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科室的杨兰心绪烦乱,手机屏幕停留在闺蜜的通话页面,手指悬在拨打键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刚才席临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阿月还年轻,有她这个闺蜜,还有两个孩子,公婆和姐姐也都疼她;可他前妻孤苦无依,除了他一无所有,若是他不留下照顾,她就只能等死。

    想起这些话,杨兰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吞了只苍蝇般膈应。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通话键:“阿月,我有话跟你说,但你得先答应我,保持冷静。”

    ..........

    挂掉闺蜜杨兰的电话,陈墨月冷静地坐在沙发上。

    是的,冷静——从接听电话到听完闺蜜的叙述,她除了最初一阵心绞般的疼痛,便再无崩溃或哭闹,只有一种“终于等到”的释然。

    看着窗外被微风拂动的树枝,她低声呢喃:“终于来了。”

    十一年婚姻,她其实一直在等席临“变心”的消息。

    大家都说席临把她宠成了女儿:有房有车,从不让她受委屈,连公婆都叮嘱席临“别嫌她花钱多”。

    可只有陈墨月知道,她的“依赖”是装的——她不信爱情,只信现实。

    所以她为什么能如此冷静?这要从她的童年说起……

    陈墨月还不到一岁,父母就分开了,或者说是母亲受不了苦跑了,父亲为了找母亲,辞掉了三十多年前月薪四千(相当于现在四万)的好工作,找到母亲后却没能复合。

    两人当时都没到法定年龄(父亲19,母亲18),连结婚证都没领,自然谈不上离婚,父亲直接把母亲送回了娘家

    父亲在外打工,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偶尔寄百八十块钱;后来他再婚,更是连钱都很少寄,人也三五年才露面一次。

    所以从小到大,陈墨月听的最多的就是:

    ‘你妈是个癞蛤蟆,抛夫弃子。’

    “你是个没妈的拖油瓶。”

    “你是个拖一瓶,没有人会喜欢你。”

    “你父母都不要你了,你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你妈不是好人,你爸也是个没良心的。”

    “她妈都跑了,她以后也是个喂不熟的,毕竟随根在哪里。”

    “要不是因为要带你,我跟你爷爷就能出去打工,你二叔也不至于初中毕业就不能读书了,”

    甚至这话从小到大,只要陈墨月不听话或者是不如奶奶意,奶奶都要念叨一次,其实她很想说,自己出身之时,二叔都已经初中毕业出去打工了,跟要带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却都忍住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但凡她敢这样反驳,等待她的就是一顿打。

    后来初中毕业,后娘说家里没钱,还要供同父异母的妹妹,她不是本地户口,上学要借读费什么的,没有多余的钱供陈墨月继续读书,而父亲直接一句话他做不了主,家里的钱一直都是后娘在管。

    所以十四岁的陈墨月就出来开始打工养活自己了。

    因为这些原因和经历,陈墨月一直都活的格外的清醒,所以当席临对她有好感时,她没有掐断,也她没有拒绝,反而在心里权衡利弊。

    好处是席临有房子,跟他在一起自己再也不用租房子住了,不用半夜被房东通知搬家,因为年龄比自己大那么多,肯定会让着自己而不会跟自己吵架打架什么的。

    果不其然,确定关系后,席临对自己的确很好,还跟宠爱,自己幻想过的父爱,在他这里得到了,甚至连自己许多人情世故等等都是他教会的。

    所以两人在一起后,其他人都觉得陈墨月爱惨了席临,而席临同样也是,结婚后,陈墨月给席临生了两个孩子,还都是儿子,在家带孩子这期间,她没有上班,但是没有一个人说过她,她所花销的一切都是席临在负责。

    并且连公公婆婆都还叮嘱席临说不能说她花钱大手大脚,不能说她没有工作就要省着花钱这些不好的话等等,甚至公公婆婆还会时不时的问她有没有钱花,还会给她零花钱。

    所以,在外人眼里,陈墨月依赖席临到没他不行,连杨兰都打趣:“离开席临,你能干啥?啥都要他做。”

    可只有陈墨月知道,她的爱没那么深。奶奶说她冷心冷肺,继承了父母的冷血基因——

    她从一开始和席临在一起,就是现实考量:有车有房有钱,对她好。她不信爱情,但也不是不喜欢席临,毕竟这些年他确实待她好。只要席临的偏爱一直属于她,她也会全身心爱他;可若这份偏爱没了……

    就像现在,听到席临为了照顾前妻欺骗她,她第一反应不是伤心崩溃,而是想:离婚时怎么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呵~呵,奶奶果然说得没错.....

    “老妈,我们回来了。”就在陈墨月胡思乱想时门开了,跑进来两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并且满头大汗的小子,俩小子进屋鞋子乱飞书包一丢,一边一个的就抱住她,并且还在她身上一边蹭着一边撒娇。

    “老妈,我好热呀,我要吃冰糕。”这是左边的哥哥席璟聿,

    “老妈,我也好热呀,我要吃两个冰糕才行,还有妈妈哥哥在路上他打我。”这是弟弟席璟翊,他不止贪吃,还爱告状。

    “走开,你俩一身汗臭死了,别抱着我。”说着陈墨月完全顾不得什么离婚不离婚的,只想把这俩臭小子从自己身上扒拉开,这俩小子满头大汗的,全蹭自己身上了,脏死了,特别是弟弟,这小子因为体质旺气血足,身体就跟个小火炉似得,冬天还好,这夏天谁受得了呀。

    “不嘛不满。”俩小子好似故意的,不止不放开反而还越抱越紧,甚至还把身上的汗水往陈墨月身上蹭。

    “停!”陈墨月被兄弟俩抱着完全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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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开,还被蹭的一身汗,只得发出大招,“我做了小龙虾。”

    “小龙虾!”大招一出,兄弟俩顿时停下了,松开陈墨月,立即往卧室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嘴里还说着:“我两分钟洗完。”

    弟弟争抢道:“我一分钟洗完”

    闻言陈墨月在后面吼道:“滚,不洗干净不准出来。”

    “老妈我要你帮我洗。”弟弟一边拿取自己的换洗衣服一边撒娇着,结果说完‘啪’的一声,背就被哥哥拍了一巴掌

    “你都多大了,已经八岁了,三年级的学生了,你还要老妈给你洗,你羞不羞。”

    弟弟的请求被拒绝并且还挨了哥哥一巴掌,十分不满道:“不羞,我才八岁又不是十八岁,为啥老妈不能给我洗澡。”

    “你是男生,老妈是女生,你已经是个三年级的大男生了,不能再要求升为女生的老妈给你洗澡了。”哥哥对这个笨蛋弟弟十分无语,虽然他也很想老妈帮洗澡,但是也知道自己大了不能再喊老妈帮忙了。

    所以老妈不能给自己洗澡,那么这个笨蛋弟弟也不能得到老妈的洗澡。

    陈墨月一边收拾着兄弟俩胡乱丢的鞋子和地上的书包,一边听着屋内兄弟俩的官司,忍不住的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不到五分钟,兄弟俩就洗完澡出来,不过现在是夏天身上除了汗水和灰尘也不是很脏,不需要搓很久的泥,故而陈墨月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招呼着兄弟俩赶紧过来吃完饭,因为吃完了他俩还得上网课。

    吃饭时兄弟俩也是一顿鸡飞狗跳,明明陈墨月做了很大一盆小龙虾,但俩崽子就是喜欢抢着吃,说是抢着吃更香,当然这只是在家里或者说只是在陈墨月面前,兄弟俩才会这样,若是在外面吃饭或者去别人家里做客,兄弟俩还是很有就餐礼仪的。

    毕竟陈墨月虽然宠孩子归宠孩子,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教导。

    看兄弟俩吃的差不多了,陈墨月突然开口试探的问:“哥哥,弟弟,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了你们俩想跟着谁?”

    哥哥席璟聿听到这话,手一顿停下剥龙虾壳,有些不解的看向陈墨月,想问她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倒是弟弟席璟翊舔了舔手指,道:“那我肯定跟老妈,老妈会做好吃的,老爸除了赚钱啥都不会。”

    陈墨月听着小儿子的话,一阵好笑,笑骂着:“小吃货。”

    吃完饭,兄弟俩一个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一个清洗碗筷,这是她们家一直贯彻到底的方针,做饭的人不洗碗,洗碗的人不做饭,所以陈墨月做饭,碗筷就是平时是父子三人收拾,席临出差时就由兄弟俩负责

    等兄弟俩收拾干净后,都进去书房上网课做家庭作业后,陈墨月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正准备翻手机找律师时。

    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响起,随后一条机械的语音播报出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