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强娶的夫人要和离 > 68. 处置
    “绝无可能!”一直唯唯诺诺赔罪的吴明达罕见地硬气起来,一口回绝。

    “我吴府断不会受此羞辱。”杨氏像是发了疯,指着徐隐章的鼻子怒骂。

    若是当家太太当众被掌嘴,往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则安转念又一想,这一家子害死了自己侄女,连二姐都险些保不住。别说掌嘴,她恨不得活活撕了他们。

    杨氏与吴明达如此激愤,多半是不可能了。

    则安转头看向徐隐章,他依旧云淡风轻地坐着。

    吵嚷之间,一青色身影入内,响亮的一巴掌,杨氏被打的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了血。

    花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是吴家老爷。

    一身青色官服的吴老爷上前给徐隐章拱手行了大礼。

    “内子言行无状,冲撞了尊夫人,还望徐大人恕罪。”

    说着,又追上前去接连抽了杨氏几巴掌。厅中安静至极,“啪啪!”巴掌声显得格外响亮。

    杨氏被打的脸颊高高肿起,两个嘴角都渗出了血。

    她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想说些什么,但脸肿的太狠,巴掌一下接一下,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

    徐隐章看一眼愣住的则安,淡淡开口:“吴大人,够了。”

    吴老爷闻言住手,又行至徐隐章跟前,拱手道:“改日,下官定带着这贱妇登门赔罪。”

    “老爷!老爷!你……”

    杨氏在吴府经营多年,出门在外谁不敬着她,今日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了掌掴之刑,还是老爷亲自动手。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干净净,当下只觉万念俱灰,想死的心都有了,哭嚎不已。

    “内宅妇人不知天高地厚,留在这也是碍事。徐大人您看?”

    徐隐章点头。

    吴老爷立即吩咐人将杨氏拖了出去。

    则安胸中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余光瞥见楞在一旁的吴明达,指着他厉声道:“还有他!他也该掌嘴!”

    吴老爷看一眼徐隐章,又大步上前抽吴明达耳光。吴明达连连躲避,吴老爷在后面追着打。

    打了许久,直到吴明达鼻青眼斜,吴老爷累的气喘吁吁。

    徐隐章看一眼则安,主动叫停。

    吴老爷喘着粗气儿再次赔罪:“徐夫人放心,老朽绝不会轻饶了这逆子。”

    此时,秋月、翡翠,另外两个吴府的丫鬟将一腹部微微隆起的女子带进来。

    则安细细打量这女子,面庞白净、五官娟秀,的确是个美人。看肚子,至少也该五个月了。算算日子,二姐一诊出有孕,吴明达就和这个叫花蕊的丫鬟勾搭上了。

    则安狠狠瞪了一眼吴明达,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

    花蕊跪在地上,吓得面如白纸,眼泪直掉。四下环望,最后选择往吴明达脚边靠。

    吴明达躲闪不及,好像这不是他早上搂在怀里的佳人,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这贱婢心肠歹毒,竟敢谋害正头夫人,应当立即处死。徐大人,您看?”

    闻言,花蕊像是吓傻了,早已忘记了哭,只跌坐在地。

    “此事究竟如何处置,需得等岳父岳母拿主意。”

    屋内众人又等了一刻钟,夏维常、孙氏、还有则安的两个哥哥慌慌张张进来。孙氏顾不上行礼,只问:“则茹呢?则茹呢?”

    则安上前握住孙氏的手,劝慰:“母亲放心,二姐……还活着。”

    说罢,让衔珠带孙氏去夏则茹院中。

    又过了两刻钟,孙氏回来,眼睛哭的红肿。她拉着夏维常到一旁,耳语了几句。

    夫妇二人再次走到堂中,夏维常看一眼跌坐在地上,面如白纸的花蕊,冷声道:“已经成型的孩子,不必再造杀孽。”

    则安蹭一下站起身,还没开口,徐隐章先她一步握住她手,山一样的身影将她挡的死死的。

    看来并不妥当。

    她又将话慢慢咽下去。

    徐隐章微微侧身让开,看她一眼,意在安抚。

    地上的花蕊此刻才慢慢回过神来,爬到夏维常脚边,两只手紧紧攥着夏维常的衣摆,不停磕头。

    “多谢夏老爷!多谢夏老爷饶了奴婢这条贱命。”

    “奴婢这辈子当牛做马伺候二少夫人!”

    夏维常慢慢抽出了自己的衣摆。

    孙氏上前:“则茹难产,为了给她祈福,我们不愿再造杀孽。”

    “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从前是则茹不懂事,妾身在这给亲家老爷赔罪了。”

    孙氏侧身行礼。

    吴老爷连忙避开:“不敢!不敢!儿媳贤惠孝顺,都是这个孽障!”

    孙氏又说:“此事则茹有不对,女婿也有不对的地方。我儿嫁入吴家还不到一年,吴家就迫不及待弄出庶子女,全京城最污糟的人家也做不出这等丑事。”

    的确,最风流、最不堪、最为老不尊的公爹徐朝奉,他当年也是等嫡长子徐隐章出生后,才暴露本性的。

    这么一想,忽然觉得定国公府也没有那么不堪。至少他们敢作敢当,从不在外标榜自己是好人家。

    也不对,公爹无能,在朝中无实职,甚至连个虚衔都还是徐隐章给他捞回来的。赵氏一族却如日中天,徐朝奉没胆子做的太过分,后来甚至被赵思齐压着娶了赵初微。

    则安在心中叹气。

    夏家势单力薄,只父亲一人做官,两个哥哥都是走徐隐章后门补的闲职。吴家一门三进士,官阶虽不高,但都是实打实干事的职位。

    吴家想如何,夏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吴老爷对着吴明达的背狠狠一拍,吴明达连连拱手致歉:“岳父大人恕罪,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保证,往后只则茹一个,绝不纳妾。”

    孙氏冷笑一声:“我儿虽娇蛮了些,却也不是善妒之人。自今日起,女婿若想纳妾,夏家绝不阻拦。只一点。”孙氏垂眼,冷冷看着地上的花蕊:“除了这一个,在则茹生下嫡长子之前,这一房不能再有任何庶子女。”

    “吴家若是做不到。”孙氏抬眼看向吴老爷:“夏家虽清贫,养个女儿总归不成问题。”

    吴老爷与吴明达连连应是。

    这事居然就这么算了。

    花蕊腹中孩子好好的,吴明达好好的,只有二姐,孩子夭折,自己的身子也落下大亏空。

    父亲懦弱,就连如今的结果,也是嫡母孙氏为二姐争取来的。

    则安忽觉后背发冷,若是将来她与徐隐章闹到这一步,谁会为她做主?

    姑姑?表哥?

    接下来便是些客套话,则安厌烦听这些。

    她的目光涣散,像孤魂野鬼般四处游荡,最终,偶然见定格在跪在一旁的花蕊身上。

    则安仔细看她,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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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巧圆脸,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整个人缩成一团,怯生生看着上面谈话的几人。她的命,就由这说话的几人决定。

    则安并不想要花蕊的命,只是想打掉这个孩子,将人远远打发走,免得碍二姐的眼。

    名字叫花蕊,应是十分爱俏。

    身上料子倒也是丝绸,却是灰蓝色,料子上也没绣什么花纹,素净的很,通身上下最鲜亮的只有鬓边簪的海棠花。

    来来回回折腾、拉扯、惊吓,海棠花也早枯萎了。

    她只是个丫鬟,吴府自然不可能让她穿的艳丽。

    或许,这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小丫头。

    没人爱、没人管,身家性命全捏在旁人手里。若是主家心善,便能衣食无忧。若是主家哪一日心情不好,立刻就会丢了小命。她只能每日烧香拜佛,求观音娘娘保佑主家大发慈悲。

    “则安?则安?”

    则安回过神。

    徐隐章说:“岳母叫你。”

    “太太有何事?”

    孙氏拉着则安的手往夏则茹住处去,进屋之后,将丫鬟都打发走,扑通一声给则安跪下了。

    “太太这是做什么?”则安赶忙伸手扶,孙氏力气却大,则安扶不起来,只好也跪下去。

    “你七岁上就没有亲娘,孤苦伶仃长大,我这个做母亲的……我对不住你。今日之事若是没有你、没有三女婿,则茹势必要吃哑巴亏,保不齐命都要丢在吴家。如今你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母亲再没有能弥补你的地方,只能给你磕个头。”

    话落,孙氏当真给则安磕了个头,则安吓的膝行后退,也叩首,头挨在地上不抬起来。

    “太太这话折煞我,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上,您从未克扣过我。”

    孙氏扶着则安肩膀,则安见她没有再要磕头的意思,扶着她站起身。

    抹干眼泪后,孙氏拉着则安的手,到夏则茹床边坐下。

    刚来闹了这么大一出,夏则茹像没听见一样,不动、不言,愣怔地盯着顶上的幔帐。

    “府里门庭简单,没有那么些乌七八糟的事,将家里的女儿各个都养的娇蛮倔犟,尤其是你们两个。今日我这话,既是说给则茹听,也是说给你听。”

    “此事则茹受了大委屈,照你们的意思,是不是该将那丫鬟腹中孩子打掉,要吴明达保证一辈子不纳妾?”

    则安闭口不言,孙氏叹口气又说:“你们还小,不懂后宅谋生的艰难。今日若是为了一时之气打掉那个孩子,则茹将来的日子该怎么过?惹恼了公爹婆母,又不得夫君喜爱,难不成,当真被人休回家,当一辈子老姑娘?我和你父亲自然不差这一口饭,可我们百年之后你又该如何?一辈子靠着哥哥?即便哥哥靠得住,嫂子难道就没有意见?”

    “今日我们背靠定国公府他们自然做小伏低,可往后呢,谁能保证……”

    则安想抽回自己的手,孙氏攥的死紧。

    从前在家中,她一直觉得孙氏外强中干,不过是个纸糊的老虎。今日才发觉,被逼到绝境时,纸糊的老虎也会发威。

    她的话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将她从头到尾包裹住。网子还一点点收紧,勒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定国公府不会永远显贵。

    徐隐章不会永远喜欢她。

    等到这一切都消失的时候,她就会被彻底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