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节前最后一天班,没人想工作。
就是以卷闻名的A·M人都没有那么步履匆匆,走路也不打电话了,反而有说有笑。
江昭早上到公司打开电脑就在摸鱼。偶尔和赵芊韵他们聊一聊,聊完就闷在电脑前面摆弄手机。心里唯一祈祷是今天千万不要来活。
谁派活他就诅咒谁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他也是早上才想起来商濯亭还没告诉他那个男生到底怎么回事,要他学什么。
于是手机上问:
-在?
很快,几乎发出就收到回复:
-无聊了?
江昭:……
大力按字
-你才无聊!
商濯亭随手拍了张照给他,公室上一摞文件等看。
江昭瞬间心里平衡了,嘚瑟道:-拍肩.jpg大老板加油!
商濯亭回一朵枯萎的花:
-不想看
-没有安慰?
江昭:-猫咪掐腰.jpg
-你不给别人派活就谢天谢地啦
收到消息,商濯亭坐办公室就笑起来。程磬正汇报工作,眼观鼻,鼻观心,心下感慨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见大老板这么和善过。
心情好,效率也高,也可能节前就是大老板也不想上班。
商濯亭丢出来几份文件:
“这几份有问题,退回去让风险评估部门再认真看一遍,我不信他们看不出来。”
接着微微一哂,“让他们节后回复。”
程磬:……
这个节是别想安生了是吧。
剩下几份,商濯亭拿起笔,拔下笔帽,签字地方龙飞凤舞:
“OA系统上传留存备查,抄送各对应部门。”
程磬一一应答。
送过来的文件都高效处理结束,商濯亭重新拿起手机。江昭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挂在界面上,一直没人回,像眼巴巴在等他。
他赶紧语音发过去:
“刚才在忙。”
“不是故意不理人”
“确实不喜,抢一颗烂掉的果实不符合我的审美要求”
这是在回答江昭问他为什么不喜欢那个男生。
碍于余琴,商濯亭向来无法接受一个人出于某种目的,或感情、或钱,对一个明显不值得的人死追烂打。
江昭回给他一个问号。
对江昭,商濯亭很乐意解释:
“他找的人不对,据我所知,这个人异常滥情,身边从未缺少过伴。”
“这样的人,不管是寄托感情还是捞一笔就走,都不适合相处。”
前者终日惶惑无法获得对等的情感回报,于人于己都没有益处。
后者,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大多数结局是人才两失,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是聪明人,聪明人做蠢事,如同焚琴煮鹤,大煞风景。”
耳机里传来商濯亭不疾不徐的话语,嗓音低沉磁性,江昭不自在挠耳朵。
竟然是这样。
竟然是道德洁癖。
江昭也发现商濯亭其实更喜欢一个人独处,他并不那么喜欢交际,对于出去玩的兴趣也不大,每一次情愿拐他回家玩。
可能在外游走应酬,见得太多类似事情。
想起来他总是一个人去这类场合,江昭对商濯亭的同情又添几分。
难怪希望他能跟着。
商濯亭也是辛苦。
心里这么想的,手上,江昭给商濯亭发过去一张猫咪摸头表情,表示安抚。
商濯亭看着摊在地上一块的小猫任搓任揉,嘴角又上扬两个点。
先不论别人找没找错对象,不亏待自己,该拿就拿这点江昭真得好好学学,傻傻送上门还不要。
聊到过节。
商濯亭问江昭准备怎么过节。
江昭:
-以往每年都是檀跃到我家和爸妈一起过
商濯亭:“今年有变化?”
江昭迟疑,他确实担心檀跃那边有变化:
-他最近奇奇怪怪的
商濯亭:“担心?打电话问问。”
江昭看到好笑。
商濯亭特别偏好打电话这种即时沟通方式,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
半路莫名其妙跑题。
江昭:-打电话他也不一定说
-哪有什么事情都是打电话的
商濯亭:“那说明他也有他的小秘密。”
“打电话方便啊,有事当场解决,事情向来怕拖。”
江昭:-也有打电话解决不了的事情啊
商濯亭:“抬杠是吧?一个电话解决不了就两个电话。”
江昭:-我可以不接!
商濯亭笑:“那只能真人线下pk了。”
江昭:……
-拉黑!
商濯亭:“我下去找你。”
江昭:……
好了,他认清自己说不过商濯亭了,没精打采:
-我还真得回去找他一趟
商濯亭改回文字:
-好,去吧。
-晚上送你过去
江昭:-小猫点头
他确实要回酒吧一趟。
檀跃这段时间虽然表现得正常,但江昭就是隐隐感觉不对。
太正常反而显得假是一方面,另外就是他偶尔发现檀跃还会发呆,得大声喊人才会回神。
他猜是和“那个男人”有关。
不相信感情是一回事,但并不是游戏人间的借口,再说檀跃只是不信感情,相反,他对感情相当慎重,从不和人乱搞。
酒吧那么多人,肖想他的有,肖想天天和他们见面的檀跃的人只会更多。
檀跃一直都处理很好,不可能随随便便和人上床,能到上床地步绝对不是一般感情。
而且连头发都剪了,肯定很伤心。
江昭一直打算这段时间好好陪他,哪知道半路商濯亭杀回来横插一脚。
想到这里,他还是不忿,转头给商濯亭发过去一张小猫巨锤砸头的表情。
商濯亭这会儿又在远程连线,手机一响就看到某个男生生气都要比别人晚两分钟,顺手发过去一张摸头的表情。
连线当即卡顿两秒。
那头正在发言的人紧张到不行,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结果就听到商濯亭语调都愉悦几分:“私人消息,不好意思,可以继续了。”
除了发言人,其他人都“沉默”继续。
→_→
什么私人消息,这么高兴?
江昭“骚扰”完商濯亭接着去骚扰檀跃。
他先兴兴冲冲发消息,檀跃果然没回他。
然后才撇着嘴跑去卫生间,接江昭商濯亭的泥石流建议,开始打电话。
才响第四声,檀跃就接通了,压着声音,明显暴躁:“给你三秒钟说清楚用意!”
江昭哼唧,数数:“1~2~3~”
檀跃心死了:“……大哥,你这会儿不上班吗?”
江昭:“今天最后一天班啊,大家都在摸鱼。”
檀跃:“我看只有你吧!有话说话,有屁快放。”
江昭忍不住怼他:“你欲求不满哦,这么暴躁,声音还压这么低,身边有人?”
檀跃:……
不会吧?
一语中的?
江昭惊呆,嘴上却没饶过檀跃:
“谁?”
“我认识?”
“还是那个男人?”
非常规意义上来说,江昭真的天赋异禀,后两个问题居然全中。
檀跃这边,一只手臂伸过来,搭上他肩膀,他毫不客气丢掉那只手,声音恢复正常:
“什么玩意儿,我昨晚三点才睡,你当我是你是吧?”
“上班摸鱼摸得这么光明正大,你胆儿挺肥啊!”
虽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但江昭明显没被唬住。
“少来,昨晚、呃……”昨晚他确实没抓到现行,大笔一挥,跳过,“什么时候酒吧营业到三点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檀跃斩铁截铁:“没有。”
江昭:“解释就是掩饰。”
檀跃:“滚蛋,再问去你们公司举报你。”
江昭切檀跃,他又不在原公司办公,想搞鬼也要找到他人再说。
不过显然这么交流下去没有什么结果,江昭暂时搁置掉这个话题,反正他晚上要回去的。
“马上要过节啊,想问问你今年怎么过,是不是还去我家。”
下一秒,口气转为兴奋,神神秘秘,“今年我有过节费哦,我们去买大闸蟹?”
檀跃:“!”
“好!你等着,我接你下班?”
那倒是不用,别两个人到时候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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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江昭笑:“我带回酒吧,然后一起去我家呗。”
檀跃回,一个字:“行!”
江昭满意挂电话。
不过电话那头,檀跃就没那么满意了,他挂完电话沉默两秒,立即起身穿衣服,走得毫不犹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男人仰靠,胳膊搭在真皮床头,还在后面笑:“这么无情?”
回应他的是一声“砰”,关门声巨响。
所以说兵贵神速是真理,要是江昭醒悟,直接杀回去,檀跃这桩事怎么瞒都瞒不过去。晚上到家,黄花菜都凉了。
商濯亭送江昭到老地方,歇火、开门、准备下车。
提前下车的江昭瞧见他动作,眼睛瞬间瞪大:“干什么?”
商濯亭难得地没多想,也没和江昭绕弯子。
再说江昭早就带他去过酒吧,他陪江昭进去,不是天经地义?
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昭奔到驾驶座这侧,一把拍上门,拍完又哄:“我是找他聊天,你来他有些话不好说的。”
一边嘿嘿装傻一边偷眼看商濯亭。
商濯亭其实也发现江昭好像很不乐意带自己去见他这个檀跃。
车窗降到最低,商濯亭胳膊肘搭着车窗边沿,另一只手向江昭招招,让江昭过来点。
“他有碍观颜?”
“还是我有碍观颜?”
江昭:……
开始东拉西扯找借口:
“之前不都是这样么,你也没想去啊。”
“郝师傅现在很少做菜的,年纪大了嘛。”
“梅子酒真没有了,明年做了,我第一时间偷给你?”
“其他真没有什么特别的,还吵得很,你不喜欢的。”
真是够胡说八道的,什么理由都能找出来。
想调侃两句,结果发现男生在紧张地抠手指头,但架势很足,摆明一副今天他别想进这个酒吧门。
商濯亭瞄一眼江昭:“为什么?”
“不想我进去,总得有个正儿八经的理由。”
“说服我,我以后都不去。”
江昭:……
倒不是这么说。
见肯定要见的,只是不是现在就见而已。
所以还是有区别的,檀跃可以胡搅蛮缠,商濯亭这里完全不行。
江昭欲哭无泪,不过他倒是也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商濯亭问的,他为什么不想商濯亭和檀跃碰面。
上一次檀跃想见商濯亭阵容的那次也是,他也不想檀跃见商濯亭。
明明都对他好,关心他,他还觉得两人有很多共同之处。
但为什么?
王不见王?
他觉得不是。
江昭又走神,手指还局促绞在一起。
今年中秋节迟,马上十月,桂花的香气接近尾声,但依旧香,空气当中弥漫暗香浮动,是极其柔软人心的存在。
商濯亭敲敲车门,要江昭让开一点。
他下车,轻轻抱了抱江昭:“好了,不想说就不说,先进去吧,以后慢慢想。”
江昭由着他抱,噘着嘴不敢看他,只能偶尔捉到一缕探过来的眼神,小心翼翼的:
“他好看的,你也帅的。”
“以后我再让你们见面,好不好?”
商濯亭感觉自己搁古代可能真就是个昏君,江昭什么理由都没给,还给他画了个饼,他居然认为:这就行了,可以了。
同意。
他想想还是不甘心,抱着江昭晃晃,声音放低:“那我先回去?”
江昭如蒙大赦,眼睛顿时亮起来,重重:“嗯!”
商濯亭又不开心了:“那过节怎么办?”
江昭应得奇爽无比:“我去找你啊!”
就算知道江昭铁定做不到,反应过来还得怪他趁火打劫,商濯亭也满意这话:
“行,那你去吧,我走了,过节见。”
说完,他立即放开江昭,转身大步去后备箱拿出两箱江昭点名要的螃蟹,塞到江昭手上,让他抱着。
回到车上,商濯亭摸出墨镜一戴,调成夜视模式,酷得要命:“记住自己说的。”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走了。”
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江昭:……
江昭还在想,那个问题,到底为什么他不想檀跃和商濯亭见面。
是啊,到底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