久,杨氏那个老妖婆那里敢再出来?听说,老东西打算将她送去庄子上。”

    原本都是好好的官家小姐,如今过日子都要用“熬”。

    则安听了刘氏的话,一点没觉得解气。

    进入冬月,则安又得了张上好的狐皮,原本想做成大氅带给夏则茹。转念又一想,二姐从小就看不上她的东西。干脆不做了,直接将整张皮子带过去,她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夏则茹半靠在床头,则安将狐皮直接盖在她身上。

    “等你身子好些了,就用这皮子做件大氅,出门披上,去哪都不怕冷了。”

    夏则茹苍白的手慢慢抚上狐皮。

    一个多月了,她终于有了动作,则安惊喜不已:“你喜欢狐皮?这是庄子上送来的,赶明我让他们留意着,有好的皮子都送过来给你。”

    夏则茹一把抓起狐皮,猛地往地上掷。

    “你很得意吧?”她盯着则安。

    “你嫁到了定国公府,夫君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即便表哥夜闯定国公府,你的夫君还是爱重你。”说到此处,夏则茹声音中夹杂了些哽咽。她很快又调整好,冷冷地说:“听说如今你婆母也不大管事了,你是定国公府当之无愧的主母。”

    “如今父亲看重你,就连我母亲也得求着你。我每天也要盼着你来看我,你来了,吴家才不敢苛待我。高高在上的定国公府少夫人,人人都得巴结你,看你的眼色行事。”

    夏则茹扯出个笑:“如今,你彻底赢了我。”

    “你来这,是为了看我的笑话吧。”

    则安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黄连汤里,从头苦到脚。

    真想撂挑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