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上车以后讨论去哪里。
商濯亭来之前在自己那套顶复里,还没带江昭去过。
不过江昭心心念念松明湖的露台。
他受传统影响习惯了,过节不拜拜总感觉少点什么。
“那个露台刚好,你有小桌板吧,放中间,敬一敬月婆婆,保你合家团圆。”
商濯亭说:“我没有你那个香也行?”
江昭:“行啊,以前没有的时候都是放几块月饼的,反正就是个形式么。”
这也太形式了。
商濯亭故意问:“月婆婆真能保?”
江昭:“信则灵不信则无。”
行吧。
商濯亭幽幽:“那换个愿望吧。”
一边说一边启动车辆。
江昭听说商濯亭不想要合家团圆,有点好奇他要什么:“保你事业继续做大做强?”
商濯亭问:“我看上去是个事业狂?”
那确实不像。
商濯亭忙起来是忙,玩起来也是真玩,出差都像旅游。
江昭:“那总不能要月婆婆保你早点找到爱人吧。”
商濯亭煞有介事点头:“这个可以。”
然后笑,“总不能明年还要你可怜我偷跑出来陪我吧。”
也是。
既然说到爱人这个话题,江昭当然要问一嘴商濯亭希望爱人是什么样的。
商濯亭回得特别刻板印象:“漂亮,乖的。”
江昭扭头:“大老板都喜欢这种的。”
想想,又说,“应该是顶级漂亮,然后又乖巧的吧,不然不符合身份。”
“家世应该也要有点吧,就像公主配王子那样。”
“不然要求也太低了。”
他天马行空乱想,商濯亭也跟着应和他,不过意见有点稍微不统一。
商濯亭问江昭:“什么样的才叫王子和公主?”
“有权有势就叫王子和公主?”
“要是有些弹丸之地的小国,国土面积顶多一个村子大小,也是王子和公主?”
江昭自有道理:“肯定啊,就是名头么,人家担着这个名头当然就算。”
商濯亭投降,说:“那OK,我没有异议了,你继续。”
江昭卡顿了下,一双眼睛无辜看他:“继续什么。”
商濯亭:“继续你的王子公主论。”
什么王子公主论?
商濯亭一打岔,江昭回想了会儿才想起来他们之前说到商濯亭爱人的家世要求。
他居然也能若无其事接上去:“说你呢,你家里就没有催过你?应该也有大把的那种豪门联姻对象等着你挑吧?”
商濯亭相当冷静地吐槽:“你说的,那个应该是古代皇帝选妃。”
江昭哈哈大笑:“你也差不多了吧?”
他记得早年,有些纸媒报道都喜欢把名人打拼来的事业称为打造某某商业帝国。
现在听着多少有点中二外加土气,那时候听还怪有传奇风味的。
一边笑,还一边解释给商濯亭听。
商濯亭勾唇:“现代文明社会,没有皇帝一说。”
江昭继续大笔一挥:“就是个比喻,比喻呀,你不要跑题。”
眼睛亮晶晶望商濯亭,好像十分好奇商濯亭的答案。
商濯亭转过头,悠悠地继续开车,进到车库停好车才说:“我离那个地步还有点距离,如果你希望的话,会继续努力的。”
江昭看商濯亭一直没回这个问题,以为商濯亭不想聊,哪知道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能替你选爱人,你得自己选,选自己喜欢的。”
商濯亭顺着话来了句:“我现在就挺喜欢你的。”
是真话,也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江昭怔倒是一怔,接着又按照自己的理解方式一路狂奔而去。
他说:“看出来了,天天就知道来找我,我这么有乐子的吗?”
“偶尔也要分点精力去找……爱人吧,不然月婆婆也没办法保你。”
江昭说到找爱人,就联想起来时下流行的“找婆娘”那个网络梗。
他乐不可支笑,差点连话说不周整。
商濯亭也跟着露出笑意,趁江昭笑得前仰后合时候又默不作声摇头。
到底还是小,搁有经验的,这会儿哪里去联想什么找婆娘的网络梗,恐怕早就听出商濯亭话里的潜台词。
脸皮薄的可能会害羞,胆子大的,说不定已经和商濯亭打起太极、互相拉扯起来。
他哪里知道纯粹是江昭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一开始就已经将路堵死,他再试探,江昭也和他想不到一起去。
商濯亭拍拍江昭后背,帮他顺顺气:“走吧,我们进屋。”
进屋就进屋。
商濯亭这里没有斗香,江昭就找出一个薄到近乎透明的骨瓷碟子,问商濯亭要月饼。
商濯亭也没有传统的月饼,问他冰淇淋月饼行不行。
江昭居然说行。
反正都是圆圆的一个饼。
“给月婆婆换个口味。”
忙上忙下也就叠三块月饼,怕冰淇淋化掉,给每块月饼上又垒三个冰块。
问能不能坚持到天亮,两个人心里都没底。
商濯亭有意刁难:“要是半夜化掉……”
江昭:“那就是月婆婆吃掉了呗。
很强大的解释。
商濯亭没忍住,顺着他话说:“吃掉是不是就代表月婆婆保我找那个老婆?”
江昭猜他想玩梗,但那个梗太三俗烫嘴,商濯亭说不出口。
不禁又哈哈大笑,给商濯亭竖大拇指:“你说的对。”
幼稚鬼。
商濯亭没好气,张口要咬他手指,江昭缩飞快,还挑衅:“咬不着!”
商濯亭挑眉:“你再试试?”
江昭立马扯走话题,要商濯亭去拜拜。
拜拜心诚,月婆婆更保他找老婆。
两个人打打闹闹回屋。
露台上,饼圆月圆,冷冻的冰块随时间慢慢融化,仿佛真有个婆婆过来咬上一口似的。
晚上吃饭花不少时间,一路过来,敬月又闹腾会儿,真正坐定时间也将近十点。不早不晚的时间,有点尴尬。
商濯亭问江昭要不要再看部电影,如果不看电影,他带江昭玩会儿游戏。
江昭兴趣都不是太大,摇摇头,两只手撑着自己坐的沙发扶手上,视线最后被那张棋牌桌吸引。
“我们打牌?”
商濯亭:“我们两个?”
一边棋牌都是四个人,所谓三缺一,流行的斗地主也要三个人。
商濯亭现在是江昭想做什么他都满足。掏手机要打电话摇人。
江昭拦住他:“别了,就我们两个人玩会儿吧。”又捂住嘴,遮住哈欠,“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总感觉困,不想应付人。”
商濯亭刮刮他鼻子:“是不是太兴奋,中午没睡午觉?”
江昭还真没睡。
连放8天假,是个人都很兴奋,谁还想着睡个午觉。
江昭趴桌子半个小时都没能睡着,干脆起来刷手机。
两个人玩就两个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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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濯亭看江昭精神头还行,不是那种马上要秒睡的状态,答应玩牌。
江昭提议玩的不是麻将,是单副扑克。
“这个走牌快得很。”
江昭抓牌,给商濯亭讲解规则,“从2开始,按顺序,谁赢打谁的轮次,当前轮次的牌单张最大。”
就是说确定好谁先后,打这个人的轮次,从2开始,2单张、对子、四张王炸仅次于大小王、同花顺。
红心2是任意牌,可以和其他牌组对子和顺子。
一局下来,拿到主动权的人如果赢了,下一局就继续打他的轮次,打3。
3就变成最大,红心3是任意牌,以此类推。
如果先拿主动权的人输了,就换打对方轮次,依旧从2开始。
“小时候有段时间我爸出去打工,家里就我妈带我,她怕我总看电视会近视,就陪我玩这个。”
江昭示意商濯亭摸牌,给商濯亭主动权,先玩一局试试。
商濯亭抽走最上面的牌:“阿姨很爱你。”
江昭:“嗯哼。”
他也摸牌。
两个人打一副牌其实也多,所以江昭预先平均分了牌。
一局打半付牌,手好拿,变数也多。
不过该说不愧是商濯亭,第一局他就摸到了通天,也就是大小王,外加一手2至6的顺子,江昭手里全是单牌,想偷跑都没机会。
他羡慕商濯亭手气好,正式开始的时候,商濯亭就先摸牌,摸完牌要和江昭换。
江昭却不肯要。
“上局大小王已经都没有了,我就不信你这句还能摸到什么好牌。”
特别有自尊。
商濯亭也特别想逗他,手上牌一摊开。
总共4个2,到他家三张,还有一张在上局。
江昭:……
接连两局,江昭惊异得不行,瞪大眼睛抱着商濯亭手里的牌看。
“这什么手气?”
“你和其他的什么总打牌也都这样?”
“那不是赢麻了?!”
商濯亭倒怕他受打击,没耐心玩儿。
“下局和你换?”
江昭瞅瞅他,依旧坚持:“不要,我倒要看看你能欧到什么时候!”
一局两局三四局
五局六局七八局。
知道江昭耿直,有自己主见,但商濯亭真没想连续十局下来,江昭居然都没轻言放弃。
要是哪局他摸的牌没有商濯亭的好依然赢了,他能乐半天。
这牌不愧江昭说走得快,至多五六分钟就是一局,还是江昭努力认真思考的结果。
玩到十一点江昭依然兴致勃勃,明明不停打哈欠,就算拿手遮嘴巴,也势必要杀出重围,多赢商濯亭几局。
商濯亭一开始让他,后来也想看看江昭极限在哪里,不再让牌。没想到江昭居然越挫越勇。
他自然也越来越喜欢,又主动喂牌,非要让江昭玩尽兴。
到底江昭没睡午觉,晚上陪爸妈檀跃过节,又来陪商濯亭。看上去好像没做什么,精力着实消耗不少。
最后一局玩到一半,江昭撑着脑袋半天不动,明显是睡着了。
商濯亭丢下牌,绕过棋牌桌抱他:“我送你回房间。”
江昭先惊了下,发现是商濯亭,也就随他去,自己找个位置在商濯亭怀里窝好,任由商濯亭将他打横抱起送回房间。
怀里的人暖融融的,身上还有一股干净清新的香气,商濯亭深深闻嗅了口,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过江昭的睡颜。
中秋节,团圆节。
果然还得要人团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