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闹钟，夜梦从衣架间翻出一套浅粉色的正装版长裙。
她从阳台的晾衣杆上取下毛巾，打开热水器，在15分钟内洗了个热水澡，并吹干了头发。
在擦护肤品的同时，打开一片面包，大口咬了两下。
换完衣服，简单画了个淡妆，她穿了双小矮跟的鞋出门。
小怪兽幼稚园就在小区对面，夜梦租的房子在小区最里侧，走出小区也有一段距离。
夜梦背了一个单肩包，包里带了点糖果、三张A4纸、两支黑笔，以及一些报道需要的文件。
上午7:45，夜梦准时站在小怪兽幼稚园门前。
今天还在放假，校园有些冷清。
进入教学楼，墙壁七彩，教室七彩，就连摄像头也是七彩的。
夜梦上到三楼，寻着人声的方向，她找到了小会议室。
一张宽大的会议室桌子放在正中央，四周放了一圈黑色皮质椅子。
夜梦进入小会议室，在后面找了张空的椅子坐下。
大家都安静地坐着，只有年轻的正雅老师在安排领导的座椅。
签到表传到夜梦手里时，她说了声谢谢。
拿着传过来的黑色碳素笔，在自己的名字旁签了手写体。
新入职的教师大概有15人，分别教授不同科目。
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象，夜梦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面写了一小段自我介绍。
或许会用上的。
好紧张啊！
靠在墙边位置，围了一圈较单薄的椅子，一张挨着一张摆放在一起。
似乎平常开会的时候，这间屋子会挤满人。
八点整，两个领导说说笑笑地走小会议室。
“大家来得这么早，稍等一下，大校长有点事情正在处理，马上就来。”徐副校长走到正雅老师旁，接过签到表，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正雅老师：“都到齐了。”
徐副校长朝一旁的蔡副校长道：“等柏校到了，我们就开始？”
蔡副校长将手里一摞资料放在桌子前，点了点头。
瞧着那一摞资料，夜梦有些打怵，不会有什么现场考核吧？
正雅老师将调试好的展示屏控制器放在大校长的位置旁，她走到后面找了个椅子坐下。
走廊里传来一阵通话声：“嗯，好好好，就这么办了，一会十点准时，让家长们上来就好。”
走进会议室的是一个衣着富态的中年女人，她踩着一双小跟鞋，仪态优雅，更显亲和。
柏大校长温和地笑着道：“让大家久等了，手边有点紧急的事情处理。大家等多久了？”
“没多久。”
柏大校长带着笑容坐在椅子上。
不知何时闪现到大校长旁边的正雅老师，递上了小麦克风。
柏大校长接过麦克风，欢迎了新教师的到来，并简单介绍了这所学校的历史。
徐副校长是专管校园安全问题的，有情况可以汇报给徐副校长。
徐副校长道：“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和我说，我比较有经验，可以帮你们想想办法。”
大概就是这样听起来客套的话。
幼稚园会有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吗？
大概不会有比妖怪学生更危险的存在了吧？
蔡副校长主抓教学，规范教学方法，提高教学能力是她的主要工作。
蔡副校长少言寡语，气势狠厉，不敢对视。
或许这就是她管理好小妖怪们的独到之处。
柏大校长聊到开心之处，瞧了眼时间，想到还不认识大家，便提议自我介绍。
于是从邻近柏大校长开始，依次简单介绍了几句。
年轻的老师不善言谈，有些社会经验的老师介绍地更为详细，甚至提到了教学。
夜梦属实是既没有经验，又比较社恐。
她两三句说完，就轮到了下一位。
呼，终于结束了。
她甚至是紧张到忘记说毕业院校，只提到了来自什么地方。
如果不是后面的人都说到了毕业院校，夜梦可能回到家都不会想起来。
大家都是人类，来自不同的地区，甚至是不同的世界线。
会议的最后一项，柏大校长看了一眼时间，她让蔡副校长给新教师们留了个任务。
【如何处理好小妖怪之间的矛盾？】
蔡副校长将面前的资料分发给新教师们。
夜梦拿到写着自己名字的资料，是教育心理学相关书籍的目录。
柏大校长给大家一个学期的时间，在学期末，每个人都要在资料后面附带的小册子上，写满自己的感悟。
好难。
夜梦将资料放在包中收好。
会议散去，正雅老师叫住了七个年轻教师，也包括夜梦。
“各位稍等一下，还有点事情需要大家处理，请和我来。”
其余人都跟着徐副校长离开。
究竟有什么事情要被单独叫出去呢？
七个年轻的教师跟在正雅老师身后进了另一间更大的会议室。
赫！
会议室内不知何时坐满了人，仔细瞧，是穿戴精致的小怪兽家长们。
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怪兽，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怪兽，第一次就看到几百号怪兽。
夜梦差点喘不过气晕过去。
她倍感压力，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盯着她的视线。
七人被安排在最前面一排，更为瞩目的位置。
会议室正中央架了一台摄影机，似乎正在实时转播。
前方的会议桌前有几名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大家紧张地忙着各自手中的工作。
“这是要干什么呀？”有人悄悄问道。
那人摇头，她看向旁边的人。
“分班。”
“分，分班？”
分什么班？
班主任的班吗？
这未免也太快了点。
处理完外面事务的徐副校长，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进大会议室看了一眼。
设备调试好了，他挂断电话，接了另一个电话出去了。
现在是9:50，怪不得柏大校长刚才一直关注时间。
处理完紧急事情的徐副校长回来时已经9：55，蔡副校长跟着柏大校长带了一个不认识的正装领导进入大会议室，坐在最前方。
与刚刚的气势不同，此时的校长们多了几分庄严，更不可亲近。
按照惯例，夜梦又听了一遍学校发展史。
又自我介绍了一次。
不同的是，这次是站在最前面，面对摄影机说的自我介绍。
夜梦第一次有种飘在自己头顶的错觉。
可能是上天眷顾，她莫名其妙地将几十年里学到的励志名言噼里啪啦地全用上了。
这一次，她选择避开毕业院校和籍贯，不能将弱点暴露给怪兽们，同时也要相互保护好其他年轻的教师们。
自我介绍之后，夜梦松了口气，应该结束了吧。
之后就是排班，签字，领名单，散会。
夜梦分到了四班。
呼！
噩梦结束了。
夜梦同年轻教师们一齐下到一楼，这里是新生所在的区域。
此时11点整，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推开四班的教室门，满地的碎屑，落满灰尘的桌椅，有些故障的设备。
以及没有椅子的办公桌。
夜梦出门，正巧碰见三班老师梓琪。
“梓琪老师，你的办公桌有椅子吗？”
“没，我们快去搬椅子，一会要被他们挑没了，剩下不舒服的就只能忍耐一整年，祈祷明年能选个新的。”
夜梦跟上梓琪，她们来到一间废弃的办公室，里面还有六七张椅子。
有带滚轮的，有比较矮的，有些又太高，还有的坏掉了。
梓琪：“记得挑两把椅子，一把放在教室，一把放在办公室。”
办公室在？
一团乱麻。
两人拖着四张椅子回到教室，放好椅子后，群里在统计需要维修的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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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梦将坏掉的设备一一上报。
坐在多余的那把椅子上，夜梦放下手机后，才想起来要找一下办公室在哪里。
她翻了翻今早被加入的一堆群聊，在大几十条还未来得及查看的信息中找到了一个Excel表格。
翻到新学年，找到她的名字，滑到最右边。
办公室就在她的班级斜对面……
夜梦拖着沉重的椅子敲门进入办公室。
办公室七张桌子，空无一人。
桌子上安放好了名牌，夜梦寻找到自己的位置。
办公桌上是一台崭新的电脑，门口处有一台打印机。
夜梦将办公区打扫了一下，擦去了桌面上的浮灰，将椅子放在桌下。
此刻，夜梦拥有了两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台电脑。
还有一间教室，以及一张名单。
空荡荡，只有人类的校园有些冷清，但也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11点30分，下班了。
夜梦刚出办公室，就见到围在窗台边聊天的三班老师梓琪和七班老师晓枫。
梓琪见到夜梦，问道：“下午要迎接新生，准备的怎么样了？”
“迎接新生？对哦，要准备什么我记一下？”
晓枫趴在窗边，一边拿手机查东西，一边用笔记着什么，她随口道：“不用准备太多，相互介绍熟悉一下，提醒学生们在校需要注意的安全事项，就没了。”
“标读音？”夜梦瞧见雅智手里的名单。
雅智：“把生僻字标一下，省的读错了。不要担心，接学生简单得很。”
梓琪好奇道：“雅智以前也带过班级吗？”
“算，算是吧。”
梓琪感慨道：“还是有经验好，不用担心这、担心那了。”
雅智：“年轻更好，有活力！”
谈笑间，她们走出校园，各回各家。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
这边比较偏僻，四周没有饭店，要想吃东西需要坐车去市中心去吃，来回可能需要一个小时。
夜梦选择在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袋方便面煮来吃。
这个很快，还能睡一会儿。
水烧开，夜梦将面饼、酱料和粉料一股脑倒入锅中。
她打开手机的消息界面，点开五个小时未联系的短跑冠军的数学课代表。
短跑冠军的数学课代表：【你的新工作怎么样了？】
【我这边似乎比想象的要夸张一些，哈哈哈……】
【发生什么了？怎么没有声音了？】
【中午吃饭了吗？】
【你猜我中午吃的什么？】
【下班了吗？】
夜梦将煮好的面盛出，回复道：【我下午就可以见到我的新学生们了。】
【一整个班级那么多。】
夜梦刚把煮好的方便面放到口中，君昊的视频便打了过来。
“吃饭了吗？”
“正在吃，方便面。”
“我还以为你那边出了意外，担心死了。”
“我也没想到，今天一上午连查看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一直在开会，不停的开会。”
“你应该学着摸鱼。”
“不要试图教坏我！”
“哈哈哈，开玩笑的，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
“我吃完了。”
君昊看着剩了一半的面条，道：“多吃点，吃得太少哪里有力气工作？”
在君昊的百般催促下，夜梦将剩下的一半吃完，刷干净碗筷。
在床上一倒，睡了过去。
梦中，她被一群怪兽包围。
四周的笑声将她淹没，暗红色的地板滚滚流淌。
拿着钢叉的恶魔，顶着一只血红色的大圆眼睛盯着她。
奶声奶气地问道：“老师老师，我可以毁灭世界吗？”
夜梦猛然惊醒。
身侧的闹铃嗡嗡嗡地响着，她关上了闹铃。
收拾好东西，下楼上班去了。
是梦啊！
希望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