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生的天塌了!
他为什么会落在这个笨丫头手里?
“可是……”树生的话还没说完,剧痛再次降临。
“好,我背!”
他气个半死,抱着三字经坐在凳子上哭哭啼啼地背起来。
“你早这样不就好了?”枝枝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门外,慕南笙以及几个舅舅都在外面偷窥。
慕南霆幸灾乐祸道:“死也就是一刀,可落在小不点手里,生不如死。”
……
三日后,祭天大典在天坛举行。
晨光熹微,齐翊玟就穿着玄色的祭祀华服到了祭台。
宰杀的猪羊牛被摆上祭台,所有人等待吉时的到来。
圜丘坛上,齐翊玟睥睨地阶下的臣子,开门见山道:“近些日子,京城邪祟不断,朕欲在朝中设立玄灵监,让福宁郡主担任监事。”
群臣哗然,慕家跟裴璟行不语。
但其他党派都各怀鬼胎。
“开国以来,从未听说过玄灵监。如今国库空虚,官员冗杂,恐承担不起啊。”
“不是有国师跟钦天监吗?为何要设劳什子玄灵监?”
“就算要设立玄灵监,也不能让四岁的娃娃掌权啊!”
几位开国元老,怀有芥蒂地瞥着慕东升。
常宁侯徐培恩出列,他弓着腰,“皇上,臣以为设立玄灵监,造福百姓,实乃幸事一件。”
齐翊玟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
可徐培恩的话锋一转,“不过福宁郡主年纪尚小,最是容易被歹人迷惑,若是有人引导,定能造福苍生。”
他脸上的笑,不达眼底。
前些日子,他的嫡子徐嘉豪就是被这个死丫头赶出贡院的!
嘉豪不就是被豆角迷惑,一不小心**了吗?
为什么慕家的小丫头这么不给徐家面子,当众打徐家的脸?
徐培恩生出了个念头,他想举荐嘉豪来当玄灵监的掌事,让嘉豪掌管枝枝,以报考场的羞辱之仇。
枝枝摇头,她扎心地说:“枝枝才不要人引导,又啰嗦又没用!”
躁动的官员顷刻安静了下来。
他们纵使不服,但也没法反驳。
“福宁郡主,你年纪尚小,有些事情光凭你是把握不住的。”徐培恩的语气带着嘲讽的意味。
齐翊玟挑眉,“常宁候以为谁能胜任玄灵监监事一职?”
徐培恩不语。
几个徐家党派的官员察言观色,立即出列,“臣举荐常宁候世子——徐嘉豪。他为人洒脱耿直,不拘小节,定不会以权谋私。”
“臣也举荐常宁候府的世子。”
“臣也是……”
齐翊玟冷哼。
怪不得徐培恩同意设玄灵监,原来是想给儿子谋个差事。
枝枝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徐嘉豪的爹啊!”
“哼!”徐培恩冷哼。
“徐嘉豪随地吐痰、考试**,枝枝还没找他爹谈话呢,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枝枝指着他,“你没把儿子教好,要给枝枝写一份检讨!”
扑哧——
有的官员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
徐培恩的老脸一红,“皇上,嘉豪只是被豆角迷惑,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玄灵监不能让福宁郡主掌管,否则国无宁日啊。”
他的话刚说完,一个虚影冲了过来。
众人一脸惊讶。
“不许欺负熙熙!”
“谁都不许伤害我的女儿!”
良妃对着徐培恩又打又踹,“凭什么熙熙不能当,我的熙熙想当什么都可以!打死你,打死你!”
她的指甲尖细,把徐培恩的脸抓了个稀巴烂,血糊了满脸。
徐培恩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吓得失声大叫,“啊……救命啊……良妃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良妃照着他的屁股又踢又踹。
齐翊玟扶额,嘴角却不住地抽动,“咳……扶良妃退下。”
“是。”德海立即给良妃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立即扶走良妃。
“谢谢姨姨。”枝枝道。
良妃回头看着枝枝,眼神透亮。
这一瞬间,众人都怀疑良妃清醒了。
良妃一脸慈祥,“熙熙最好了,想当玉皇大帝都可以。”
众人:……
徐培恩还想再说什么,可嘴皮子刚张开,良妃尖锐的视线就射了过来。
“嗯?”
他噤若寒蝉地抖了抖。
“还望各位大人体谅,良妃痛失爱女,精神恍惚。”齐北衍光明正大地给良妃开脱。
言下之意就是,不服就忍着!
群臣都怕挨打,纵使有不满,也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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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妃完全把他们死死压制。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齐翊玟笑问。
“……”
阶下无一人作声。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齐翊玟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可态度强势,不容置喙。
群臣目光幽怨,可都不敢反驳。
“吉时到——”
德海高声喊道。
齐翊玟手持三柱香,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磕头跪拜,“愿上苍庇护煌朝,保佑煌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早日抓住太岁。”
齐北衍带领着文武百官,整齐的跪在台阶下,“愿上苍庇护煌朝。”
枝枝一如既往没有下跪。
她看到源源不断的金光,朝她涌来,钻进她的四肢百骸。
“好多功德啊!”枝枝的眼眸亮晶晶的。
这是信徒的力量。
信仰天道的人越多,天道的力量就会越强。
殊不知,有一道忧郁的视线正在后面牢牢盯着她。
树生的眸光满是酸涩、晦暗。
明明他也是天道。
可为何枝枝无论在何处,都这么受欢迎,而他却生来被抛弃?
树生的眼眸发酸……
就因为枝枝属阳,他属阴,所以他永远都不会有信徒,他永远会被人唾弃。
“树生。”温婉的女声传来。
树生的心头一颤,他回头就看见慕南笙朝他们走来。
锦衣卫已经查出小邪师的身份。
“让枝枝给你治一治好吗?”她晦涩地说,“这样你就不用整天包裹着黑布了。”
慕南笙指的是树生身上的黑色纹路。
她不想伤害树生的自尊心。
孩子的内心是很敏感的。
“多管闲事!”树生翻了个白眼。
枝枝啪的一巴掌扇了过来,“不许对娘亲不礼貌!”
“啊……”树生捂着脸,怒目圆睁。
但碍于禁制,他敢怒不敢言。
忽地,慕南笙笑了,“树生,你脸上的纹路消失了,原来你生得这么漂亮。”
跟枝枝一样漂亮!
但这句话慕南笙没说出口。
树生的心里体会到了一种陌生的雀跃。
他的嘴角向上弯了弯,可笑还没成型,他压下嘴角,“我才不稀罕,别指望我感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