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一回去就把帮周阿嬷夫妇的买的油、小鸡仔送了过去,还额外送了一袋大米,老两口感激万分,本来一开始怎么说什么都不要方如送的米。
她差不多是周阿嬷杨阿公看着长大的,姥姥生前和周阿嬷关系最好,方如也想多照应一下她们。
三人在门口拉扯了好一阵。看着又天色渐黑,硬塞给方如四大袋自家种的茄子、西红柿、还有土豆和黄瓜,才方方如走,方如回过头看小剁椒鱼头车里,弥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她把车子骑到家门口充上电,一点一点把东西往院子里搬,看着慢慢的东西和漂亮干净的门厅,方如成就感满满,等着严叔明天过来吃饭把店名牌送过来装上,准备好食材就可以开业啦!
方如走进正厅院子里,看见樱花树下的摇椅在动,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家里难道进贼了?
她正准备去厨房拿到菜刀防御,那个人突然站起身,熟悉的身影,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完美身材不是弥野是谁?!
不过他是怎么进我家的!!方如生气!
“你回来了…”弥野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这语气这姿态仿佛家里的男主人,而且弥野这个样子方如总感觉似曾相识,有点像今天那个会说人话的妖怪山猫!
对于会说话的猫,方如本人倒也不觉得奇怪,小时候经常听姥姥讲这些奇志怪谈的见闻,姥姥说她从小就有一项异能,能听懂妖怪说话。
“姥姥小时候呀小时候还见过会说话的老虎救了她一命。”
“哇!姥姥好厉害!大老虎也好厉害!”小方如拍手叫好,缠着姥姥继续讲。
姥姥用手做缝嘴巴的动作,“乖如如,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讲~”
小方如坐在姥姥腿上不管不管还要听,还天真的问:“那姥姥能听见是不是我也可以呀!我想听大老虎说话话!”
“我家宝贝如如肯定可以。不过姥姥倒是不希望你能听到。”方家族里千年都没解决的事情,宝贝如如,姥姥多么希望就在你这里断绝了。希望你能做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长大,幸福度过一生……
“那讲完这个,如如就要乖乖去洗澡睡觉觉了好吗?”
“好!”
姥姥继续讲近些年山里环境破坏,精怪也渐渐变少了…能活下来的都是成气候的大妖,他们并不屑于和人类打交道,我们都不必担心,但是不听话的小朋友会被大妖怪抓走哦!
“姥姥如如会听话的!如如要永远陪着姥姥!不要被坏妖怪抓走!”
“乖如如。”祖孙两笑成一团,方如每每回忆都觉得异常美好。
方如长大以后仍记得这个故事,当时只觉得姥姥当时在为她的故事圆谎,现在看来估计另有隐情。
姥姥宝贝盒子里确实有一颗虎牙项链,整体很完整,今天见到会说话的山猫。
方如渐渐相信姥姥的话是真的,不过方如倒也不怕,人类和精怪互相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这种平衡应该不会被轻易大破,而且方如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她能察觉到那只山猫虽然说话不好听,但确实没有恶意。
弥野站在方如眼前,伸出修长骨节分明好看的手在方如眼前晃了晃,方如回神看向弥野。
“你是怎么进来的?”弥野没有钥匙呀。
弥野理所当然的指了指院子里还未到他胸口的篱笆院墙,意味很明显了,翻墙进来的!
啊啊啊啊,长得高了不起呀,原来这个院墙的安全性只是能防止像方如这种身高的小个子,这人家教有没有教过礼貌,正门不走翻墙,幸好方如知道这人大概率没什么怀心思,不然如果弥野动了家里的东西也算是入室抢劫,再不济也是个非法入室。
“下次走正门!我们是朋友,翻人家院子很不礼貌!”
“嗯,知道了。我饿了。”
是朋友吗,很新的词汇,距离上一次跟人类打交道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吧,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仅存的记忆里好像没人跟他提过这个词,真是…有趣呢。
方如记起来刚刚白天是感谢弥野承诺过要请他吃饭的,好像还问了他要吃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忘记这件事了。
“白天多谢你帮我搬东西了弥野,今天晚上我打算做南瓜粥,青椒土豆丝,早上炖了萝卜炖排骨,爆炒茄子和西红柿炒鸡蛋,你刚刚说随便这些可以?”
方如自顾自自往厨房走,心里盘算着下次赶集真得养一只小狗了,女生一个人独居确实有些危险。
“可以。”弥野没什么事情做,乖乖跟在方如背后看她做菜。
方如煮好南瓜粥,觉得有点忙不过来了,吩咐弥野,“弥野,你会切菜吗?帮我切一下土豆成丝。”
弥野结果菜刀琢磨默默切法,他不会切,但并不想表现出来,跟法术比起来,这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等方如这边把今天刚买的排骨炖好,打好了鸡蛋,准备回来切西红柿时,瞅了一眼弥野这边。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弥野你这些年时怎么生活的,不做菜吗?亏你还是个小木匠!怎么土豆切得这么…别致。”
桌子上的土豆被切的参差不齐,有土豆柱,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土豆块……
方如算是明白弥野应该是个厨房杀手了,哭笑不得。让弥野去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自己去厨房收拾残局,中途还给严叔打了个电话,想着把师徒二人一起请了。
又加了一个辣椒炒香肠,把弥野切的土豆拿去蒸熟打算做土豆泥,自己又切了土豆丝。
菜都上齐了,方如盛粥,听到敲门声,应该是严叔来了,他喊弥野:“快去给你师傅开门!”
弥野???他真的有点好奇了,能当我师傅的人,应该早埋在土里化成灰了吧。不过还是没反驳方如,乖乖去开门了。
等方如收拾好出来,只见门口三个人杵在那里。
怎么会有三个人,严叔又收新徒弟了?
“严叔好~快进来坐。旁边这位是?”
“小叶呀,你不记得了,我还叫他帮你搬东西来着?你俩前几天应该见过了。”
“诶,家里还有人吗,带男朋友回来了诶,这人长得好,但则怎么长得这么熟悉,怎么有点像山神庙那个?”门厅前灯方如装的灯不太亮,严叔凑近看了看,终于瞧清楚,还真是山神庙那小子,好像叫什么弥野来着。
按理说和方如应该不认识呀,这小子是在方如上大学那几年突然出现的,也不大和村子里的人交往,这小子冷的很。
有一次朱婆婆提了一大筐柴火经过,下雨提背不动了,刚好路过山神庙,看到这小子刚好在,请他帮忙背一下,这小子直接说,“不行。”还把山神庙门关上了,朱婆婆走得慢回家淋雨太久还烧了一场,后面村子里的人对他都印象不太好。
但这小子好像来头不小,却不知道在这个村子为什么天天待在这破山神庙里也不修缮。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在几年前,最爱看热闹的李阿婆有天去山神庙附近挖红薯,远视眼瞧见庙门口突然停了好几辆黑色豪车,外地车牌,好像是叫劳什么斯莱的牌子,之前她乖孙子好像跟她讲过,那个车前面有个插翅膀的人。
下来几个穿黑西装保镖样子的男人簇拥着一个穿唐装的老头,老头身边跟着一个满身潮牌的小子,年龄看着跟弥野差不多大,但是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地方很是嫌弃。
这排场阵仗李阿婆年轻的时候在省城见过像是个大老板的样子。
“爷爷你怎么偏要来这个破庙,我都跟兄弟们约好海上游艇局了偏让我推了,我以后都没法混了,哎哟这个破地方脏的我都没法下脚。”
好巧不巧,这几天恰逢雨季,他一脚踩中庙门前那个松动的石板,溅了他白球鞋白裤子全是泥。
他惊叫起来,“靠!我的限量款鞋子!爷爷!!骗子!说什么山神大人出山了!您是不是搞错了,山神怎么会住这种破地方!我要走了!要去您自己去!”
沈老爷子拿过西装保镖手里的拐杖,一棍子挥过去,“沈言旭!!闭嘴!山神大人庙前不得无理,快点鞠躬赔罪。”
沈言旭嚣张跋扈惯了,圈子里他一直仗着家世称老大,他可不管什么山神什么山精怪的。
他可是唯物主义的知识青年,反驳道:“爷爷您可别再搞老封建迷信了,官方都说了!现代社会不准成精……啊啊啊……”
沈言旭话没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压住他的膝盖,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哪有人敢碰他一根手指,身子骨弱得很,直接就跪下去了,刚好不偏不倚直接跪进他最嫌弃的泥坑里。
“啊啊啊!我的腿!呜呜呜!大黑二黑!快点拉我起来。”
为首两个最强壮的保镖赶忙上去拉他们的宝贝小少爷,奇怪的是,怎么也拉不动,两个满身腱子肉上百斤杠铃的人拉不起柔弱小少爷而且越用力沈言旭陷得越深,普通的小泥坑好像顷刻之间变成了沼泽。
大黑二黑察觉到事情不对,头上直冒冷汗,和沈老爷子对视了一下,所有保镖一起上,沈言旭还是纹丝不动。
沈老爷子这是脸也黑了:“你这个不肖子!”麻烦了,弥先生这是生气了。
他急急忙忙示意所有人不准管沈言旭,带着所有人敲门,然后快速进入山神庙里。
只留下沈言旭一个人在泥坑,鬼哭狼嚎,“啊哇呀!啊啊啊啊!爷爷..救我!好痒!蜈蚣有蜈蚣呀!不要过来呀!妈妈!爸爸!爷爷!奶奶———快点救人家啊!好恐怖!爷爷我不是你最爱的孙子吗!要死了呜呜呜呜呜!”
沈言旭最怕这种长密集脚的软腿动物(其实是个胆小鬼什么都怕),他喊了全家能救他的名字都无果彻底慌了。
眼见一只半个手掌大小蜈蚣在他身上乱爬,沈言旭怕得直哆嗦,当察觉到蜈蚣逐渐爬到脸上时,他直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这些细节李阿婆倒是看不真切,从侧门瞧见主殿里穿唐装的那个老头好像带头跪在弥野面前。
弥野神在在坐在山圣庙那张破太师椅上还是一张冷脸,李阿婆耳背,好像听到那个有钱老头在求弥野,这个弥野这个臭小子居然无动于衷还把人家全部赶出来了。
“滚吧。”
几个人灰溜溜的踉跄出来,差点撞到听门缝的李阿婆,见到李阿婆偷听也不恼,还挺礼貌尊重的,一看就是上流文化人,为首那个白头发老头拍拍裤子上的灰。
居然笑着给李阿婆递来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婆婆,请多多关照我们家主——弥先生。”
李婆婆不好意思没接钱,耳背听了个大概,听成了“婆婆,请多多关灶——我们家猪,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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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婆纳闷:灶台要关火,这件事倒是容易,不过还让我关照一头叫“咪先生”的猪?
这城里人可真怪!李婆婆连忙摆手,年纪大了猪力气太大护不住了,“不得行不得行,做不了。”
沈老爷子被拒绝还是笑眯眯的,这点钱不算什么,这老婆婆年纪这么大了还在地里干活,裤腿上都渐上了泥巴,想必也不容易,看弥先生这性格跟村里关系也不大好,就当是帮家主改善邻里关系了。
一个保镖帮李婆婆背装红薯的背篓,扶着婆婆上了其中一辆车,让婆婆指路把她送回了家里,还偷偷塞了几沓钱在背篓里压在红薯下面。
李婆婆回家前还颤巍巍问大黑,“小伙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啦,对了,刚刚忘记问那老头,你们家‘咪先生’是公猪还是母猪呀?如果是母猪下崽了能送我一只吗?”见大黑不答自顾自转身慢悠悠走远了。
大黑???…….什么猪??
李婆婆睡前才想起来,“咪先生”那可不是公猪吗,哈哈,老糊涂了老糊涂了,问了那年轻人一个怪问题,怪不得不回答。
沈老爷子站在紧闭的山神庙大门前深深鞠了一躬,“弥先生,叨扰了,下次再来拜访您,有什么指示和需求请用手机随时联系奴。”沈老爷子在门口放了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手机卡已经通讯录都设置好了,还绑定了好了银行卡,放下手机,就喊人扛起被蚊子叮得满脸是包睡得打呼噜的沈小少爷走了。
几分钟后,手机到了弥野手里,他摆弄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机,烦躁得把这个方盒子丢在一边。
直接变为猫形,舔了舔爪子,锁成一团准备睡觉。
“沈建国这个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想找你多容易。还需要这个破玩意儿。”
这件插曲之后,经过李阿婆这个村里万事通的添油加醋,虽然还是跟弥野没什么来往,但知道他来头不小且背后的人没有恶意,大家也都对弥野有了一定改观。
不得不说,沈建国这个老江湖,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还是有一套的。
方如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一头雾水。看看小叶,又看看弥野,所以严叔身边这个才是真正的小叶!那弥野是弥野不是叶弥野?那弥野又是谁!妈呀!
叶文清名字和长相完全不符,寸头,庄稼汉长相眼睛亮亮的一看就是心眼实的老实人,身高175左右,风吹日晒的,皮肤黑得发红,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手里提了一大筐土鸡蛋递给方如:“你好,我是叶文清,前天下雨我摔了一跤掉坑里了,崴了脚,就没来帮忙,找师傅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发了短信,你好像没回。你看到了吗,桌子搬好了没?家里老母鸡下的,一点心意今天叨扰了。”
方如接过鸡蛋,“谢谢你,真是太客气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搞错人了。
叶文清是镇上人,严叔的手艺十里八乡闻名,雕花手艺也是非遗,现在年轻人做这个的越来越少,严叔儿子成器在大城市当程序员也不可能继承手艺。
恰好叶文清来小鱼洞村找严叔拜师学艺,严叔求之不得稍作考验就收下了他,听说他天赋一般但胜在人能吃苦,这已经够了。
方如其实也很想问问弥野,怎么没有否认是小叶。但这是个乌龙,在场这么多人不太好问,故作镇定介绍:“这是弥野,小叶你前几天不在,是他好心帮我搬了桌子,这几天帮了我好多忙呢,今天就说请你们一起吃顿饭。”
叶文清和严叔震惊了一下,毕竟方如读大学这几年,弥野是个油盐不进的大冰棍哑巴这件事村里人尽皆知,他居然会主动帮方如搬东西!
谢大婶她家姑娘小月见弥野好看,还经常在山神庙前晃悠装偶遇,上次路滑小月在这人面前摔了个狗吃屎,他连扶都没扶一下,好像还呵呵笑了一下,小月起身哪里还见到人,山神庙门都关山了!后面再也没听小月提起弥野。
他们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试图寻找一些暧昧和不同寻常的痕迹,这两人不一般确实不一般!这弥野眼光可以,不追不要紧,一来就看上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方如。
弥野已经自觉坐好了,盯着满桌的菜两眼放光。
方如正准备在弥野身边也坐下,她招呼两人,“严叔,小叶,快过来吃啦,聊大半天。快凉了。”
“来了。”严叔几步走过去,把方如拉开,坐到弥野右边,又指挥小叶坐到弥野左边,严叔还挺得意,我家白菜才回来几天怎么就快被外面的野猪拱了,赶紧把他们分开!
方如以为他们喜欢弥野,没多说,剩下最后一个位置,她坐下开吃,刚好和弥野面对面,三人说说笑笑,哑巴弥野埋头苦吃,还挺和谐的。
她注意到弥野尝试了很多次想挖一勺土豆泥但因为在方如这边太远吃不到,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方如开口问他:“你要土豆泥吗?”
“嗯!”弥野回答,语掉都有些上扬。
方如帮弥野挖了几勺。两人互动很自然,在严叔和小叶看来就像小情侣一样,他俩就是两个巨大的电灯泡。
气氛变得既和谐又有点微妙,不过只是他俩看起来。
吃的开心的弥野是不知道的,神经大条的方如也没察觉。
只剩后悔万分的严叔:“我怎么没想到,左右两边位置没了!剩下的位置是最好的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