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后来还讲了木子俊爷爷的身世,她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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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爷爷的妈妈是金陵豪门望族的大小姐,备受祖父和父亲的宠爱,被视为掌上明珠。木晚亭从上私塾到考女校,还去法国留过学。是一名有思想、有抱负且超脱于时代的独立女性,她目光长远、前卫,曾多次资助过革命者。
木晚亭因最疼爱她的祖父去世而回国,却被家族安排联姻。在这个思想变革的年代,受过高等教育的木晚亭完全不认可传统的包办婚姻。
不想一辈子束缚于封建大家庭里,和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共度一生。
对前途迷茫和处于亲人离世悲痛中的她,心绪不稳,内心脆弱急需得到治愈。
她遇到了一个正在读医科大的穷小子,木晚亭把他视为救命稻草。但命运这张大手并没有眷顾她,所遇并非良人,她却并未看清。
穷小子陈卓已经拖欠学费一年半快退学了,已经穷得饭都快吃不起了。万不得已,终于肯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在饭店打工,又因为自己的文人气节,受不了别人的对他自尊心的伤害,而和贵客产生冲突,欣赏才子、同情弱者的木大小姐恰巧遇到,嫉恶如仇的他未弄清楚全貌,砸钱替陈卓解围。
二人相识,陈卓长得人模狗样,满嘴的花言巧语,却没有任何的实际行动。
还哄的木晚亭自以为是遇到了真命天子,两人自由恋爱,她拿出自己的所有积蓄倾尽全力资助,为此不惜和家族断绝关系,和陈卓私奔。
陈卓不但不感恩,还在背后和同学炫耀自己榜上了一个富婆,自己魅力四射迷住了富家千金为了他对抗全世界。
婚后,两人渡过了好一段幸福的时光,但时间给出的答案就是陈卓本性暴露,一段不被家人祝福的婚姻,的却很难长久。
陈卓的态度随着木晚亭逐渐变空的钱袋子逐渐变得恶劣,更可以说是原型毕露,对怀孕的木晚亭大打出手。
在木晚亭含泪收拾行李要走时,陈卓又跪着大哭,祈求木晚亭不要走!说没了她自己活不下去,好几次以死相逼,为了孩子,也为了没有退路的她自己,木晚亭选择忍受。
木晚亭怀孕激素本不稳定心软留下,产后抑郁,心绪极其不稳定。
此时正逢渣男陈卓即将毕业,以挂科需学习为由,彻夜不归。
实际上是拿着钱彻夜酗酒消愁、花天酒地还左拥右抱。他一分钱没赚,小三、小四却先找上门,逼木晚亭这个法律承认的老婆退位。
屋漏偏逢连夜雨,渣男陈卓毕业被教授卡住学历,渣男回来跪求木晚亭帮忙,木晚亭挺着大肚子腆着脸求已经断绝母女关系的老父亲帮丈夫,老父亲气的当场吐血,母亲晕倒。
父亲说:“阿晚,回来吧。”
木晚亭看着许久未见父亲鬓角已然染上白霜,苍老了许多,含着泪咬牙,木已成舟,一切都回不来了。
父亲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阿晚,这是最后一次帮你。”
他答应了,但是却背过身,让管家送客,不愿再看女儿一眼,木晚亭从此在木家族谱上除名,换来陈卓的一纸医科大学的毕业证书,以及一份在金陵国立医院的工作。
而木晚亭得到了什么?
倒也有两样东西——医院的流产医药费单子和一份纸面上公证好的断亲书。
她因过度悲伤和操劳,第一个孩子没能保住。还有一句陈卓轻飘飘、不痛不痒的:“没关系,亲爱的,我们还年轻,孩子还能再有,我们可以再生十个,二十个。”
事情就这样被哄了过去,陈卓成为了光鲜亮丽的医生,而木晚亭带回来的钱已经被陈卓挥霍殆尽,两人的开销起居,租房食宿,包括陈卓的学费和社交开销,都是木晚亭承担,她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夫妻同心,齐心协力,没有丝毫保留。
而陈卓,他是村里飞出的金凤凰,上面有五个姐姐撑腰的老来字子,父母都是精明市侩的小商户,耳濡目染的都是怎么样“利己”、“吃绝户”。
蜜罐里长大的木晚亭怎么能懂呢?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能论,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正逢时局动乱,战事将起,木家因联姻毁约,对方觉得丢了面子,几番打压,两家都损失惨重,实力不如以前。木晚亭的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由她大哥当家作主,举家搬迁至香港避难,木家人和木晚亭至此毫无联系。
医院及学校搬迁至西南,陈卓也携木晚亭随医院远走,中途木晚亭意外感染肺病,陈卓故意拖延不治,还是好心的女医生发现高烧得迷糊的木晚亭救治,木晚亭捡回一条命,从此落下病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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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木晚亭带来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全部花销开始仪仗陈卓,他愈发冷淡,觉得木晚亭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已经失去靠山,滤镜跌落。
动则打骂,言语羞辱,木晚亭不堪其辱,有时两人对打。
木晚亭觉得自己完全不像自己,像个泼妇。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西安,暂时稳定下来,木晚亭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变好。
但渣男陈卓领回村里一个小十岁的年轻貌美女孩说:要让女孩做小,木晚亭做大。
“木晚亭!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看村子里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我真是给你脸了!善妒的毒妇!”其实同行的医生们并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曾经的海誓山盟,一生一世一双人,就像个笑话啊。
木晚亭仰天大笑,这一次她没有哭,这一路到西南,失去了四个孩子,眼泪都已经流干了。
“好好好。”
“我们离婚吧。”
在那个年代,木晚亭的举动,简直是惊世骇俗。
但她做到了,离开时渣男没有给她一分钱,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她选择了到小鱼洞村安家,这里民风淳朴,乡亲们也热情,不多问她来出,给足了尊重。
可木晚亭发现,她又怀孕了,这一次没有渣男的折磨她生下了孩子,跟她姓,姓木,名子俊。
但她的精神状态不好,生活的重压彻底压垮了她,她感觉自己时清醒时混乱,有一次喂奶差点把木子俊给呛死,还是好心的邻居王奶奶发现,及时阻止,她清醒后懊悔不止。
木晚亭很爱木子俊,但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她已经彻底疯了,她不想伤害儿子,最终她做了一个选择———用了一个月写了一百多封信,留给儿子,然后留下了仅剩的昂贵首饰,把木子俊托付给了村长。
木子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至此,再也没有人见过木晚亭。
*
方如醒来后,木槿已经离开了。
木槿的故事讲的太好,方如好似做了一场一模一样的梦,补全了所以细节,真实得她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和哪些是木槿讲的往事。
她热了一杯牛奶,脑中还闪过清晰的画面,直到小黑狗汪汪的叫声才把她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