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墨月照常把兄弟俩哄睡后,才独自回到卧室。

    陈墨月躺好,指尖触碰虚空,系统面板立刻弹出——上面显示着三张未使用的卡片,突然听见了外面客厅有响动,手一顿连忙关掉系统面板。

    便打开床边台灯起身坐了起来,此时席临也进了卧室,只是这次跟以往出差回来不一样,面容明显瞧着有些憔悴,就算是带着眼镜也没有遮住那浓重的黑眼圈,还有那头发凌乱明显未打理。

    没有以往出差回来的关怀,陈墨月只是一句淡淡的:“你回来了。”

    席临从这句话里就听出来了,这么多年他不说百分百了解自己这个小妻子,但也算是了解百分之九十五,就从她这冷淡的语气就知道这是知道真相了,不过自从决定转院时,就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准备了。

    心思百转后,最终只道:“你知道了。”

    陈墨月点头:“是,我知道了。”

    席临看着她这副模样,竟有些无措。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闹一闹,质问他,而不是这样冷静得近乎冷漠。

    他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坐在梳妆台旁的椅子上,声音带着一丝艰涩:“她……她得了乳腺癌,身边没人照顾,没办法,只能找我。”

    “她没有家人吗?”说实话陈墨月确实不太清楚席临前妻的情况。

    “她父母都不在了,也因为以前她父母重男轻女,所以跟她哥关系也不好,现在也基本不怎么联系。”席临解释着。

    “当初离婚时我对不起她,现在她孤身一人还得了癌症,她没有其他人可找,只能找我帮忙。”

    陈墨月:“所以,你后面是怎么安排的?打算一直照顾她。”

    “没办法,主要是她孤身一人没有其他人能照顾她,因为跟我离婚后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再找,除了我没有人能照顾她了。”

    陈墨月心里忽然想笑——这男人又开始了他那套英雄主义。

    当初他对她有好感,不就是因为听说她小小年纪就出来养活自己,骨子里的保护欲作祟吗?

    现在前妻病了,再加上他了解到自从跟他离婚后,前妻更是没有再嫁人,估计更是一腔热血上头了,又成了他要“拯救”的对象了。

    “所以,你打算一直照顾她?”她问。

    “没办法,她身边真的没人了。”席临的声音低了下去,“阿月,胡琳那边暂时离不开我,所以我们……我们……”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陈墨月却替他说了出来:“离婚吧。”

    “阿月!”席临猛地抬头,心里像被什么堵住。虽然他早有打算,可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一阵刺痛。

    看他那神色,陈墨月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男人的劣根性,自己可以开口提离婚,但是不希望对方提,冷声道:“怎么,难道你不想离婚,你不离婚你怎么名正言顺的去照顾她。”

    席临语塞。是啊,不离婚的话,他没法光明正大地守在胡琳身边。

    他咬了咬牙:“好,离。”

    “好,我们离婚。”阿月还年轻,又有孩子,自己父母和姐姐都很喜欢她,就算两人离婚后,也不影响什么,但是阿琳那边只有他了,想到躺在病床上那柔弱的样子,席临也按下了心里那最后一丝难过。

    做了决定后,席临便开始说出了他之前的打算,阿月现在没有工作,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所以存款和房子这些他都不要,再加上自己的每个月的工资一半,完全够母子三人的生活开销了。

    他顿了顿,开始说早就想好的安排:“房子、车子、存款都归你,每个月我打一半工资给你,够你和孩子用。”

    听他这语气是准备净身出户,这倒是免了她之前的那些打算了,不过听他这意思是孩子也不打算挣了。

    陈墨月挑眉:“孩子呢,你也不要吗?”

    “我现在顾不上他们,爸妈都八十多了,也帮不上忙。孩子一直跟你,肯定想跟着你。”席临说得条理清晰,他想的很明白,自己没法照顾两个孩子,父母更没办法照顾,所以孩子交给阿月是最好的安排。

    “学费、兴趣班、生病的开销,我都负责。”

    “没问题。”陈墨月没有异议,这些本就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她没必要假装清高。

    看他安排的明明白白,对自己只有好处,陈墨月也没有什么反对的。

    见陈墨月答应了,席临从旁边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但仔细看他手指攥紧协议边缘,指节发白,“这是我打印的条款,你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就签字吧。”

    陈墨月接过文件打开一看,里面明明白白的离婚协议四个大字,这明显就是早就做好准备了的,心里还是不自觉的生出一股尖锐的疼痛,毕竟这么多年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有些难过。

    逼退眼眶里的泪水,抬头看着他冷哼一声道:“看来那是早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

    席临看着红了眼眶的陈墨月,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向以前一样去安慰,却被她冷淡的眼神逼退,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但却觉得任何话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只是一脸愧疚道:“是我对不起你。”

    陈墨月闻言只是冷哼一声,随后翻看着里面的协议条款,里面的条款确实全都是对我有益的,刚才说道房子存款,每个月需打的工资款金额,还有孩子的一切学习开销包括其他的兴趣班培训费什么的,都是他来负责,不需要自己出钱,甚至里面连孩子生病的开销都是他负责的条款都写的明明白白。

    呵呵,这个男人呀,一直都是这样,当初他跟他前妻离婚,也是净身出户,现在跟自己离婚,也同样是净身出户,甚至连孩子以后一切开销也都是他负责。

    你说他是个负责的人吧,却为了前妻能不要妻儿,你说他不负责吧,他又选择净身出户并且也愿意承担妻儿离婚以后的一切开销。

    总是这样矛盾——既可以为了“责任”抛弃妻儿,又愿意用物质弥补一切。

    陈墨月看完协议,对协议里的条款没有任何异议,孩子们的开销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她不可能假装清高而不要。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落下名字,签完字后她突然问道:“我们离婚你告诉了你父母和姐了吗?”

    席临声音有些沙哑,“能不能先别告诉爸妈?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还有……阿琳现在生病,我怕我妈找她麻烦。等她好些了,我再解释。”

    陈墨月笑了,却没多少温度:“你爸妈那边暂时不说,但你姐必须知道,孩子我等暑假再告诉他们,还有一个月,让他们适应没有爸爸的日子。”

    “呵呵~”听着他的理由,陈墨月无语的笑了,不过想到哪两个对她很好的老人,她也不打算多嘴,的确两个老人年龄大了,不能受刺激。

    “你爸妈那边暂时忙着不说,那你姐那边必须得告诉她。”说道这里,陈墨月又想起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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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

    “俩孩子那边,我会等他们放暑假了再告诉他们。”正好距离暑假还有一个月,这个月就让他们适应没有爸爸的日子吧。

    “明天就去民政局提交申请吧。”

    “好。”看着陈墨月毫不留恋的签完字,席临心里一阵尖锐的绞痛,看着陈墨月有些泛红的眼眶,甚至有想要不离婚的冲动,但下一秒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临哥,我好痛呀】

    就这句话,席临的心又揪着了,这次不是为了离婚,而是为了手机对面那个生病了的脆弱的女人。

    看到男人一脸心疼的表情,陈墨月冷声道:“看来是她在找你了。”

    “对不起,阿月,我.....”

    陈墨月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阻止道:“你走吧,我也要睡觉了。”

    “好。”看着陈墨月一脸冷漠,席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起身去衣柜里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准备离开。

    “席临。”就在他快要踏出房间时,突然被叫住,心里顿时一喜,还以为是阿月最终还是舍不得想要挽留自己,结果听到的就是...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记得别忘了。”

    “我知道了。”

    等人离开后,一直很坚强的陈墨月突然整个人软了下来,瘫倒在床上,眼泪不自觉地留了满面。

    虽然之前一直都告诉自己不用太在意,结婚十一年,就算是演戏,也演成了真,不是突然说抽出来就能完全抽出来的。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发泄,之后再也不会为这段婚姻而难过了。’陈墨月自己在心里对自己说。

    想起结婚时他说‘永远保护你’的承诺,心口像被针扎,她蜷缩在被窝里,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顺着脸颊淌进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拳头死死咬在嘴里,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怕惊醒隔壁的孩子——那是她唯一的软肋

    “呜呜呜呜~”那声音不大却透露着无线委屈,难过和痛苦和不舍,刚才席临面前表现的那么镇定,或者是从知道这件事开始就一直表现的很镇定,也一直在说服自己,这不是你一开始就做好准备的嘛。

    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会难过,认识十四年,结婚十一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虽然一直说自没有投入百分百感情,可是有句话叫做假戏真做久了也会变成真的,更何况她只是没有投入百分百感情,不是没有投入感情。

    看着哭的伤心难过的宿主,系统突然忍不住出声了。

    “宿主,你别哭了,嗓子都要哭哑了,你要是真舍不得,那你就再跟他睡一次,这样他以后就再也离不开你了。”

    陈墨月抽噎着拒绝:“不……不要。不爱我的人,我不要。”

    她撑着坐起来,擦干眼泪,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她哑着嗓子对自己说:“陈墨月,哭够了就好了。以后你有钱有房有孩子,还有系统,全新的人生在等着呢。要笑着过。”

    这是脑海里的系统也安慰着:“对呀,宿主,你可是绑定了爱意系统的,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说实话你这个老公在本系统这里评分只有八十分,连九十分都没有,都不及格。”

    “不是老公,是前夫了。”陈墨月听着虽然还是机械声但还是能听出感情的系统,觉得有被安慰道:

    “系统,你之前那话什么意思呀?什么叫跟我睡了后就再也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