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盛典在晚上七点准时举行。

    安塞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双排扣的设计勒出挺拔纤细的腰身,玫瑰胸针在胸前盛放,垂下的银链在吊灯下熠熠生辉,安塞尔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气质温柔又沉静,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宽敞的展厅内摆着不少展台,上面是可划动的电子设计图,展示着来参加典礼的设计师的原创稿件。大家可以一起欣赏,交流星际最一流的作品,安塞尔也是为此而来的。

    设计的品类很多,和蓝星一样,珠宝设计、服装设计这些一向吃香,安塞尔专攻的家居设计在星际其实并不流行,往好处想便是竞争比较少,再说了,现在不流行又不能说明以后不流行。

    安塞尔专注的看着产品,光脑突然传来一阵滴滴的提醒声,安塞尔以为是玫瑰回了消息,点进去发现是利维亚的头像在跳动,他心中不免有点失望。

    “银星盛典怎么样?”

    “很好,谢谢您的邀请函。”

    “等你回到泰尔星有时间见一面吗?”

    安塞尔顿了顿,他确实是没有时间,于是礼貌的回绝了,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打算和我的爱人离开泰尔星了。”

    他有点搞不懂利维亚到底想干什么,但有些误会还是一开始就不要有为好,玫瑰本来就没有安全感,安塞尔不想再让他忧心。

    光脑对面的利维亚不在意的笑笑,爱人?上次和他一起来的那位保镖吗?安塞尔什么都好,就是眼光一般。

    不过雄虫向来善变,他们今天想看坦布尔的雪山,明天就想去喀斯特的森林,谁能留住雄虫的心呢?谁都不能。

    他手里翻着安塞尔设计的“影”系列稿件,越看越觉得不错,如果愿意来自己这里当设计师就好了。

    安塞尔退出和利维亚的聊天,看着玫瑰依然安静的对话框觉得有点奇怪,于是发了个“探头探脑”的可爱小表情,刚发出去,玫瑰的回复就发来了。

    “下午睡觉了,银星盛典还顺利吗?”

    安塞尔眉眼舒展,心情很好地回他:“顺利啊,下午睡觉了晚上还能睡吗?”

    “不耽误,明天什么时候回来啊?”

    安塞尔还没来得及回,那边就又弹出一条消息:“早点回来好不好?”

    其实明天还有一个午餐会,安塞尔原本计划下午再回去,但看到玫瑰的消息又觉得这午餐会参不参加根本不重要。

    于是他回复说:“明天醒了就回去。”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展台缓缓下落,取而代之的是盛放的烟花,精致的点心和醇香的酒品,悠扬的音乐声随之响起,设计理念的交流已经结束,设计师们的社交开始了。

    安塞尔有点兴致缺缺,找了个角落摸鱼,计划等有人开始离开了自己就跟着一起走。他坐在沙发上,打开光脑整理刚刚想到的设计灵感。偶尔有人过来攀谈,安塞尔也会礼貌的聊两句,加个联系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当安塞尔以为这场社交就能这么不痛不痒的过去时,自己的肩膀被猛的拍了一下。

    “嘿!你是雄虫!”,一个黑发黑眼的人影闪出来,如果不是看到了他脖子上覆盖的鳞片,安塞尔几乎要怀疑他跟自己一样是雄虫了。

    “我刚刚听到你和他们聊天了,安塞尔是你的名字?”,他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的设计概念很有意思,星际搞家居设计的不多啊。”

    “你是?”,安塞尔迟疑的问。

    那人仿佛才恍然大悟似的:“啊!我叫多西亚,也是喜欢做家居设计哦,而且我还是一个雄虫保护主义者。”

    安塞尔挑眉,他在看作品的时候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名字,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设计了“海潮”系列,有着非常浪漫和梦幻的配色。

    多西亚的眼睛亮晶晶的:“雄虫是多么漂亮的物种啊!除了脾气不太好,真的。现在雄虫帝国都灭亡了,如果我们不保护他们,雄虫肯定会慢慢消失的!”

    安塞尔:……

    雄虫有手有脚,如果不被保护就会灭绝,会不会是这个物种就应该灭绝?

    “我每年都有提雄虫救助草案,真不知道星盟为什么不通过!”

    “都怪艾尔温,那个家伙就是公报私仇,自己不喜欢雄虫,就放任雄虫的处境日渐糟糕!”

    “这种家伙能当上议员,世界简直要完蛋了!”

    多西亚义愤填膺,他也算是出身有名的艺术世家,他本人除了做设计外就是致力于雄虫保护。

    安塞尔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对雄虫这么关心?”

    “哦,因为我爱人是雄虫。”

    安塞尔竟不知该怎么接,这提案也根本就是夹带私货吧。

    “不过我爱人和你不同,他的等级不是很高,如果你愿意呼吁雄虫保护,我想效果应该不错。”

    人总会对漂亮的生物有更多怜惜,这个道理安塞尔明白。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婉拒了。

    即便被拒绝了,多西亚也没恼,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没关系,我真的喜欢你的作品,以后你遇上了麻烦尽管找我。”

    安塞尔点头,内心却希望自己最好这一辈子都不要有事找雄虫保护组织帮忙。

    他瞥了眼光脑,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银星盛典的主办方为每一位来宾准备了房间,安塞尔看已经有人陆续离场,也刷了房卡回去休息。

    在走回去的路上安塞尔就和玫瑰报备了行程,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欣赏一下高科技套房,玫瑰的视讯请求就打来了。

    安塞尔笑着按下接听键,玫瑰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等,时时刻刻都要查岗。

    还好光脑的视讯屏幕是实时跟随的,倒不妨碍他做事。

    安塞尔看向屏幕,玫瑰那边有些昏暗,仔细分辨了下,对方正在书房坐着,安塞尔有些惊讶的问:“你怎么去书房啦?”

    平时玫瑰可懒得去这种地方,他不是在花园捣鼓那些花花草草,就是在厨房跟着视频研究厨艺,其余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当安塞尔的大型挂件。

    玫瑰伸手将光脑屏幕放到最大,画面中的雄虫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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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隽,参加完宴席后他似乎有点累,但依旧言笑晏晏的看着自己。

    说话间,他正脱下西装外套,玫瑰看到他珍重的将胸针收好,里面的白衬衫在袖口绣了两圈花纹,那是他亲手挑选的衬衫。

    因为没听到回话,此刻那双黑眼睛正转向屏幕,满是探究。

    “想看看你画的设计稿。”,玫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

    “除了好看还看出什么来了?”,安塞尔打趣他。

    玫瑰看着自己鲜活的爱人,舌尖仿佛同时尝到了甜蜜与痛苦的滋味。

    他问安塞尔:“安安,你喜欢我什么?”,轻飘飘的语气传过来,好像想让他听到,又不想让他听到。

    嗯?不对劲?

    这问题虽然几乎是恋爱必备问题之一,但安塞尔心中还是拉响了警铃。

    因为玫瑰的神色完全不是情人间的亲昵,是真的十分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如果是前者,可以理解成爱人间的调情,可如果是后者,更像是对方没有安全感。

    他才离开这么一会,怎么就这样了,安塞尔怀疑玫瑰是不是有分离焦虑症?

    清楚归清楚,但安塞尔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安塞尔解开袖口,将衬衫的袖子折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简单的动作被他做的赏心悦目,他垂着眼睛,边整理衣服边想着如何安慰自己焦虑不安的恋人。

    “安塞尔?”

    屏幕后的玫瑰已经在开口催促,安塞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错过了对方眼中翻涌的黑沉。

    “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吧,你很可爱,待人真诚又有活力,谁会不喜欢你呢?”

    安塞尔斟酌的说着,他不太擅长言语上的推心置腹,说出来难免有几分干巴。

    不用玫瑰评价,他也知道自己答的很糟糕。

    这种回答,在人类社会大概能直接列入反面教材集。

    好在玫瑰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像往常一样露出甜蜜的微笑,说想要快点见到他。

    他们又聊了很多,从无关紧要的天气到未来生活的规划。

    突然玫瑰问:“安安,你觉得艾尔温元帅怎么样呢?”

    这话题转的未免太生硬了。

    安塞尔回忆了一番自己对艾尔温元帅的印象:厌雄、搞办公室恋情、战争狂人分子……

    “一般般吧,感觉不是一路人呢。”

    如果说安塞尔是温和的食草动物,那艾尔温无意是暴烈的猛兽。

    因而他又随意补充了一句:“敬而远之吧,我们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没聊多久,安塞尔迷迷糊糊的挂了电话,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想到明天就能见面亲自观察一下玫瑰的状态,心里也放心了些。

    已是深夜,主星的窗外依旧时有飞行器飞过,对面的滚动光屏上播着新闻,似乎是哪里胶着的战况,反叛军大举进攻之类的,安塞尔略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想过好他的小日子。