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强娶的夫人要和离 > 39. 她跑了
    衔玉赶车,三人走了一下午,到天黑时顺利入住一家名叫“宣苏”的小客栈。

    则安累了一天,眼皮几乎要抬不起来,但还是坚持着问衔玉:“夜里有没有危险,要不要我们轮流守夜?”

    衔玉笑着说:“大姐放心睡吧,我在门口放了铃铛,只要有人进来就会响。”

    则安再也坚持不住,衣服都不脱,滚到最里面,贴着墙睡,给剩余二人留足了空间。

    衔珠也爬上床,准备给则安脱衣服,衔玉阻止:“别脱,万一遇到了歹人,逃跑也方便些。”

    怕遇到歹人,是不是曾经遇到过歹人?

    闻言,衔珠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维持着跪着的姿势,不动,不言。

    “二姐,累了一天,快睡吧。”衔玉走到桌前,将油灯吹熄。

    衔玉将衔珠往里推:“二姐睡中间,我睡外面,夜里有什么动静也方便起来看。”

    “不,我睡外面。”

    衔珠固执地将衔玉往里推,衔玉拗不过她,也不说什么。

    怕有人夜里闯进来,他们将门窗都紧闭着,熄了油灯后,屋子里黑的不见五指。

    黑暗带来恐惧,却也带来勇气。

    衔珠冷不丁说:“从前是我没有护好你,往后,姐姐会一辈子护着你,照顾你,再也不让你吃任何苦。”

    黑暗中,无人应答。

    衔珠侧过身,将被子给则安和衔玉盖好,也闭眼睡去。

    ……

    避暑山庄,众人都已清醒,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徐隐章已亲自查验过,绿豆汤里确实有蒙汗药。量很大,所以这些身怀武艺的侍卫才会一直昏睡。

    来的第一天,则安就亲自盯着人煮绿豆汤,还让每个人都喝,连他也要喝。如果不是他今天有急事提前赶回去,她是不是也打算给他下药?

    不对,如果他没有提前走,她没胆子给他下药。

    也不对,她胆大包天,她什么都敢。

    她敢背着他吃避子丸,她敢背着他买蒙汗药,她敢……离开他。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来的第一晚她就说过,如果她不在了会怎么样。她故意装作乖巧听话的模样,她故意在他走的时候关心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一直在骗他,只是为了麻痹他……

    天早已黑透,瑰丽绚烂的晚霞好像从未出现过,一切似乎都只是他的幻觉。

    就好像他的生活,一贯是沉闷无趣的,则安的出现只是短暂的幻梦。

    没成亲前,他的常服大都是鸦青、暮山紫、空青、靛蓝等深色。年纪轻轻就做了吏部侍郎,为了显得自己沉稳可靠,他穿衣打扮尽量往少年老成上靠。

    他的佩饰也简单至极,腰间只缀一枚白玉。

    成亲之后,则安喜欢漂亮的东西,依照他的喜好,陆陆续续给他添置了些鲜亮些的常服,竹叶白、宝蓝,缃色……

    则安还会给他佩各色玉环珠络,后来又添上了她亲手做的香囊。有时走路步子太快,腰间珠玉叮当做响,他也会忍不住停下来把玩一番。

    徐隐章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

    今日出门前,他特意换上了这件黄河琉璃色常服,袖口绣的是四合如意云纹。波纹流畅舒展,配上雄浑之黄,正合“日照黄河,水气蒸腾成云霞”的意象,与她的海天霞色骑装再相配不过。

    他拾起腰间香囊,用指腹细细摩挲上面绣着的菊花。

    秋天快到了,则安提前做了几个黄色系的香囊,上面绣的大都是菊花,为了应中秋之景。

    为了配今日衣裳,徐隐章就挑了这只库金黄胎菊香囊。

    良久,他放下香囊,转身看向众人。

    “绿豆汤虽然有问题,药却未必是少夫人下的,有歹人趁虚而入也未可知。这几日你们可有察觉什么异常?”

    当务之急,还是先要将人找到。要是他们自己跑了,倒还好办,三个弱女子走不了多元。怕就怕她是被歹人掳走,万一找错了方向,耽误了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徐隐章面容平静,底下人却还是不敢出声。

    “如实说,此事不怪你们。”

    斩月跑过江湖,知道一个弱女子行走在外有多危险,立即开口:“夫人早先便向我打听过蒙汗药,那时我以为夫人只是好奇,如今想来,应是那时候就在做准备。”

    徐隐章“嗯”了一声。

    立春见状,也低声开口:“今日喝绿豆汤时,奴婢问衔珠怎么不喝,她说……说……待会儿回正房陪少夫人一起喝。”

    众人七七八八说了一些,徐隐章越发确定,就是则安自己跑了。

    “你们四个护送丫鬟婆子们回京,然后去宣威侯府找小沈大人。剩余人,随我去找人。”

    美貌的年轻女子,衣着华贵,一口标准官话,使官银,侍卫们很快打听清楚,徐隐章带着人马往大同客栈去。

    丑时,大同客栈。

    大堂中只点了一盏油灯,年轻的伙计靠在柜台后面,脑袋一点一点的。南来北往的客人都已歇下,客栈分外安静,由远及近,细密雄浑的马蹄声在这万籁俱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嘈杂。

    伙计一个激灵坐起身,踉踉跄跄往后跑,口中高呼:“掌柜的!掌柜的!”

    徐隐章踏进客栈大堂时,掌柜的正从后头小跑着过来,手上还在扣上衣的纽扣。徐隐章并不废话,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架在他脖颈之上。

    “今日是否有三个年轻女子来住店?”

    掌柜的连连点头:“有!有!三人衣着华贵,使官银,住的是二楼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徐隐章收回剑,从怀中取出画像,展开给他看。

    “对!其中一人就是她!”

    徐隐章带人准备上去,掌柜的连忙又说:“官爷,他们没住店,在小店吃了些东西就走了。最矮的那个姑娘和小的换了些散碎银子,又从小的这买了辆马车,三套农妇衣裳,大约申时,往通州方向走了。”

    “若是说假话耽误了本官的事,诛族。”徐隐章冷声道。

    “不敢!不敢!小的说的全是实话。”

    去楼上查看的侍卫也下来了:“回大人,房里确实没人。”

    徐隐章大步往外走,其中一个侍卫扔下一锭银子给掌柜的。

    “会赶马车的年轻女子少,路上必定惹眼,沿途挨家挨户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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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往通州方向去,沿途遇到客栈、茶肆、酒楼、民宿,都要一一敲门询问,很快就打听到了宣苏客栈。

    “有!有!有!那三位姑娘就住在二楼最靠里的房间,小的这就带您上去。”掌柜的顾不上穿衣,趿拉着鞋在前面引路。到了房门口,自觉转身背对房间。

    月凉如水,清辉映在徐隐章冷峻的面庞上,给他增添了几分柔和。

    他握了握拳,推门进去。

    窗户关的很紧,一丝月光都没透进来,整个屋子黑透了。即便如此,徐隐章还是一进去就发现,房里没人。

    他摸了摸床榻,还是热的,看来人没走远。

    空气中有淡淡的迷香味道。

    “进来。”

    房间里很快亮起油灯,侍卫们鱼贯而入,四处勘察。

    来人手法算不上干净,地上留下了许多男人的脚印,包袱胡乱散开着,里面还剩下几件女子衣裙。

    徐隐章又拿出画像,展开给掌柜的看。

    掌柜早已吓得腿软,刚才是被人提进来的。见了画像,他忙不迭点头:“是!是她……她来的时候脸上还抹了灰……小的很确信,就是她。”

    徐隐章收起画像,大步下楼,利落翻身上马往京城赶。

    一行人到达京城时,天刚蒙蒙亮。

    宣威侯府的门房见人来,小跑着迎上去:“徐大人这边请,公子在前院等您。”

    前院书房,沈如昭狼狈不堪,披散着头发,手脚都被捆着,嘴里也塞了手帕。

    众星捧月、天之骄女的沈如昭何曾受过此等羞辱,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二人,狭长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徐隐章蹲下身,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微微提起来,与自己视线齐平,另一手拽出塞在她口中的帕子。

    “说!人在哪?”

    沈如昭脖子被他攥着,呼吸有些困难,却还是扯去了个笑,挑衅地说:“在妓院,这会儿……咳咳……估计已经……”

    呼吸越发困难,她说不出话了。

    有侍卫将浑身是血的张白玉提着丢了进来,徐隐章淡淡道:“宣威侯此刻正在睡觉,要不要将他请过来,听听张白玉怎么说?”

    顿了顿,他又补充:“即便张白玉不说,还有滴血验亲的法子。”

    沈如昭面目立即狰狞起来,而后又大笑不止:“你不敢!徐隐章,你不敢!我早已将当年夏则清之事,那日赵府夏则安的事都写了下来,交给信任之人。你要是敢毁了我,我就敢毁了他们。”

    “大不了,”她的眼神因愤怒和兴奋而显得癫狂,盯着徐隐章,一字一句:“大家同归于尽。”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沈既昂,笑的挑衅:“大哥,你敢吗?”

    “我父亲已将我许配给昭勇将军做填房。”沈如昭笑出了声:“父亲已经不能生了,他就算知道我的身世,也舍不得昭勇将军这根高枝,他不仅不会处置我,反而还会帮着我遮掩。”

    “这一切,”沈如昭的笑顷刻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面庞,如鬼魅般盯着徐隐章:“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是你!是你!是你亲手害了夏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